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也自杀了?”我一下子坐起来,惊诧道。
梅香怎么也这么傻?为了那么一个男人,不值得啊……
梅香的死,让我和小蛮好容易掌握的一丝线索又中断了。
我们只知道那个男人是羽林前卫禁军,叫张聪。但这点不足以证明他就是杀人凶手。
本来梅香可以作为人证,再加上秋桐的遗书,就可以治这个张聪的罪。如今梅香却因为放不下与张聪的情而自杀,我们的处境变得十分被动。
现在,能证明张聪有罪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们就算知道凶手是他,也奈何不了他。
张聪每次行凶的药源都是梅香提供的,我们不知道梅香究竟提供了多少山豆根给张聪,也不知道张聪是不是每回行凶都一次全部用完。所以,我和小蛮一直在担忧着,生怕哪个妃嫔又怀有身孕,会有孩子遭到张聪的毒手……
如此忐忑地迎来了这一年的清明节。
和小蛮在宫院内,摆了个案台,供上水果,点上三柱清香,敬了三杯清酒,以此来祭奠李贤、夭折的小皇子还有梅香和秋桐。
今年的清明节没有下雨,晴朗的夜空中高悬着明月,闪烁的繁星点缀着暗黑的夜色。
收拾好东西,我突然很想去“临溪亭”走走,这种强烈的愿望催促着我。于是吩咐小蛮先去睡,我独自一人走向那个园子。
寂静的夜晚,让我的心静如止水。
整整三年了,我和见深虽然生活在同一个紫禁城,同一片天空下,却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再不曾相互注视对方目光,问候彼此的内心。
如今我们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时间过得越久,心中那份伤痛就越来越深沉,不是因为疼痛,而是疼痛被深深的掩埋在了心底,不敢也不愿再去掀开它。
走近园子,听到“临溪亭”有人轻声的细语。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好奇的轻轻靠近。
在园门口,触目的是一个让我魂牵梦萦的身影,他怎么会在这里?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贞儿……”听到他熟悉温柔的声音,我的心猛的一悸!有多久,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声音如此温柔的呼唤我的名字了?
我扶着园子的拱门,屏住气,不敢向前半步。
“贞儿,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想你?”他的声音饱含着无限的深情。
此时,他倚坐在池塘边的大石头上,面对池塘,背对着我。
“贞儿,这三年,你可知我是如何熬过来的?没有花的陪伴,树有多寂寞……”他边说边用右手捶着身下坐的大石头。
“我强忍着不去找你,不去想你,可我是多么渴望能再将你拥入怀中,感受你栀子花般的气息?”
他喃喃的细语,在我的心头强烈的奏响,将我的心震得不停颤抖。
“为什么要折磨我?为什么心中要装着其他男人?为什么要让我伤心?为什么?”他一连几个为什么。
问得我哑口无言。
他将捶在石头上的手抬起,捶向自己的胸口,痛苦的说:“贞儿!贞儿!我的贞儿……”
看着他,听着他一连的轻呼,我的眼泪无声滴落。
“贞儿,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你可知道?唉!你不知道,你不会知道的。我不敢去找你,我无颜面对你!”他继续痛苦的说着。
“唉!”他叹了口气,左手拿起一壶酒,大口的喝着。
“那日看你在此祭拜那个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男人,原来他已经死了!我愚蠢的在嫉妒一个死人!可是,正因为他死了,才会在你心中永远不可磨灭。你此生都不会再将他忘记,你的心中不再只有我,不再只有我!”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会远离我,才不肯原谅我吗?
“贞儿,我的贞儿,离开你,我并不想要其他女人,却……却身不由己的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来,那日……我不该喝酒,不该被……柏贤妃拉去,我不该啊……”
见深,我在心中呐喊着他的名字,你和柏贤妃在一起,我不怪你,不怪你。可是,你不该去找晓溪,不该去找她,她是我视作妹妹的人啊!
