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长大，她就这样走了，我心里很难过。”

    “你和秋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到红寿宫也是我向孙太后娘娘提议的……”

    “姐姐，这个梅香一直铭记于心，当初姐姐为了救我和秋桐不惜烫伤自己，梅香的命是姐姐救回来的，梅香一直想回报姐姐的救命之恩！”梅香很诚恳的说着，眼中流露着真情。

    “我救你们，不是想要你们回报什么，我只是珍惜生命而已，不管是谁，我都会尽力相救的。”

    “贞儿姐姐，梅香一直知道您是个好人。”

    我盯着她一字一字的说道：“梅香，秋桐不是落井而亡，她是自杀身亡的。”

    “什么？”梅香不敢相信地瞪着眼睛，“秋桐为什么要自杀？”她忙问。

    “给你看吧，这是秋桐写的遗书。”我将秋桐的遗书递向她。

    梅香疑惑地展开了秋桐的遗书……

    她抖着颤巍巍的手，不时地抬起头，充满疑惑、慌乱地看向我们，再看信，再看我们，直到将信全部看完，遗书在她手中颤动不停。

    “贞儿姐姐，这，这，这不可能，不可能……”梅香显然无法接受那上面所写的内容。

    “梅香，这很有可能是真的！”我并不想伤害她，却不得不将事实摆在她的眼前。

    “贞儿姐姐，这……梅香……”梅香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蛮在一旁，握住梅香颤抖的手，轻声说道：“梅香，贞儿姐姐和我都不相信你会故意去谋害小皇子，我们知道你是被蒙骗了。所以，请你说出那个男人是谁？不要再被他继续利用下去！”

    梅香泪眼模糊的拼命咬住嘴唇，内心的挣扎与痛苦，我和小蛮能深刻的感受到。

    许久，梅香才缓缓开口：“贞儿姐姐，梅香一直没有回报您的救命之恩，如今，如今梅香又做出如此对不起您、伤害您的事，梅香无颜面对您了。”

    “梅香，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在这个深宫内太寂寞，我们同为女人，姐姐明白你的苦处！”我真的非常理解梅香。

    “梅香，贞儿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清楚。这么多年了，姐姐始终都在为别人想着，从没真正为自己打算过。如今，这事牵扯着人命，你可不能糊涂呀！”小蛮在一旁也劝说着她。

    “这些梅香都知道，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梅香失声痛哭起来。

    我将她揽入怀中，任由她将心中的矛盾、痛苦宣泄出来。

    更声响过子时，她才渐渐平复激动的情绪，轻轻的抽咽着。

    我和小蛮都不作声，让她自己冷静地想清楚。

    房间里一阵沉默，只有梅香的抽咽声。

    良久，梅香停止了抽咽，打破了沉默，开口道：“姐姐，我告诉你，全部告诉你！只求能保全他的性命，虽然他做出的事伤天害理，但……但梅香心中放不下他，不忍看他……”

    “梅香，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他？你该想想，贞儿姐姐的丧子之痛谁又能体会呢？”小蛮在一旁激动的打断了梅香的话。

    我赶紧劝道：“小蛮，先不要说这些，已经过去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那个男人再继续利用梅香去残害生命！”

    梅香无声的落泪，泪眼婆娑地看向我，我朝她点了点。

    终于，她缓缓的开口说道：“我们是在四年前的上元节那天偶然相遇的。

    那日我不当值，本想着过节可以去凑凑热闹。就在回廊转角的地方，我被一个人撞倒。

    那人见我跌倒，赶忙过来将我扶起，还连连向我倒歉，说着对不起。我抬头一看，竟是个十分俊朗的男人。

    在这个深宫大院内，我们这些宫女的最终归宿，要么和太监结成‘菜户’，要么就是熬到年老色衰出宫，命好的说不定能有机会嫁人，命不好的只有孤苦的老死宫中。如今，有这么一个俊朗的男人在我面前出现，我的心怦怦直跳。他打听了我的名字以及在哪里当差。

    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偷偷见面。

    我慢慢知道了他是羽林军前卫禁军，叫张聪。他说他看到我第一眼就喜欢上我，想我出宫后能嫁给他。这样一个男人说要等我出宫后娶我，是我连作梦都不曾想到的，我完全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之中。

