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时照我还(梵呗)_第39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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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宫内御用监的皇家厂坊,设有制作作坊。在此,朱祁钰想尽办法在这些器物的颜色方面另辟蹊径,煞费苦心。最终创制出了当今北京工艺品四大名旦之一的——“景泰蓝”。

    “景泰蓝”的得名,因其在景泰时期的制法与之前的“铜胎掐丝珐琅”不同,是在铜器表面上以各色珐琅质涂成花纹,花纹的四周嵌以铜丝或金银丝,再用高火度烧制而成;初创时又只有蓝色,故而称为“景泰蓝”。

    创制成功之后,朱祁钰对“景泰蓝”极其钟爱。因而所有御用陈饰无不用景泰蓝制作,种类之多不可屈数,凡是瓷料所能制器无不尽用。

    现如今“景泰蓝”已成为一种工艺名称,而非单纯的颜色名称。它是中国为世界奉献的一颗璀璨的艺术明珠。

    对于朱祁钰的死,我有悲伤,也有心痛。那个小时候正直、率真,长大后温文而雅,曾经和哥哥朱祁镇感情融洽,手足情深的青年。在他短短三十年的生命岁月里,由于对权力的迷失,慢慢变成了心胸狭窄、冷酷残忍、自私多疑的寡人,这是多么的可悲可叹?!

    天顺元年五月,徐有贞和曹吉祥开始了“窝里斗”。由于曹吉祥的挑唆,以及后来朱祁镇终于搞清楚了当初加之于谦的罪名是莫须有的,李贤就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使朱祁镇在给徐有贞论功行赏的四个月后,把他关入了监狱,后免其死罪发配辽东充军。

    在枉冤于谦的小人中,一个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天顺二年,正月,朱祁镇再次以皇帝身份参拜了明朝的太庙,到南郊完成了祭祀天地的大礼。

    正月二十,他正式为自己的母亲孙太后,新上了一个尊号(也叫“徽号”)称“圣烈慈寿皇太后”。这样,孙太后以一人之身开明朝两个先例:一是当年丈夫宣德皇帝朱瞻基给她的,使她以贵妃身份得享与皇后一样的既有金册也有金宝的礼遇;二是这次儿子给她的上的尊号,这是前几辈皇后和皇太后都没有享受到的。

    天顺四年,正月,李贤设计令石亨入狱。怀恩将消息告诉我和小蛮时,我感到十分欣慰,李贤用了四年的时候,终于扳倒了石亨。

    晚上,我和小蛮、怀恩坐在“临溪亭”。

    看着漫天的飞雪,我举杯将酒洒在了雪地上,以此祭奠于谦的亡灵。

    “于大人,李大人为您讨回了公道,石亨已经入狱。不久的将来,那些用莫须有的罪名冤杀您的小人,终将得到应有的惩罚。您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我心中默默地祭奠着于谦。

    一个月后石亨死于狱中。同月,石亨侄子石彪被斩决。

    李贤对于这些小人的恶行,始终没有公开站出来反对。他隐藏了自己,静静的看着那些小人。伺机,利用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为于谦向他们一一讨回公道。

    现在徐有贞、石亨得到了他们应受的惩罚,下一个该是曹吉祥了。

    这一年,我郁闷已久的心,终于得以舒畅。

    春末,我在“临溪亭”采着栀子花,打算晒干后泡茶。见深非常喜欢喝栀子花茶。

    我捧着手帕采了满满一帕子,正想转身,背后一个人环腰抱住了我。

    “见深!”我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他。

    “贞儿姑姑,你怎么知道是我呢?”见深已经开始变声,不再是以前的童音,这孩子慢慢长大了。

    “除了你,还会有谁这么大胆?”我一把捏住他的脸蛋,轻咬牙齿地说道。

    “唉哟!贞儿姑姑,你轻点,我下回不敢了!”见深被我捏得直讨饶。

    我闻声松开了手。

    “拿好了,不要散到地上去。”我将手中装着栀子花的帕子交到见深手上。

    “哇!这么多,好香呀。”

    “现在采下来正好,回头晒干了,给你泡茶喝!”

    “我就知道你是为我采的!”