心被拧着、痛着,我颤巍着用手死死的捂住心口。
他又连灌了几口酒,好半天后,才有些语无伦次地继续诉说着:“你不会原谅我,我知道。贞儿……”
他擦了擦嘴,“没想到,内藏库的那丫头和你长得如此相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忍不住,忍不住将她当成你。贞儿,可她不是你,谁也取代不了你,不能!”
听到此处,我简直要崩溃了。这是怎样的孽缘?怎样的孽缘呀!我的胸口因疼痛而憋闷,憋得我快要窒息!
“贞儿,这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吗?因为……我背叛了你,所以叫,叫……我没有子嗣!叫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贞儿……我什么都……都没有了,我失去了你,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我……没脸见你。怀恩,说,说你都……看见了,都看见了……”
他一扬头,将手中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壶狠狠地朝前面的池塘里一掷,“噗通”一声,酒壶落入池中,池中倒映的那轮明月顷刻间消失掉,池面泛起层层涟漪,然后酒壶慢慢的浮起,漂在池面上,渐渐的池塘又恢复平静,那轮明月又缓缓地出现。
一切皆因我而起!皆因我而起!我能怪他吗?!我内心不停地呐喊着。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身子朝前倾去,似乎快要倾入池内。
我毫不犹豫地飞奔过去,从后面一把抓住他快要倾入池内的身子。
他身子一僵,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是……你吗?是吗?……不……不是……我在……作梦……栀……子花……的味道。”
说完,他向大石头上倒去,闭着眼,开始打起呼来。
我看到石头下面还有两个空酒壶东倒西歪着,他已经喝醉了!
“唉!”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有多久没有仔细端详过他?曾经的他是多么俊美无涛,剑眉星眸里闪着无限宠爱我的目光,英挺的鼻子下那张薄唇,曾经带给我多少悸动和甜蜜。
如今,他还是他,依然俊美,可脸上却多出许多沧桑!
岁月使他看起来成熟很多。
我俯□,用手指轻轻地沿着他脸部俊美的线条滑过,感受他真实而温暖的存在。这个我深爱的男人让我心醉、心伤、心碎、心痛,却依然在我心里。此生此世不可能被遗忘!
他蹙着眉,嘴里轻轻的呢喃着我的名字:“贞儿……”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样睡在石头上。
我用力地拉着他结实的手臂,想将他拽起来。无奈,我的力气实在敌不过他的。拉扯了几下,我累得气喘嘘嘘!
靠着石头,休息了一会,发现他的身子因寒冷而微微打颤,怎么办?
要不要去叫怀恩来?夜色深重,这个时候去叫人,动静太大了。
不叫怀恩,我一个人又搬不动他,他不能就这样睡一夜呀!
“姐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蛮,你怎么来了?太好了,快来帮帮我!”我激动的叫她过来。
“都丑时了,你一直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我不放心,就想过来看看。这是谁呀?怎么睡在这里?”小蛮一边问,一边和我拖拽着躺在石头上的他。
“姐姐,怎么,怎么是皇上?”小蛮惊讶地问道。
“唉,先帮我把他弄回寝宫再说吧。”
我和小蛮一人一边,架着他费力的挪回寝宫。
将他抬上床,我和小蛮已是大汗淋漓,这个家伙死重死重的。
“姐姐,皇上,皇上,怎么,怎么会在,那里?”小蛮边喘气边问我。
“他,他,喝,喝醉了。”我拭着额角的汗,也气喘嘘嘘回道。
小蛮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然后起身要朝门外走。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她回过头,眼含笑意地朝我摇了摇头,然后摆脱掉被我抓住的手,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曾经多么熟悉的场景,他睡在我的床上。
经历了那么多,我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如何面对他睡在我的床上。
我踌躇地在房间里踱步,眼皮上下打着架,脑子里昏沉沉的,从未如此渴望睡眠。
更声响过,已是寅时,实在受不了了,在打了第三十个哈欠的时候,我坐在了床边上,后背倚着床框,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感觉左脸上有些刺痒,我伸手挠了挠那里。过一会,右边脸上又有些痒,我再次伸手挠了挠那里。没多大功夫,鼻子又开始痒起来,我不耐烦的伸出手,使劲地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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