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就是摔坏了脚吗?难道我一个月没出门,就变了样吗?
不由自主地,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摸着还是老样子呀,有什么不对吗?
正摸着自己的脸,就听见小蛮给见深请安:“太子殿下盛安。”
“起来吧。”见深边说边回过头。
小蛮看向见深身后的我,走过来吃惊地问:“贞儿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今儿是大年夜,我想下地走走,总是躺在屋子里,都快发霉了。”我拉住她的手,笑着说。
“那可得当心些,我来扶你。”小蛮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说完,她在我左边,怀恩在我右边,两人一起扶着我朝前走。
见深一直不说话,周围看着我们的人,纷纷给他行礼问安,然后悄无声息地散去,连鞭炮、烟花也不放了。
“他们怎么了?怎么都怪怪的?”我不解地问道。
“没事,他们多日不见姐姐,没想到姐姐在这个时候出来。”
小蛮的解释并未打消我的疑虑,反而使我感觉更加奇怪。
正琢磨着,就听到梅园附近有人说话:“晴儿,你说深儿是不是被迷得昏头了?”
是周贵妃的声音,我们几个人闻声,停下了脚步。
“是呀!那天贞儿姐姐摔倒以后,娘娘您是没看见太子殿下急成什么样,直接就把她抱起来了。”
“什么?你怎么现在才说呀?”
“奴婢不敢说,那天您都气成那样了。”
“贞儿这个丫头,是越发的没了规矩,仗着自己侍候了几天深儿,竟敢骄纵侍宠!”
“贞儿姐姐不肯让太子殿下抱来着,太子殿下不肯……”
“胡说,深儿贵为太子,怎么可能主动去抱个宫女?”
“是,奴婢说错话了。”
“听说,最近一个月,深儿都不让那丫头出来?”
“是呀,太子殿下大概是怕贞儿姐姐听到那些个……”
“怕她听到?她做都做了,还怕人家说吗?唉,也难怪会有人乱嚼舌根,深儿这孩子长这么大,没和其他女人接触过,那个臭丫头趁机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不过,如今宫中待选的那三个美人,哪个不比那臭丫头年轻貌美?待深儿行了成人礼以后,他就不会再迷恋那个臭丫头了……”
我简直是听不下去了。
见深背对着我们站在前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出来,他此刻十分生气,紧攥的双手指关节已经泛白,呼吸声粗重。
小蛮在我身边,紧紧地抓着我的左手臂,皱着鼻子,担心地看着我。
我伸出颤抖的右手,想去拉站在我们面的见深。
“贞儿姐姐!”怀恩轻轻地叫我一声。
见深闻声转过身,脸色很难看,我对他摇了摇头。
他们扶着我原路返回,已经没有心情再去“临溪亭”了,见深跟在我们身后,一路无语。
回到东宫,我让怀恩扶我回自己的屋子。见深本想拦着,却被我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进了屋,坐在床上。见深对着怀恩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怀恩欠了欠身子,退了出去。
此时屋内只有我和见深。
他开口轻轻地唤了我一声:“贞儿!”
我坐在床边开口质问道:“外头都在说些什么?”
我要知道,这一个月,宫中的流言蜚语都是些什么。
“你不要听他们胡说!”他辩白着。
“他们胡说?真是他们胡说吗?怪不得你不让我出屋子;怪不得你不让小蛮经常来看我;怪不得你将我看得紧紧的。你是怕我知道外头那些人说的话,对不对?为什么?他们说了什么我不能听的话?”我生气地连声质问着他。
他一脸恳求地看着我。
“贞儿,真的没什么。”接着又狠狠地说:“那些狗奴才,我非得撕烂他们的嘴不可。”
“没什么?没什么你要撕烂人家的嘴?”
他走到床边蹲在我面前,用他那双充满柔情的黑眸看着我,缓缓开口说道:“贞儿,我要娶你!”
