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天已经暗了下来。
“好,将晚膳送进来。”他边说,边坐起了身子。
我被他扶了起来,身后靠上枕头。
“你脚不方便,我们就在这里用膳。”他说完边翻身下了床。
门开了,怀恩没有抬头,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
“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侍候了,有事我会叫你。”
“是。”
怀恩退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他。
见深将菜夹了一些到碗里,然后端着碗,走到床边坐下。
“来,吃饭吧,多吃些才能快点好起来。”
我不得不抬起头,伸出手,想去接他端着的碗。谁知他坏笑着对我摇了摇头,竟用勺子盛起送向我嘴边。
“我是脚伤了,不是手!”我有些好笑他的举动。
“不管哪伤了,你都得乖乖听我的。”说完就将勺子向前送了送。
我只能将勺子里的饭菜含进口中。
他小时候,是我喂他吃饭,这会,他反过来喂我,就好像我是个孩子,他是个大人似的。
看到我吃,他开心地笑了。
“好了,我自己来吧,你快坐过去吃吧,一会凉了!”我劝他。
“不,就这样。我喂,你吃!”他固执地说。
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由着他将一碗饭慢慢喂进我的嘴里,直到吃光。
“行了吧,我都吃完了,你快去吃吧,看看是不是凉了,要不让怀恩拿去热……”
我唠叨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伸出手,将我嘴角挂着的一粒饭拿掉,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瞪着双眼看着他,简直无语!
他却笑嘻嘻地转过身,坐到桌边大口地吃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谁为情种,风月情浓
自从脚受伤后,周贵妃再也无法宣我去她宫里。
我被迫一直住在见深屋里,已经快一个月了。上次意乱情迷之后,他没有再进一步,我们每天晚上都是和衣而睡。
见深除了去两个娘娘宫里请安、去上书房读书以外,其他时间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我。
这期间小蛮来看过我几次,每次来只是匆匆坐一会就走,因为见深不允许我“过渡劳累”。这段时间说是在养伤,实际上和坐牢差不多。他不许我这样,不许我那样,整天盯着我不放。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
“今儿是大年夜,我要出去,我不要再闷在屋子里,我快闷死了!”我坐在床上,对着他抗议。
“哈哈,让你出去,再摔着怎么办?”他笑着说。
我皱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你就让我出去吧,今儿过年,我保证不会再摔跤,好不好?”
“唉!”看我这副样子,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晚上带你去“临溪亭”,白天哪都不许去!”
也好,反正只要能出去,晚上就晚上。
我眼巴巴的就盼着天黑。
他拿着书坐在窗前已经好一阵子了!他在看什么书?这么入神?我好无聊呀!
“唉!”无聊得我叹了口气。
他放书问道:“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我很无聊呢!”
“你想看吗?”说着,他站起身,把书递向我,我一看,是本唐诗。
“给我看看!”我伸手将书拿了过来。
“你也喜欢吗?”他问我。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说:“我不能喜欢吗?”
“呵呵……”他笑出声。
我莫名地问道:“你笑什么?我喜欢看唐诗,就这么好笑吗?”
“不是的,你喜欢的,也是我喜欢的。”他解释道。
我有些脸热,没再出声,随手翻看着手中的书。
突然,一页纸从书中飘落下来,我正想拿起来,他眼疾手快先我一步抢了去。
“是什么?给我看看!”
“不给,你不能看!”
“为什么?给我看看!”
“不行,看你的书!”
我很好奇那页纸上是什么?他不肯给我看,将那页纸举得高高的,我脚又不方便,只能干看着。
“不给看算了!”我假装生气的样子。
他探下头,问道:“生气了?”
我不出声。
他赶紧坐在床边,凑近我又问:“真生气了?”
我仍然不出声。
“好了,好了,别生气,给你看就是了,不许笑我!”他将那页纸递到我面前。
我拿起看去,是一幅画。初看像是一个圆球,画着一个笑眯眯的胖子,但仔细看,会发现是三个人抱成一个团,初看时是一个面孔,实际上是由三个人的面孔组合而成的。
“一团和气图?”我脱口而出。
我知道这幅画,这是朱见深的一幅名作——《一团和气图》。可是我记得在北京故宫博物院珍藏的那幅,应该是朱见深登基不久以后绘制的,要比这幅大出许多。是立轴纸本设色,长大概50厘米左右,宽大概是40厘米,还附有一首《御制一团和气图赞》。
见深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贞儿,你怎么知道?这是我昨天才画好的,在上书房无聊,就画了这幅!”
“这是你昨天才画的?那……”后面的话我没有问出口,本来是想说“不是你登基以后才画的吗?”但这话我没敢说出来。
“是呀!我昨天才画的,你别笑我哦!”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怎么会笑你呢,你这幅画,画得非常好,立意也很不错!”我赞许地说着。
然后有些不解地问他:“你没有附题跋吗?”
“这张是个草稿,纸太小。我打算回头重新画好以后,再附上去。”他解释道。
怪不得,我在故宫里看到的明明比这张大得多的嘛!
“见深,你这幅画将来会名留青史!”我由衷地说道。
“贞儿……谢谢你!”他很受鼓舞地看着我说。
房间内的光线越来越暗,夜幕终于降临了。
用过晚膳之后,我就迫不急待地想要出去。
“贞儿姐姐,外面挺冷的,你还是不要出去的好!”怀恩劝我道。
“怀恩,我都被关在屋里快一个月了。今儿是大年夜,就让我出去活动一下吧。”我恳求地说着。
“怀恩,去贞儿屋里拿件厚点的斗蓬来。”见深不忍看我这样,对着怀恩说。
怀恩看了看见深。
“是,奴才这就去。”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等会我抱你过去。”
他的话差点让我厥倒。
“不用,我自己能走了,扶着点就行!”
我不能再让他抱着出去,今儿是大年夜,晚上去出放烟花的人会看到的。
“若是不听话,就不要出去了。”他霸道地说。
倔强地看着他,“不出去就不出去!”我赌气地说。
他盯着我,半天没吭声。
这时怀恩拿回我的斗蓬站在门口,看我们两人僵持着,不敢进又不敢退。
“好吧,我让怀恩扶着你,总行了吧?”他最后妥协地说。
我朝他笑了笑,开心的说,“好!”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怀恩这才走了进来。
见深把斗蓬披在我身上,然后蹲□要帮我穿鞋,我赶忙将脚缩了缩。
“怀恩,还是你帮我穿吧!”
“好!太子殿下,还是让奴才来吧!”
见深看了看我和怀恩,最终放弃了,脸上明显的挂着不悦。
穿戴好以后,怀恩扶着我下了地。许久没有站着,我竟有些腿脚发软,身子一歪,被见深一把拉进怀中。
“白天还说不能再摔着了,你看你,行吗?”他责备着我,声音却出奇的温柔。
当着怀恩的面,我有些不好意思,推开他,站直了身子。
“行的,你看!”
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还顺便叹了一口气。
“怀恩,辛苦你了!”我扶着怀恩说。
“贞儿姐姐,瞧你说的,这算什么?”怀恩扶着我,慢慢朝门口走。
外头好热闹呀,吃过年夜饭,大家都聚在院子里放烟花和炮竹!
怀恩扶着我缓缓地跟在见深的身后。
我们所到之处,那些本来在玩的人,给太子行礼问安后,都看向我,好像我比烟花还好看。
我有些别扭。低下头,心里暗暗嘀咕着,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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