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羞得恨不得能有个地缝让我钻。没办法,只能将脸埋入他的怀中,不敢再看那些人诧异、暧昧、疑惑的神情。
“还躲?都到了!”进了屋子,他爽朗地笑了笑说。
“快放我下来吧,羞死人了!”我脸红得像被火烧过。
他直接把我抱到了床上,弯着腰,要给我脱鞋。
“你别……”我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把我右脚的鞋给脱掉了。
脱完右脚,再脱左脚。“咝……”他不小心碰到我的左脚踝,引起我一阵疼痛。
“唉呀!都肿了,你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他说完就朝屋外走,留下我一脸绯红。
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后,我才发现,他将我抱到了他的屋子,放在了他的床上。
这怎么行呢?他已经不再是小孩子,如今宫中已经有三位待选美女等着做他的皇后,他就快要行成人礼了。再说,我是做奴婢的,这样躺在主子的床上,实在不像话。
我支着身子想要下床,左脚踝一阵刺痛,令我倒抽一口冷气。
门被推开。
“叫你歇着,你怎么起来了?”见深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张御医。
这位张御医并非当初帮我看烫伤的那位太医院第一号御医。那位张御医已经告老离开了太医院,眼前这位是他的儿子,子承父业。
“张御医,你快来瞧瞧贞儿的脚,大概伤到了骨头。”
“是,太子殿下!”张御医走过来,将随身带来的一个背包放在床边。
“贞儿姑娘,如何?”他一边轻捏着我高高肿起的左脚,一边问我。
“咝!对的,就是这里,很痛!”我说完咬住了嘴唇。
见深坐在床沿上心疼地看着我。
“是骨折了,要夹板。不过没关系,贞儿姑娘敷上我带来的治跌打损伤的药膏,再夹上板,待到骨头长好,拆掉夹板即可。只是贞儿姑娘万万不可随意走动,以免再造成损伤!”
张御医边说边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一大块膏药,轻轻地敷在我的左脚踝上,然后熟练的夹上板,一会功夫就将我的左脚裹成了个粽子。
“有劳张御医费心。”张御医弄好后,我忙开口道谢。
“姑娘切记,不可随意走动!”张御医再次叮嘱道。
我点了点头。
张御医转向见深,毕恭毕敬地说道:“太子殿下,臣告退了!”
“好,有劳张御医,怀恩,送张御医!”见深对着门外说道。
“是。”
怀恩因其为人又正直,办事小心谨慎,在司礼监的人际关系又好,所以一直是朱祁镇身边不可或缺的太监。由于见深渐渐长大,一个月前,朱祁镇将怀恩安排到了他身边。现在怀恩和我一起服侍见深。
见张御医走出门,见深转过头看向我,眼中的笑意渐浓。
“怎么了?”我奇怪在问他。
“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养伤,哪里也不许去!”他霸道地说。
“我得回自己屋子去,在你这里像什么样子?你如今已经是大人了!”我抢白道。
“我如今已是大人了?你不是一直当我是小孩子吗?”他笑意更浓。
“那……那……那也不行!”我有些口吃起来。
“我是太子,我说了算!”他开始不讲理了。
“你是太子,也不能坏了宫里的规矩!”我才不管他讲不讲理呢。
“坏了规矩我负责,不会让你受罚!”
“你……你……”我气结,正要起身下床!
“行了,你赶紧躺下来吧。”说着他就把我按回到床上。
不由纷说地将锦被拉过来盖在我身上,然后他自己脱掉鞋,爬了上来。
“你做什么?”我见状,忙问他。
“不做什么呀,我要休息,刚才抱着你走了那么多路,这会儿累了!”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我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翘起左脚向床里挪了挪,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拉过去一半,盖在了他身上。
从小到大,我始终不知道该怎样去拒绝他。对他,我总是百依百顺。
如今的他有股淡定优雅、飘逸宁人的气质,剑眉星眸、挺鼻薄唇俨然是个大帅哥。
他在我身边渐渐的睡熟,呼吸均匀,带着股男性特有的气息。此刻,我们同榻共枕,盖着同一条绵被。我除了别扭,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异样感觉,这种感觉我自己也说清是什么。带着这种感觉,我沉沉地合上了双眼。
“贞儿姑姑,你不要像他们那样离开濬儿……”见濬哭着对我说。
“不会的,姑姑不会离你,姑姑答应你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永远不开离……”抱住他,我也流着泪肯定的说道。
此时,另一个遥远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永远?世上哪来的永远?你们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奴婢,不可能在一起,不可能……”
“不是的,不!”我惊叫出声。
“贞儿,贞儿!快醒醒!”被人用力的推了几下,我睁开了双眼。
原来是在作梦!
