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儿姐姐,秋桐对不起您,下辈子秋桐再偿还欠您的救命之恩吧。
姐姐保重!秋桐绝笔。”
“姐姐,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你在看什么?”小蛮走进来问道。
“小蛮,你看……”我抖着手,将信交给了小蛮。
小蛮看着信,不时抬起诧异的眼神望向我,和我一样的不敢置信!
“启禀贵妃娘娘,您宫里边的秋桐姑娘被人从井里捞出来……”一个小太监跑来报告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我站起的身子听闻后一个不稳,跌坐回椅子上,小蛮忙过来扶我。
秋桐竟跳井自杀了!
司礼监以秋桐不慎落井身亡将此事一笔了结。因秋桐无亲无故,尸身被抬至西直门外的“净乐堂”焚化了。
骨灰就贮在“净乐堂”东西二塔的塔下。那里有眢井,是专门盛贮无亲属的已亡宫女及太监骨灰的地方。
晚上,我和小蛮哭着为秋桐焚了些纸。
秋桐太傻了,她应该亲口告诉我,如果知道这样,我不会怪她,她也就不用去死。
回到寝宫,小蛮和我红着双眼,又将信看了一遍。
“姐姐,如果秋桐说的是真的,那么梅香就是罪魁祸首。你打算如何处置?”小蛮问我的这个问题,也正是我一直在思考的。
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小蛮说:“这个事情,让我再好好想想,毕竟又牵扯出一条人命!”
小蛮一听,愤愤的说:“姐姐,你不能再心慈手软了。这种谋杀皇子的大罪,岂能就这样放过她?”
“可我们总得先查清她究竟是为何如此吧?”我又揉了揉酸楚的脖子继续说道。
“是,没错,是要查清,应该将她叫来,我们好好审审她。”
“先不要冲动,免得打草惊蛇。此事目前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如果事情闹大,宣扬开,宫里恐怕不会太平了。”我劝着小蛮。
“现在我们有秋桐的信作为证据,不怕梅香不肯说出实情。”小蛮仍想治梅香的罪。
“我们是有秋桐的信作为证据,但小蛮,你仔细想过没有,如果梅香不肯说出那个男人是谁,又当如何?”我反问小蛮。
“她,她会为了保护那个男人而不肯说吗?”小蛮有些犹豫了。
“万一她真的不肯说呢?就算她说了,那个男人也可以死不认帐。谁看见他行凶了?秋桐在信上只是说看见一个人的身影,这个男人完全可以不承认!”我继续假设着。
小蛮终于被我说服,不再吭声。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时时浮现出秋桐那日抱着我哭泣的场景,以及她遗书上所写的内容。
起身,拿出秋桐的遗书,坐在桌边又仔细地看了起来。
上面说,在甬巷里,梅香嘱咐那个男人:“上回让你自己去煎太麻烦,这次我稍熬了一下,你拿去再煎半个时辰即可,记得煎熬时间……”
这么看来,上元节不是梅香第一次给那个男人“药”,那么梅香所说的“上回”指的是什么时候?
秋桐的遗书上还说,那个男人没等梅香说完便打断了她,还在甬巷里和梅香亲热,是那男人不想让梅香将后面的话说完?还是真的迫不急待?
梅香究竟知不知道,她送给那个男人的“药”,竟被制成了杀人的毒药?!是梅香指使的那个男人,还是那个男人利用了梅香?
梅香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个性虽然爱计较,却不是个坏人,我不相信她会因为嫉妒而做出这种事。
算算梅香的年纪也有三十岁了,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出于某种目的,利诱了在司药司里当差的梅香?司药司可是撑医方药物的地方!
当初张御医来看儿子的时候,只说儿子已经夭折,并未说是何原因造成夭折的;如今柏贤妃的儿子也突然夭折,御医们同样没有说出是何原因造成的。如此说来,竟是连御医们都看不出孩子是中毒而亡的吗?
为何死的都是皇子?为何要谋杀皇子?
这个男人做这种事的动机是什么?他是在报复见深还是在报复与见深有关的后宫女人?
