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盛世太平_第26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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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府身为大楚第一世家,名望和声誉自然是最重要的,所以,朕今天特意将这个诬告之人带到这里和端木爱卿当面对质,讲清楚了,也好还端木家一个公道。”

    举起手,轻轻拍了两下,身材矮小的男人从门外畏畏缩缩的走进来,小眼睛朝四周光了一圈,触到老爷子那寒冰似的眼眸时,突然嘴唇哆嗦了一下,赶紧低头。

    怎么会是他?端木椴眼神一凛,这个男人不是前几天被自己一剑刺中心脏死在白云观了吗?他记得清清楚楚,那男人死之前还挣扎着想向门外爬去,淅淅沥沥的血迹滴了一路,仿佛通向黄泉的幽冥路。

    可现在他怎么现在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猛地,心口有什么重重沉了下去,太阳穴有什么凸凸直跳。那天,他动手解决的人,不是吕富…

    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端木椴紧绷的嘴角,楚喧笑的更深了,挑衅似的看着端木椴渐渐收缩的眸子,一直懒散的声音突然锋利起来:“吕富,把你今天早上跟朕说的事再说一遍,说的大声点,让大家都听到。”

    “是…”吕富一个哆嗦,似乎对楚喧极为畏惧,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隔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开口,“当年…当年语嫣小姐三个月大的女儿被端木荀毒死,她怕另一个女儿也惨遭毒手,于是便以保守这个秘密为代价将另一个女儿送出端木府。小姐托我在上元灯节将当时只有三岁的女儿抱走,这一抱就是十三年。”

    “当年你抱出来的孩子,现在你可还认得?”楚喧嘴角挑笑,扣着檀木椅不紧不慢的开口。

    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吕富勉强抬起僵硬的脖子,手指颤巍巍的抬起,指向晓妍的眼神飘忽不定,声音细小如蚊虫:“就是…就是她。”

    “再说一遍。”楚喧转身盯住女子那张苍白秀丽的脸庞,眼里的光芒冷凉彻骨。

    知道这句话说出口意味着什么,即使皇上能放过他,端木府又怎么会饶了他。既然横竖是一死,索性一闭眼,豁出去似的开口:“是她,当年我从端木府抱出来的女孩,端木晓妍!”

    端木桓躲在晓妍身后,他听不懂大人们讲些什么,只觉得突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妍姐姐身上,那些视线里有怀疑,有震惊,还有看好戏似的嘲弄。他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是本能的却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缩了缩脑袋,有些惊恐的拉紧晓妍的手。

    可是,冰冷的小手却被推开,晓妍一步步从端木桓身边走开,慢慢站到那个贵气逼人的男子面前。

    端木椴脸色渐渐变得凝肃起来,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一点一点,握紧手心。

    半笑着指了指吕富,楚喧望着女子低垂的眼眸:“你可认识他?”

    “认识…”平静的声音似乎没有任何思考。

    端木椴手腕一震,一根细小的银针在指间闪动,眼里闪过不可抑制的痛苦挣扎,竟是下不了手。

    “告诉我,这个男人是谁,是不是你娘安排抱你出去的人?”嘴角的笑容越发凉薄,甚至带着一种阴枭的快感。

    “不,他是将我从上元灯会上抱走的人贩,一个可耻的骗子,赌徒!”缓缓抬起眼眸,平静的望着楚喧那略带震惊的脸庞,冷笑,“皇上圣明,怎么会听信这样的谣言?!”

    “谣言?”剑眉扬起,目光凝聚到女子清秀的脸庞上,仿佛想从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探寻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是吕叔叔啊,晓妍,你忘了吗?”没想到晓妍翻脸不认人,吕富顿时急了,过来拉扯她的衣角,“你好好看清楚,当初…”

    “当初什么?”冷冷打断吕富的话,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冷漠,“当初你把我从上元灯节上骗走,为了还赌债,把只有三岁的我卖给人贩子,你敢否认?”

    被晓妍这么一说,吕富的脸顿时涨红了,心里也怯了三分,结巴:“我是…不,我不是骗…”

    蓦地发现晓妍话里的不对劲,吕富急急的想反驳,晓妍已经冷笑着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扯开袖子。

    一条一寸长的伤疤赫然横在女子光洁雪白的手臂内侧,似乎已经隔了好久,那疤痕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但那凹凸不平的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如一条丑陋的爬虫在身体上蜿蜒而过,留下无法磨灭黑暗记忆。

    “如果你真是我娘将我托付给你的人,又怎么会将我打成这样?是我娘瞎了,还是你良心被狗吃了?!”

