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盛世太平_第15章 首页

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目光下意识的朝四周看去,除了几个忙碌的小厮,碧宛园里早就没了人影。

    突然,眼角瞥到一抹光亮。晓妍一怔,向碧波池方向看去,地上,似乎真的有什么刚才亮了一下。走进一看,却发现一枚玉坠被谁遗落在池边的石阶上。玉坠翠色欲滴,流转着淡淡的莹光,触手冰凉细腻。

    这是?心里猛地一个激灵---这就是打斗中从黑衣男人身上落下的东西!

    “妍儿,你没事吧?”端木荀看晓妍一个人在碧波池边出神,以为她是被刚才那场刺杀吓着了,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伯伯关心,妍儿没事。”晓妍不着痕迹的将那玉坠塞入袖中,转身,“妍儿先回去了。”

    推开半开的碧宛园院门,端木椴低头皱眉。端木荀一走,几个留下来的小厮一个比一个溜得快,谁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逗留。地上还有散落的刀剑,被胡乱塞在院子的角落里,泛着寒光。

    端木椴径直走到碧波池畔,目光掠过杂草丛生的石阶。刚才在打斗中那黑衣男人身上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他眼力极好,虽然只是短短一瞥,但已经清楚那东西落下的大致位置。

    没想到平日里一向柔弱的菀儿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身为长房长子,不得不跟去淇水阁,那里的事情一处理完他便急急赶过来。

    但此刻那石阶的细缝里都细细找过一遍,却还是一无所获。难道被人捡走了,还是…?端木椴负手而立,望着光滑的石阶思虑重重。

    淇水阁的门半掩着,里面灯火通明。拿着纱布药罐的丫鬟们来来去去,大气都不敢多喘。老爷子坐在红木床边的方凳上,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听到什么声音,老爷子抬了抬眼皮:“是妍儿吧,进来。”

    推门而入,丫鬟端过来一张梨木方凳,晓妍朝老爷子行了一礼坐下。

    床上的女子还在昏睡,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呈现一种奇异的透明。

    “菀儿她怎么样了?”晓妍微微皱起眉,轻声。

    “伤的是肩膀,失血过多,调理调理也就好了。”替菀儿掖好被角,老爷子站起身坐到椅榻上,揉了揉发疼的鬓角,闭上眼睛,“妍儿你回去吧,这么一闹,大家都累了。”

    “妍儿先告退了。”晓妍欠了欠身,准备离开。刚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老爷子不紧不慢的的声音:“妍儿在花灯会前一天晚上出府干什么去了?”

    老爷子怎么会知道她那天晚上出去的?脑子里一个激灵,晓妍霍然转身。

    老爷子还是闭着眼睛,手指轻叩椅榻凸起的边缘,似乎在等着晓妍的回答。

    “是妍儿不小心,白天出去的时候将碧落镯丢了。怕爷爷骂,便去偷偷寻了回来。”端木翌的事自然不便说出口,晓妍只能编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碧落镯啊…”老爷子不置可否的望着窗外,声音低沉却有力,“那是你端木府小姐身份的象征,戴上那只镯子,就要时刻记得自己是端木府的人,要明白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的家族的荣耀和光辉。”

    “那么…”老爷子站起身,盯住晓妍的眼睛,目光灼灼,“现在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吗?”

    “是,我有话和爷爷说。”坦然迎上老爷子的目光,晓妍微微扬起脸,“今天爷爷给我的那把琴,被人动过手脚。”

    月光清凉如水的洒在端木府的亭台楼阁之间,仿佛一张朦胧的面纱,无声无息的遮住一切。

    清冷的身影孤零零的坐在水榭的木亭里,隐约可以看见三四个酒坛打碎在地上。衣衫上全是酒渍,连着身体和灵魂。那些烈酒在胃里翻滚,燃烧。那样浓烈的酒味让他几欲作呕。

    晓妍定定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却在冷笑---那个口口声声说着保护小姐的人在菀儿替老爷子挡那一刀的时候又在哪里?如果他在,那菀儿就不必以身挡刀,更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男人,永远冠冕堂皇的说着一套,做的却又是另一套。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窝囊废,满嘴欺世盗名的幌子。”冰冷的声音在暗夜里响起,冷电般划破心口,一种锥心刺骨的疼痛。

    勾在右手食指上的小酒坛猛地摔碎在地上,在晓妍看清楚之前,琢言握剑跃起,鬼魅般身形一晃,冰冷的剑刃已经抵住她的咽喉。

    “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多嘴。”冰冷的眼眸泛着一种奇异的铁灰色,琢言冷冷的出声。

    嘴角的冷意更深了,晓妍直视那张刀刻般俊冷的脸庞,看进他的眼底,一字一句:“至少,我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喜欢的人在我面前受伤,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会!”