“什么?”我惊讶地脱口问道。
“我说我要娶你!”他坚定地边说边握住我的手。
“你疯了,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一边说,一边往回抽手。
“我没有胡说,我是认真的。”他握紧我的手。
我用力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说:“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喜欢你,我是太子。”他急急地说,坐在了床边。
“就因为你是太子,所以不行!如今已有三个美人待选,即将有一个是未来的皇后,是你的妻子。而我只是个奴婢,是侍奉你的奴婢,而且我和周贵妃的年纪差不多,我这个年纪都可以做……”
我话还没有说完,他一把将我拉向他,一手拖住我的后脑,一手抵住我的后背,俯下头吻了上来。
动作快得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他锁住了唇。
“唔……”我闷着声,用力去推他,没推开。
他用舌头使劲撬开我的嘴,然后几近疯狂地在嘴里探索着我的舌头,用力地吮吸着,直到我无力的捶下了去推开他的手。
我心跳加速,脑子里嗡响后一片空白。
他用力的吻着我,紧紧地搂着我,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直到我被他吻到快背过气,呼吸不过来时,他才恋恋不舍的移开掠夺的唇。
我满脸通红,舌尖发麻,嘴唇肿胀。
“贞儿,我只要你,你是我的!”他喘着粗气,嘶哑地说道。
我垂着晕乎乎的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真是要命呀,他什么时候这么会接吻的,吻得我头晕脑胀!
见我低头不语,他用手轻轻的将我下巴抬起来,逼我正视他的眼睛。
“贞儿,我一定要娶你!”他声音嘶哑却异常肯定地说,眼光温柔而坚定。
“不,你不能。你……还是回你自己房里吧,我想休息了!”我扭过头不肯看他,轻声的说道。
“贞儿!”他温柔地叫我。
“求你,还是回去吧!”我哀求着他,将整个身子转了过去。
“唉!”他叹着气。
我仍然别着身子,扭着脸不去看他。过了好一会,他才起身离开。
躺在床上,睁着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又一次迷失在他的狂热里。对他的感情,是母亲对孩子?是异性间?是什么?我分辨不清!
他说他要娶我,我知道他会的,万贞儿的命运注定要和他的交集在一起。但身为万贞儿的我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这是我无法接受的。
我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每天晚上眼巴巴的等着他来。为了他在别的女人那里过夜而嫉妒的发狂。
但是这里是封建的古代、是宫中,在这里女人注定一生要为了同一个男人去争、去抢、去谋划。我不愿意成为这些女人中的一员,我想要的感情是一生一世,两个人,只有两个人,心心相印。
想着这些,我毫无睡意。
起身,下床,扶着桌子慢慢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衣服最下层摸出了那封信。然后,慢慢移到桌前坐下,打开信。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
看着被我看了无数遍的那刚毅的字迹,那字里行间的情意,我的眼泪无声的落下,滴在了“思”字上面。
李贤,命运注定我们此生无缘,我不会属于你。对不起,此生我必定是要辜负你对我的真挚深情……
第二十八章 香醉忘忧,翻云覆雨
连着半个月,我没有和见深说过一句话。他来我房里,我就装睡。他以为我还在生气,一直不敢说什么。
按照之前的规矩,上元节这天,宫里应该是热热闹闹、笑声不断的。因为自从朱祁镇复辟后,每年上元节,他都让大家娱乐活动一番:弹棋、投壶、蹴鞠、玩酒牌、打马吊、打双陆、踢毽子……以增添过节的气氛。
但是今年由于朱祁镇身体每况愈下,各个宫里将原本安排好的那些节目纷纷取消了。今年的上元节,宫里相对较为冷清。
我脚不方便,又因那些流言蜚语,所以更加窝在房内不想出去。
其实,在屋里我已经不需要人扶,可以自己走路了。但我不想出去,也不愿面对见深。我害怕看到他温柔的眼神、害怕听到他深沉磁性的声音。
我知道自己在逃避他!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468/53293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