    吕富的脸唰的一下子变的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四周的小声议论的声音一下子变的安静起来,所有目光再次投到女子平静的脸上。

    将扯开的衣袖放下,毫不畏惧的迎上楚喧复杂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从容开口:“我之所以不相信吕富的话,原因还有两点。第一,当年大伯为什么要下毒?他已经是端木府的当家,父亲体弱,根本不能和他争什么。无缘无故大伯有什么理由杀死自己的侄女,难道他不知道做下这样的事意味着什么?第二,端木府发生这样的事,他们应该将我送的越远越好,又为什么要自找麻烦找我回来,让我永远流落在外不是更好,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那样的秘密。更何况,吕富的人品大家都看的出来,皇上英明,自然不会被奸邪小人所蒙蔽,定会还端木府一个公道。”

    大厅里安静的可怕,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女子清晰而冷定的面容和楚喧意味深长的目光。长久的沉默对视,晓妍抿紧嘴唇,却没有任何妥协,脸庞微微扬起,倔强的将脊梁挺的笔直。

    这辈子,她最恨的就是做别人的棋子,不管他有怎样的身份和地位。她是骄傲而倔强的,所以从来,她只遵从自己,遵从自己那颗跳动的鲜活的心。

    将目光从女子的脸上收回,楚喧眼里闪过一丝阴枭。他很清楚,苦心布置的这一局,他已经输了,而且还是输在一个被他当棋子的女人身上。不过仅仅是一瞬,他有的是时间和心思。

    嘴角恢复了一贯的凉薄,楚喧扬眉,带着淡淡的嘲讽:“果然是无稽之谈,来人,给朕将这个欺君犯上的无耻小人给我拖出去。”

    手中的银针收了回来,端木椴从刚才不可思议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明白此刻是要给大家一个台阶下,端木椴收敛心神,提起衣衫,跪倒朗声:“皇上英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闹出这样的事情大家都觉得尴尬,现在见有人带头,纷纷识趣的跪倒,口呼皇上英明。

    绵长的恭送声中,那一袭明紫色的身影渐渐远去。仿佛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耗光,前所未有的疲惫。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转身朝离枝别院走去。

    那个背影,依旧挺的笔直。

    “妍儿…”老爷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隔了好久,却没有说出口。

    “爷爷,回去吧。”端木椴眼神复杂的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轻声。慢慢叹了一口气,准备转身。

    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端木椴低下头,门柱的一角,有什么在闪闪发亮。那是…坠子?待看清楚那坠子的形状时,脸色却微微变了。

    那是那晚在花灯会上从黑衣刺客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那是妍姐姐的东西,待会我替她送过去吧。”菀儿浅笑着站在他身后,她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自然随着众人接驾。

    “这是…妍儿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怪异,端木椴望着菀儿,低声问道。

    “我看见这坠子从妍姐姐身上落下来的。”菀儿伸出手,脸色从容平静。

    眼神晃了晃,端木椴没有再说话,将坠子递给菀儿。

    第二十四章 奈何花落去

    “妍姐姐…”轻轻走到女子半躺的藤椅边,看女子清秀的眉目安静淡然。

    “菀儿怎么来了?”晓妍睁开眼眸,支起身。一头乌丝披落半身,笑容似乎有些虚弱。

    “姐姐的东西拉下了,我送过来。”菀儿抬手将一个软垫垫到晓妍身后,修长的手指上红绳摇摇晃晃,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道椭圆的暗影。

    眼神晃动了一下,晓妍抬起身子,轻笑起来:“这点小事,还要菀儿亲自送过来。怎么,这坠子漂亮吗?”

    “上好的于阗冷暖玉。”抚摸着坠子润洁的表面,声音有些缥缈。

    “不止这样,你看顶端那枚珠子,那才是最神奇的地方。”晓妍指了指坠子顶端的那抹碧色,看着菀儿点头,“你试试?”

    “珠子?”似乎有些诧异,菀儿看了那坠子一眼,将它放入手心。手指移到那圆润的玉珠上,轻轻转动,碧色的坠子如透明的蝉翼一层层分开,宛转优雅的绽开完美的弧度。

    “好美…”菀儿低声感叹。

    “是好美。”冰冷的手掌覆在菀儿的手上,晓妍低垂着眼眸,将坠子缓缓合拢,还原为原来的形状。昏暗的灯光下,宛如一颗挂在心口的泪珠,冰冷刺骨。

    如果之前还只是怀疑的话,那现在她已经可以完全确定这坠子的来历了。

    她刚才只是试探,她要菀儿打开坠子,却没有告诉她打开的方法。连玉器铺老板都无法看透的东西,她却能如此熟练的将它最美的极致展现出来。

    就像…这坠子原本就是她的。

    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脸色不起任何变化,晓妍将坠子收入袖中。

    菀儿在离枝别院闲聊了几句,见时辰不早了,便起身告辞。小丫头替菀儿披上披风,提着一盏琉璃盏在前面引路。

    夜凉如水,菀儿拢紧身上的披风,忍不住咳嗽起来。用绢子擦了擦嘴角,突然,像想起什么,菀儿冰冷的手停在苍白的脸上。回身望着菱花窗内单薄的剪影,眼里有什么沉了下去。

    明黄色的流苏摇摇晃晃,道路两旁的树木迅速的向后退去,马车在偏僻的小路上疾驰。绮岫放下手中做的荷包,看了一眼靠着车厢内壁小憩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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