不能连累李姑姑她们。

    “哦，许是这衣裳先前被我不小心弄掉在地上蹭了点灰。”我故作轻松地接过李姑姑手里的衣服，将灰尘拍掉，放回到桌上。

    “宁公公，只是一点灰而已，您看，这不干净了。”我扯出一个笑容给宁喜。

    “既然贞儿姑娘这样说，我也就不计较了。”宁喜见我朝他笑，浑身轻飘飘地越过李姑姑又想靠近我。

    李姑姑在宁喜身后感激地向我点了点头，看到宁喜又靠向我，赶忙说道：“贞儿姑娘，太后娘娘的衣裳就差袖口没缝好，回头弄好，我会派人送到红寿宫的，你还是快去回娘娘话吧。”

    “有劳姑姑费心了，贞儿谢过李姑姑。宁公公，那贞儿就先告退了。”我接过李姑姑的话，赶紧趁机离开宁喜。

    这个死太监，太让人恶心了。

    “李姑姑，你快点把记录和衣裳整理好，司礼监还等着要呢。别磨磨蹭蹭的，我也得赶紧回去侍候皇上呢。”宁喜很不满地恶声呵道。

    “是，马上就好。”

    出了司制司的门，我生怕宁喜跟出来，一刻也不敢停，急步往红寿宫走。

    这个宁喜，不但人长得难看，连人品也差！我从心里讨厌这个死太监。

    午后，突然下起了雨。太后每日午后都要小憩，我侍候她睡下以后，看看见濬也熟睡着。这会没什么事，便拿起油伞，向“临溪亭”走去。

    走在淅淅沥沥的雨中，闻着泥土散发出来特有的气息，早上的坏心情，此刻全部消失在雨的美妙中，变得无比舒畅。

    “临溪亭”的一切都充满着生命力，池塘里的冰早已融化不见，此刻雨点击打着池面，引起阵阵涟漪。一圈一圈由小及大，再慢慢蕴开，又被另一个圈取代；一尾尾胖嘟嘟的小金鱼摇晃着大脑袋，在池中嬉戏；荷叶上积着雨水，越积越多，直到沉到池水下，然后又慢慢地浮了出来，整个池面都因此而生活起来。

    栀子树上渐渐冒出嫩嫩的花芯，被雨水浇淋，颤颤抖抖摇曳着，却没有一朵被打落，顽强地在枝头上迎着雨。

    我收起伞，坐在享子里，看着这雨将一切催醒。

    虽然宫中的生活枯燥单调，但是我却在这无味的生活中寻找到了生活的乐趣，并且从中体会到了生命的价值。

    一切都有它存在的意义，不管是人或物，以至这景！

    “贞儿姐姐。”小蛮撑着伞，朝亭子走来。

    “下雨天，你怎么跑来了？”我站起身去迎她。

    “和姐姐一样，来这里赏雨呀！”

    “呵呵，恐怕妹妹不单单是为了来这里赏雨吧！”我揶揄着她。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姐姐，我是特意来找姐姐的。”小蛮放下伞说道。

    “下着雨，你特意来找我，是不是想问我，去游幸的消息是否通知李大人了？”我明知故问。

    “姐姐……”

    小蛮在亭子里坐下，脸上浮起红晕，低下头扯着自己的帕子。

    “好了，不逗你了，我已经通知李大人了，你就放心吧。”

    “真的？姐姐你真行，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一直担心你想不出办法来呢？”

    于是，我把偷太监服，假扮太监与李贤碰面的过程说给她听。

    “姐姐，为了我的事，害你去犯险，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

    “你我是姐妹，怎说回报？以后再不许说这样的话了。”

    “好姐姐，谢谢你。那你后来又是怎么把衣服还回去的呢？”

    “唉呀，你真是的又来了，谢什么呀！”我嗔怪道。

    于是，我又把还衣服的过程说了一遍。

    当小蛮听到我在尚功局还衣服时碰到宁喜，还差点被他占了便宜，愤愤地皱起鼻子，恨不得马上就去找宁喜算帐。

    “宁喜这个死太监、臭太监，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自己是个什么德性，哼！太可恶了！”小蛮恨恨地说。

    “算了，反正他也没讨到什么便宜，以后我们都离他远点，当心些就是了。”我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平心静气地劝着小蛮。