不管是哪种动机,他的最终目的是要让见深没有子嗣来继承大统!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个推理让我结结实实的从心底里打了个寒颤!这太可怕了!
那个男人究竟会是谁?在后宫除了太监就是宫女,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除了皇帝还有哪个男人可以随便出入后宫呢?难道会是个太监吗?
如果是太监……不,不!梅香不可能和一个太监亲热……
第四十五章 抽丝剥茧,茅塞顿开
“姐姐,你一夜未眠吗?”小蛮进门,看我坐在桌前问道。
我这才发现天光已经发亮。
我将昨晚想出的那些线索与推理讲给小蛮听。
“姐姐,你说真的会是个太监吗?”小蛮有些不可思议地问我。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梅香绝不会和太监亲热,但男人也不可能在后宫出入……”
“姐姐,你说会不会是个假太监?或者是锦衣卫、羽林军那些人?”
小蛮的话让我脑中灵光一闪。
“小蛮,你说的有道理,很有可能是宫廷禁军里的人!”我赞同道。
“那可是私通的大罪呢!”小蛮惊呼道。
“嘘!轻点!”我示意小蛮不要声张,她立即点了点头。
“我们得好好想想,怎样才能使这个神秘的男人现身。”我压低声音说道。
“姐姐,你可有想法了?”
“让我再仔细想想。小蛮,在没有想到对策之前,先不要让梅香知道,以免走漏消息。”
“好的,姐姐,我知道了!”
一整天,我都沉浸在思考与推理当中,在纸上罗列出各种假设与疑问:
第一,两起谋杀的共同点:受害者均为皇子,并且都是突然夭折;
第二,推断凶手为神秘男子;
第三,神秘男子通过梅香的特殊身份弄来了特制毒药;
第四,梅香给神秘男子的是什么药,如何制成毒药?
第五,神秘男子如何出入后宫禁地?
第六,假设神秘男子谋杀皇子的动机是报复,那么是什么引起他的报复心?
第七,神秘男子会是受人指使吗?他是为财?为情?谁会为了点钱财去冒这种杀身之险?
第八,假设神秘男子是为情而冒险,那么能令他如此动情地舍生忘死的人又是谁?这个人我这前已经推断不可能是梅香!
第九,那个人会是后宫的某个妃嫔吗?
我在最后的这个问题上,用毛笔重重地勾了一个大圈。这个假设不是没有可能!历来,后宫的争宠夺爱都与是否诞下皇子息息相关,谁能为皇帝生下儿子,谁在后宫的地位就稳固,甚至可能会一步登天!
用过晚膳,我将记于纸上的推理拿给小蛮看。
“姐姐,这太可怕了!”小蛮眼中的恐惧逐渐放大。
“小蛮,其实现在梅香是很危险的。你想,不管是神秘男子,还是后宫的某个妃嫔,都不想这件事被其他知道。梅香只是他们利用得到毒药的途径,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或者被人查觉,她的生命很可能会受到威胁!”
“姐姐,要不要把梅香找来,我们将这些告诉她,看她怎么说?”小蛮建议道。
“是啊!我也是考虑的,小蛮,你现在就去把梅香找来,我要亲自问她!”
“好,我这就去。”
此时最关键的是要让梅香醒悟过来,那个神秘男子是在利用她杀人!而且受害者还是皇子,如果她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贵妃娘娘盛安,您找梅香所为何事?”梅香给我行礼请安后,莫名地问我。
“梅香你来了,来,这边坐。”
我让她坐在了桌前,示意小蛮给她倒了杯茶。
“梅香,现在没有外人,你还是称呼我贞儿姐姐吧,我们之间不用见外。”
“这……不合规矩吧!”梅香很谨慎地迟疑道。
小蛮将杯子推到她面前说:“梅香,我也一直称呼贵妃娘娘为姐姐的,不打紧。”
“那,那好吧,贞儿姐姐。”梅香叫了我一声。
“好,既然你叫我姐姐,今日我就以姐姐的身份和你聊聊。”
“姐姐有话,但讲无防。”梅香啜了口茶,放下杯子说道。
“秋桐落井而亡,你可知道?”
梅香惋惜的说:“知道,她从小就粗心大意,这次终是害了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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