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盛世太平_第17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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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姨怎么了?”女子的脸色苍白如雪,指尖颤抖着拉住叶儿的袖子。

    “苏姨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泪水顺着指缝涌出来,啪嗒啪嗒的落在地面上,愈发清晰。

    怎么会这样…脑海里短暂的空白,然后便是一大片麻木。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身体在慢慢僵冷。

    “不,不会这样…”嘴里喃喃自语着,仿佛灵魂已经抽离身体,抬起的眼眸空洞而麻木,却没有悲伤的表情。

    “不,是真的,都是真的。”似乎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东西,叶儿猛地尖叫起来,退开几步,望着女子的脸庞颤声,“你走后,苏姨说不想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于是带着我们去沧州。可是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山贼,苏姨挺身保护楼里的姐妹,被…”

    声音突然哽咽在那里,叶儿痛苦的蹲下身体,仿佛那单薄的身子已经无法再一次承受那段回忆。手指痉挛的揪紧衣角,叶儿微微颤抖着抱住自己的肩膀:“后来,其他姐妹去了沧州。云姨收留了我们,可是我却因为额角的伤痕被赶了出来,脸上带伤,不能接客。我四处流浪,想去投奔亲戚,但却没有钱,所以只能在这里…”

    “晓妍,你去了哪里?苏姨说你回家了,可是倚月楼不是你的家吗?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回来找过我们一次,为什么…”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没有辩解什么,晓妍只是无声的咬紧嘴唇。

    是她的错,她怎么会去怀疑苏姨,怎么会傻到去相信那样的眼睛。她是看着她长大的人,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她的心性脾气。她知道她恨什么,也能轻易的让她去相信一个早就编排好的故事。

    即使,这个故事已经陈旧到被时间覆盖了十年。

    慢慢的走到叶儿身边,轻轻抱了一下那瘦小的身体,然后站起身,“你放心,我不会让苏姨死的不明不白,我现在就去报官,我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

    从刚才便一直低头不知想着什么,现在听到晓妍说要去报官,端木翌脸色一变,一把拉住晓妍的手腕:“妍儿,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凭什么不能去?”仿佛刹那间所有的情绪被点燃,晓妍扭动着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捶打端木翌的肩膀,几乎是歇斯底里,“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懂!”

    没有松开,只是更紧的将女子拉入怀里,任她发泄着伤痛和愤怒。将头抵在女子单薄的肩头,声音发涩:“妍儿,哭一场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压抑许久的泪水仿佛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刹那间涌出眼眶,顺着冰冷的脸庞长滑而落,晓妍伏在端木翌的肩膀,抓紧了他的衣衫,一瞬间泪雨磅礴。

    雅阁小筑。

    “你说这件事牵扯到…”端木荀惊的退开一步,脸色大变,半响才回过神来。小心的朝四周看了看,将声音压倒最低,“牵扯到朝廷?”

    “是。”端木椴短促的应了一声,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如此大规模的刺杀必然是精心准备。那些杀手训练有素,也绝不是普通的角色。弦断而祸生,显然有人早就在端木府埋下了祸根。能将这一切顺顺利利的完成,绝不是简单的一个杀手组织能完成的,或者说,肯定背后有人支持,而且这个人来头不小。”

    端木椴皱起眉,轻轻扣了扣檀木的小几:“老爷子将那些尸体交给官府,官府到现在都没有给一个答复。端木府发生了这样的事,却能让官府都默不作声的人也不多。”

    “难道是…皇亲国戚?”端木荀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站起身,望着端木椴冷肃的脸庞,随即焦躁的摇头,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恐怕不是皇亲国戚这么简单…”揉了揉眉心,端木椴索性说的更加直白,“少帝即位才三年,根基尚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皇上不是一般的角色,皇上要革新政治,必然要一步步剪除朝中的重大势力。端木家弃官从商,掌握着江南一带的商脉,再加上大楚第一世家的名望,必然成为世家的代表。皇上要杀鸡儆猴,第一个便要拿端木府开刀。更何况…”声音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些宫廷秘闻和陈年往事带着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低头沉吟片刻,端木椴转过身望向窗外。

    “笃笃笃”门外传来低沉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谈话。

    “椴少爷,我是小唐,有急事禀告。”

    眉梢挑了挑。这小唐在端木府呆了也有三四年了,原本是跟着端木荀,后来老爷子将小唐调到雅阁小筑。端木椴见他有一些功夫底子,做事也稳重伶俐,便教了他几天功夫。他倒是个肯学肯苦的,越发长劲了,倒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进来吧。”端木椴淡淡的应了一声,将桌上的案卷轻轻合上。

    “椴少爷…”眼角看到端木荀,小唐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行了个礼便不再看他,朝端木椴微微低头,“翌少爷和妍小姐去了西郊的破庙,知道那个女人死了,要去报官,还好被翌少爷拦下来了。”