    “人小鬼大!”我轻点了一下见深的额头说道。

    他马上皱起脸,申辩道:“我不小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孩子。”我笑看着他生气的样子。

    “……”

    见他半天不说话,我不再继续逗他,“生气了?那我不给你晒花泡茶了。”

    “……”

    “行了,还真生气了?你今日练过字没?仔细我告诉你老师去!”我一本正经地威胁他。

    “贞儿姑姑,你总是抬出老师来欺负我。”他不满的抗议着。

    “我有吗?”我装傻。

    “有!”他肯定的说道。

    “好吧,你说有就有吧。谁让你不用功,被我捉住了小辫子呢?行了,今日采的够多了,我们回去吧。你抓紧时间把字写好。”

    我笑着拉过他的手,朝“临溪亭”外走去……

    盛夏的晚上,我坐在见深的床边,为熟睡中的他摇着扇子。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原来稚嫩的小脸,如今已经变得棱角分明。剑眉星眸、清新俊逸,身上透出一股雅人致深的气质,分明是个小帅哥。

    以前又黑又圆的双眼,如今仔细看去,眉眼间酷似他的父皇朱祁镇。白天眼眸在阳光的反射下明亮深邃,里面经常会闪出一些我看不懂的神色。

    小时候高翘的鼻子,如红樱桃般的小嘴,如今也变成了挺鼻薄唇。

    看着他,我不由伸出手,去摸他已经变化了五官。轻轻的从额角到眉梢,再到那双像小刷子似的长长的睫毛,英挺的鼻子,薄薄……薄薄的嘴唇没敢摸下去。因为此刻,他正抿着嘴,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碰触他。

    看到他的样子,我心里暗暗好笑起来。这么个人,从那么小渐渐的长大,我怎么到今天才发现呢?

    我继续轻轻地为他摇着扇子。

    窗外轰隆隆起了闷雷,随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我放下扇子,起身走到窗前,怕雷声吵醒见深,随手关了窗。

    再回到床边时,看到他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异样。

    “怎么了?作梦了吗?”

    他愣愣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是不是作梦了,怎么不说话?”我再问他,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孩子,怎么回事?刚才打雷下雨,我怕吵醒你,就把窗子关了,是不是觉得闷热?”我一连串地问他。

    见他仍然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又去摸他的额头。

    额头上全是汗,我拿起帕子要帮他擦汗,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轻轻的推开。

    “你怎么了?”我仍然不明白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眼中电光疾驰,一闪而过,然后有些沙哑的说道:“贞儿,你去帮我拿条干净的裤子来。”

    “你不睡觉要裤子干吗?是不是睡傻了?”

    平时都叫我贞儿姑姑的,这会怎么直接叫贞儿了呢?太反常了!

    他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叫你去,你就去,快点!”他轻声呵我。

    被他呵得我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我疑惑地盯着他,没有动。

    “快去呀!!”他声音略微响了些。

    我被他吓了一跳,从床边吓退了一步。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这样对我说过话。我心里突然感觉到有些委屈,怎么回事吗?

    于是,转过身,去衣柜里拿了条干净的裤子回来。

    我把裤子放到床边,正要掀起丝被帮他换,被他一把按住。

    “不用你,我自己来,你出去吧!”他低着头,沙哑着声音,沉沉地说道。

    我担心地说:“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刚才作恶梦了?怎么怪怪的?”

    “不是,你快出去吧!”他终于不耐烦起来。

    我怔了一下,转身出了房门,心中的委屈更加强烈。

    这孩子从小是我带大的,从未对我如此。难道他长大了就不需要我了吗?

    想着想着,心头的委屈感转化成泪水,一滴一滴从眼中涌了出来。我拿起帕子轻轻的将泪珠拭去。

    门开了,他从里面走了出来,正看到我在擦眼泪。

    “贞儿,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向我道歉。

    “你如今是越发的不把我放在眼里,连姑姑都不叫了吗?”我有些气恼地说。

    “我没有不把你放在眼里!可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总把我当成小孩子看。”他也有些气恼地抢白道。

    “你……好!你是太子,你说什么,我这个做奴婢的都得听才对。太子,如若没有需要,奴婢就告退了。”说完我气急地转身欲走。

    “贞儿,你……”

    呯!耳边一巨响,吓了我一大跳。

    我连忙转过身子,看到他击在门框上的拳缓缓落下,那手竟有些发抖。我将那只手捧起,仔细看了看,一片青紫上渗出了小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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