    几日后，他突然说他身有病疾，却苦于无法根治。

    我很紧张也很担心，就问他是什么病疾，我是在司药司里当差的，希望能帮到他。

    他说他有喉痹的固疾。”

    “喉痹？”我和小蛮异口同声的问道。

    梅香看了看我们，然后解释道：“对，喉痹是因外邪侵袭，壅遏肺系，邪滞于咽，或脏腑虚损，咽喉失养，亦或虚火上灼所致。以咽部红肿疼痛，或干燥有异物感、咽痒不适的咽部疾病。发病时伴有发热、疼痛、咳嗽等症状。”

    我怎么越听越像急、慢性咽炎呢？

    梅香继续说道：“他将自己的病疾说与我听，我就想帮他去除病痛。在司药司也有几年了，我对那些药性还是比较熟悉的。所以，就答应偷拿些药送与他服用。”

    “那是什么药？”我和小蛮又异口同声的说道。

    “是以山豆根为主药，再配以其他一些清火润喉的辅药。”梅香回答道。

    “山豆根？”我重复着。

    梅香接口道：“对，是山豆根，它的功效是清火解毒，消肿利咽，主治喉痹、喉痈，喉风等症。但是，山豆根过量使用或者煎熬时间过久，亦或品种混淆使用，比如北豆根与南豆根不分，将会引起中毒。”

    梅香说到此处，声音明显在颤抖。

    “中毒症状如何？”我也颤抖着声音问道。

    “全身肌肉颤动、抽搐、乃至昏迷、终至呼吸衰竭而死亡。”

    梅香的话让我脑中回忆起儿子夭折前的那些症状，真是杀人不见血的阴毒方法。

    我的身子不由摇晃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姐姐！”小蛮及时扶住了我。

    “贞儿姐姐！”梅香伸手也想来扶我。

    我向小蛮摆了摆手，示意梅香继续说下去。

    梅香艰难的继续开口道：“第一次，是我将山豆根及配好的辅药直接送与他。并告之用量及煎煮方法，还特意关照煎煮时间不得过长。

    他满口答应。

    谁知，自那之后，他竟杳无音信了。直到去年夏天，他又突然出现。

    我对他十分气恼，不想再理睬他。他就向我解释，说他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命，军中放他的假，他回老家养病去了。病好后，喉痹症状却又严重起来，怕连累我，一直没敢来找我。

    原来他是因为生病而回了老家，我的心渐渐地软了下来。

    他又紧接着和我说了许多甜言蜜语，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他，所以就原谅了他。

    今年上元节前一天，他说上元节是我们认识四周年，想同我一起庆祝庆祝，我当时高兴的不得了，可是却被你们约了来，只好约他改时间。

    他却急不可奈，说上元节非要与我见面，他说想我，不愿多等，还让我带着药去找他，他说他最近由于天气关系，喉痹又发作了。

    于是那晚，我就带着熬过的药，偷偷在约好的一条僻静的甬巷里和他幽会。”

    后面的事情，秋桐在遗书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梅香说道此处，不再继续说下去，又开始了抽泣。

    “梅香，你是如何打算的？”我问她。

    梅香痛苦的抽咽着说：“贞儿姐姐，我不知道，不知道……”

    唉，情关难过啊！

    “贞儿姐姐，如果万岁知道了，张聪他……他……”梅香哭着说不下去。

    这个张聪势必要接受应有的惩罚！但是看到梅香痛苦的样子，我的心都乱了。只能暂时放一下，让她冷静的思考以后再说。毕竟是她必须在理智与感情中作选择。

    “梅香，你先回去吧，我们都好好想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我说道。

    送走梅香，我和小蛮久久的沉默对视。

    “小蛮，你也回去休息吧，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商议。”我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说道。

    “好吧，姐姐，你也早些歇息。”小蛮说着走出了房间。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哄哄的，翻来覆去，似睡非醒地作着一些零碎的残梦。隐隐觉得还有事情要发生，就这样捱到天光发亮……

    第四十六章 夜半私语，离情正苦

    还未起身，小蛮就冲了进来，“姐姐，不好了，梅香一早被人从井里捞了出来，她，她……”

    小蛮慌张的有些口吃。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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