    “什么?她怎么知道那个女人死了?”端木荀脸色大变,禁不住脱口低呼。

    “倚月楼的一个姑娘流落到那个破庙,不知怎么被妍小姐找到了,所以…”小唐低低的回禀了一句,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敬意,完全不像对端木椴这般恭敬有礼,“后来妍小姐给了些银子给她,让她去投奔蕲州的亲戚。”

    “我就说早晚会出事,斩草要除根,椴儿你非要保她们,现在可好…”端木荀皱眉埋怨,在屋里转了几个圈,自言自语的抬手,“不行,这些人必须除掉,否则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

    除掉她们只是一把刀的问题,可是内心却有什么在抗拒着。他在顾虑什么,还是怕伤害某个人…

    摊开手,手心流转着淡淡的一缕阳光。端木椴久久没有说话,目光几度变幻,最终握紧了手心。负手立在窗前,眸色渐渐变深:“那些女人已经在沧州安定下来,现在如果一夜之间暴毙必然引起官府的怀疑。人是要除掉,不过不是灭倚月楼的口,而是那些山贼。只要那些山贼一死,那便死无对证,再查也查不到端木府头上。至于破庙里的那个丫头…”顿了顿,端木椴微微闭上眼睛,“等她离开江都后就让他永远不要说话吧。”

    “你要对那些山贼动手?”端木荀不敢置信的望着儿子,手指几乎戳到他的脸上,“你疯了?那些人可都是见利忘义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万一他们把那件事抖出来…你这是舍近求远,简直自找麻烦。”

    “正因为那些人是见利忘义的人,所以才不需要我们动手。”端木椴冷冷的挑起眉角,坐到案桌前,眼里岩石般冷峻的光芒闪过,片刻之间,一封迷信已经写好。

    用蜡细细封好交到小唐手里:“让天香楼的老板娘带这个女人去玉屏山赏杏,具体的事情我已经在信里交代好。这墨汁一天后会自动消失,所以务必在今天把事情办好。”

    第十五章 冰山融初雪

    离枝别院。

    晓妍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专心致志的翻着手中的案卷。这是她这几天从各处收集来的关于玉屏山那帮山贼的情况。

    高虎?笔尖在那个名字上狠狠的划过,几乎将纸划破。

    “小姐这几天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都快与世隔绝了。”绮岫将托盘里的碗碟放下来,在瓷碗里盛了一碗白粥,笑眯眯的递过来,“这几天江都出了件大事小姐可知道?”

    默不作声的将案卷合上,晓妍深吸一口气,收起刚才的情绪,淡淡的开口:“什么大事?”

    “玉屏山的那伙山贼被官府给剿了,听说那山贼头子高虎当场就被剿杀了,现在江都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呢。”

    身子不易察觉的一怔,霍然抬头,拉住绮岫的袖子:“当场剿杀?官府怎么会突然想去围剿那些山贼的?”

    原本就当趣闻说给晓妍听的,没想到晓妍这般神情,绮岫倒是怔了怔,半响才接过话头:“好像是高虎前几天抢了个女人回山寨,没想到那女人是霍二公子新纳的小妾。霍二公子脸上自然过不去,就带着官兵将那些山贼给剿了。”

    手中那本薄薄的案卷被无声的握起,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从内心深处衍生出一种不安,仿佛跌进一层层迷雾中,看不清真相。

    “绮岫…”格子窗前有小丫头悄悄的朝绮岫招手使眼色,绮岫会意,悄声走过去,不一会进来说祥林玉器铺的林掌柜说铺子里新到了一批玉器坠子,让小姐看看有什么中意的没有。

    祥林玉器铺?眼前浮现那一双带着危险气息的眸子和似笑非笑的凉薄笑容。可是既然林掌柜带话过来必然是有了关于那坠子的线索。

    去,还是不去?思虑良久,晓妍站起身:“备马车,去祥林玉器铺。”

    “上次的那坠子我们已经替姑娘查过了,是京都盛业坊在十五年前赶做的一批挂饰。”林掌柜将晓妍让进内堂,亲自捧上香茗,笑着开口,“用的是上好的于滇冷暖玉,再加上做工精细,所以一上市面便被王公贵族,世家豪门抢购一空了。”

    王公贵族?豪门世家?怎么会和这些人扯上关系?晓妍暗自皱眉。

    “还有,这是我从盛业坊坊主那里打听到的当时购买这批坠子的买主名单。”林掌柜从怀里抽出一张信笺放到红木案几上,压低声音。

    目光略略一扫,落到最后一行上。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潋滟水光,不动声色的将信笺折好放入袖子中,起身告辞。

    马车轱辘辘的行驶在大道上,晓妍抚着额头,开始整理起纷乱的思绪。

    首先她可以肯定两点,一是在花灯会上有人要置她于死地,这也是她为什么要追查那坠子的来历的最关键原因。第二,谋划这场刺杀的人肯定和端木府有什么重要的冲突或者深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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