    “姐姐，就你脾气好，换作是我，早就搧他两个大耳刮子了。”小蛮仍然气不过。

    “你千万不要冲动，现在的宁喜在司礼监很受王总管的重视，况且他还是皇上身边的人。我们惹不起，躲开就是了。”我很怕小蛮惹事。

    “唉！这种人也能在宫里过着舒舒服服的日子，他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不把我们当人看！”

    “他终有他的果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我们犯不上为了这种人生气。”

    “对，姐姐说的对，我们犯不着为了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

    “你知道就好了，在宫里千万不能冲动行事。”

    “姐姐，你放心，我会记着你的话。”

    第十五章（一） 南囿秋风，婉曲暗隐

    南海子在元朝被称为“飞放泊”，因为自元朝起，在这片河泊遍布的地区，主要是训练海东青扑捉飞鸟、小兽。为使海东青休息、晾晒被汗水霜露打湿的羽毛，还特别修建了晾鹰台。

    后来到了明朝，成祖朱元璋迁都北京。为了在此寻欢，于永乐十二年，把元朝的这片猎场扩大了数十倍。到了宣德三年，朱瞻基又拨军来此，修治南海子围墙、桥道，土墙长约一百二十多华里。在四周还开辟了四个海子门：即北大红门（今丰台区大红门）、南大红门（今南红门）、东红门和西红门（今大兴区西红门）。同时还修建了庑殿行宫、庙宇和二十四园，以及旧衙门、新衙门两座提督官署，并设“海户”把守。这样围墙内便是人们常说的“海子里”，由此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皇家园林。

    南海子也被称为南苑，位于皇城之南，与紫禁城北面的后海、什刹海相对。

    所谓海户，据《大明会典》载：“由北京效顺人充役，后于山西平阳、泽、潞三府州，拨民一千户，俱照边民事例，给与盘缠、口粮，连当房家小，同来分派使用。其职能是守视庶类蕃殖，辅助围猎。总的来说，海户就是南海子内劳动充役者的统称。”

    十月，令人向往、期待去秋季游幸的日子到了。

    在正统五年时，朱祁镇就曾到南苑行围打猎。如今，他又带着他的后宫妃嫔们向南苑出发。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锦衣卫指挥马顺及锦衣卫，然后是皇帝朱祁镇的龙辇，身边跟着司礼监太监总管王振，后面是那个讨人厌的宁喜；在龙辇边上是钱皇后的凤辇，小蛮和我跟在左右；后面是周贤妃及其他一些妃嫔的驾辇以及她们的侍女；再后面则是负责其他事务的太监和宫女；最后面是禁军，负责护送装有行李等物品的马车。这么乎啦啦、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马，在碧空如洗的日子里向南海子出发了。

    看着最前方那个锦衣卫指挥使骑着的高头俊马，竟勾起了我强烈的骑马愿望。身为祁桢，在大学期间我曾学过一段时间的马术。

    当时学的盛装舞步，主要是展现马匹和骑师的协调性、马匹的灵活性以及马匹对骑师的驯服程度，因此也被形容为马的芭蕾表演。还学了按规定的路线、顺序跳越障碍。

    可惜后来因为毕业工作的原因，没有时间继续学习下去。不过只要有时间，我便会带上小析去马场过瘾。

    小蛮和我并肩走着，小声的和我说：“姐姐，南海子非常好玩，可惜上次我都没机会好好玩。”

    小蛮的话将我的目光从“马上”拉了回来。

    “你就知道玩！我们这次出来的主要任务是侍奉好皇后娘娘，不是为了玩的。”我也小声地说。

    “知道了，不管怎么说不用整天呆在宫里边，能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呵呵，就怕你出来走过以后，心就野了。”

    “姐姐……”

    我们簇拥着皇上、皇后及各位妃嫔到了南苑的行宫。

    一路上看到以西湖为中心的园区。岸周植柳，湖边迭岩，过河厅、狎鸥舫、濯月轩、临河房、凉亭、碑亭、船坞等等全是那么新奇。

    由南苑东部还可以看到金碧辉煌的宫殿区。

    太美了，我不禁在心中赞叹着人类驾驭大自然的智慧和力量。能够巧夺天工的开辟出如此壮丽的美景。

    就像《天府广记》中，李东阳的十景所记：“卢沟晓月，琼岛春荫，金台夕照，太液秋波，玉泉趵突，蓟门烟树，居庸叠翠，西山晴雪，南囿秋风，东郊时雨”，被统称为“燕京十景”。

    其中“南囿秋风”就是指南苑秋天的景色。“囿”意为：放养动物的园子。

    我们到了行宫，将东西整理好已将近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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