    “你…”琢言浑身一震,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但是很快,那双冷亮的眸子便暗淡下去。

    冰冷的面具撕开一个角落,露出里面的鲜红的血肉。有些颓然的垂下手,琢言转身,长剑铮然入鞘。

    男子的挺拔的身影在月光下清冷孤寂,仿佛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很多事情,永远不是你想象的样子。”许久,男子低低叹息的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着晓妍,还是对着他自己。

    老爷子在淇水阁忙到半夜,见菀儿已经没有什么大事,嘱咐丫鬟小心伺候也便回去休息了。

    伺候的丫鬟们不敢怠慢,精心照料,到后半夜,菀儿幽幽转醒,喝了一副药。

    见满屋子的丫鬟虽然小心翼翼的,尽力服侍,但言行之间,却都有掩饰不住的疲态。已经到了后半夜,大家都困了,再加上今天发生这样的事,都还没从刚才的惊惧中缓过来。便让她们都回去休息,只留一个小丫头在外面守夜。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过任何伤的自己这次只差一点就要小命不保,可是在弯刀扎进肩头的那一刹那,心里竟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带着献祭般的安然,甚至还有一丝…喜悦。

    自己是疯了吗?微微苦笑了一下,肩上的伤口已经止血,白色的绷带包了一层又一层。左手慢慢的抚上肩头,将扎好的绷带解开。

    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一剑,稍微一动,钻心的疼痛便侵袭而来。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菀儿咬着牙,挪动身体坐起来。闭了闭眼睛,左手摸索着探到床沿边上。

    猛地,手一滑,身子便不受控制的顺着床沿倒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强压着怒意的低斥,琢言一手扶住菀儿,眉头拧在一起。

    伤口被触到,菀儿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手指不由自主的抓紧了琢言的手腕,喘息。

    眼神变了变,动作轻柔许多。在菀儿身后垫上一个掐丝软垫,琢言小心的扶她靠在垫子上。

    “你喝酒了?”秀气好看的眉峰拢到一起,菀儿看着肩膀上微微渗出的血迹的绷带,轻声问。

    眼帘动了动,没有回答。琢言站起身,手指探出在床沿摸索,突然手指的动作停住,指腹触到那细小的凸起。食指用力按下去,高大的红木床发出细微的移动声音,床脚的地方,露出宽大的暗格。

    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大排瓶瓶罐罐,排列的整整齐齐。仿佛为了区分什么,每一个瓶子都是不同的样式和材质。

    “右边第三个。”菀儿望了那锦盒一眼,短促的开口。这锦盒里的每一瓶药都是她亲自调制出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每一种药的用法和用量。

    她自幼身子不好,从小便和医药打交道,看的多了,自然懂的也多了。再加上闲来无事,常让琢言带些医书回来,原本是看着打发时间,顺便也能注意调理。可她天资聪颖,看着看着竟摸索出许多门道出来,医术渐长。如今放眼整个江都,除了安雅居的顾清夜,怕无人能出其右了。

    可是,她却并不想其他人知道她的医术。除了从小照顾她的琢言,连她的父亲都不知道---忙于行军打仗的端木非并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就不了解。

    拔出手里的长颈玉脂瓶的盖子,放到床沿上,琢言转身望向窗外。

    菀儿解开中衣,左手费力的将带血的绷带一层层解下来。伤口很深,那一剑洞穿了整个右肩,直到此刻,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依旧弥漫在心底,那么清晰。

    咬了咬牙,抬起手抓住那长颈玉脂瓶,将药细细的倒在伤口上。

    “嘶”白色的药粉迅速的渗进伤口的血肉中,一股淡淡的清凉。火热的疼痛感消失了些,伤口的涌出的血也渐渐止住。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但似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重重的倒在美人靠上,菀儿大口喘息,脸色更苍白了。

    已经没有力气扎起绷带了,疲惫了闭了会眼睛,菀儿再次咬牙抬手,将中衣盖在伤口上。

    听到背后已经没有了动静,琢言紧握的手才慢慢松开。默不作声将长颈玉脂瓶收到锦盒里,将暗格门关上。

    睁开眼,菀儿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气息渐渐平定下来。望着那个暗格,唇角弯了弯。一瞬间,单薄的笑容竟让那张苍白的脸显出一种别样的艳丽来。

    “坠子找到了吗?”

    “没有。”琢言短促的应了一声,从楠木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菀儿,“那尸体上我已经细细搜过,没有。不过,我在碧宛园遇到另外一个人。”

    “谁?”眼睛一闪,放下书中的杯盏,低声。

    “端木椴。”琢言皱起眉,显然不愿意和那个人有什么冲突。

    “椴哥哥啊…”菀儿低低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

    精致的马车在一家不起眼的玉器铺前停了下来,晓妍扶着绮岫的手下了马车。

    眼前的这家铺子虽然不大,但布置的干净整洁,再加上掌柜似乎在玉器鉴别上颇具眼光,所以在江都也算是小有名气。最关键的是,这家铺子不是端木家名下的产业。

    现在是中午,店里的人不多,年轻的伙计正倚着门框打盹,掌柜坐在里柜,算盘珠打的噼啪直响。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35_35470/5329398.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