见深一脸不安的看着我。他支着身子,一只手放在我的肩上,一只手撑在枕边,离得我好近,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吹在我脸上。
“贞儿,你作恶梦了吗?看你一脸的汗。”
他边问我,边用衣袖将我额角的汗珠轻轻拭掉,然后动也不动地定定的看着我!
看到他眸子里闪出的担忧,我安慰他:“没事了,只是一个梦。”
他没吭声,仍盯着我,眼中的担忧渐渐散去,慢慢堆积起别样的神色。伴着别样的神色,他的目光从我的眼移到了我的唇上。
距离这么近,我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伸出手想推开他,他倏地俯下头。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在没有来得及阻止时,他的唇已经贴上了我的。
我闷哼着,心脏强力的收缩了一下,脑子里炸响了嗡鸣声,伸出的手僵在那里,意识逐渐涣散开。
他起先是轻轻的在我唇上辗转,然后慢慢的用舌头挑开探入,寻觅到我的舌头后,与之交缠在一起,再也不愿分开。
他的唇、他的舌,恣意的掠取着。我先前僵着的手,此刻已经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子。他感觉到我的反应后,更加肆无忌惮地吻着。我心跳加速,血脉喷张,呼吸越来越困难。直到我快窒息的时候,他才松开了我的唇。
我们喘着粗气,他的额抵着我的额,我们贴得如此之近,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在我渐渐恢复意识之前,他又将唇贴上我的脸颊,一路亲到耳垂处,先是轻啄几下,然后一口含住,吮吸起来。伴随着耳上的湿热,是一阵颤栗。过了一会,他放开了耳垂,慢慢地移向我的脖子,又是一阵颤栗,我感觉到汗毛竖了起来。
脑子里的嗡鸣声、狂乱的心跳声,身体的颤栗,让我完全丧失了意识。
他喘着浓重的粗气,从我的脖子一路探下去,直到他将我的衣服轻轻扯开,冰冷的空气接触到我的皮肤,我才猛地清醒过来。
用力将他推开。
他呼吸急促,眼神迷离地看着我,显然还没弄清楚怎么了。
我喘着气,满脸绯红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匆匆将敞开的领口合拢。
“贞儿!”他用沙哑性感的声音轻唤我。
我实在是羞得不行,根本不敢抬头再看他。
我的老天呐,我的初吻!作为祁桢我活了三十年,没有尝过接吻的滋味,作为万贞儿,我活了三十年,也没有尝过接吻的滋味。如今,我终于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了,却是和他!这个一直被我当成孩子的他!我这是在做什么?他一直都是我在照顾的孩子呀!我怎么能,怎么能做这种事情?我一定是疯了!
我心中一片慌乱,将头扭向床里,不敢面对他。
“贞儿!”
他又轻唤了我一声,然后伸出手,抵在我下巴上,将我的头扳回来,让我不得不正视他。
我面带羞色地看了他一下,他眼中流露出强烈的爱恋。
“贞儿,我喜欢你!”
狂跳的心猛的漏了一拍,我又将头扭过去,低声说道:“不,我是个奴婢,还比你大出那么多,我是你的姑姑!”
“不,你不是奴婢,不是姑姑,就算你比我大又如何?喜欢一个人是不会介意她的年龄和家世的!”
他的话让我震惊无比!许多年以前,我也曾说过相同的话。那时,是在“临溪亭”的池边,我对李贤说过……
“不是的,不是的,你不懂,娘娘们已经为你选了三位美……”我语无论次地说着。
此时,门外怀恩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是否可以用晚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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