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原本身材娇小,怎么禁得起他这样折腾。本能的尖叫着,手在空中乱舞。端木翌却哈哈大笑,左手压住她胡乱挥动的手,将酒更用力的向女子嘴里灌去。
“咳咳咳…”被浓烈的酒呛到,粉衣女子拼命咳嗽,脸色又红又白,扭动着身体,却逃不脱端木翌铁钳一般的双手。
“简直是畜生…”
“恶少啊恶少,江都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祸害啊…”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带着愤怒和不屑,却没有人敢上来劝阻。现在人人都知道端木府在朝中有皇上保着,还有谁敢得罪。
“端木少爷要喝酒,本姑娘作陪。”就在人们的议论声中,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面纱遮面的女子从内堂走出来,一步步走到端木翌面前。
“要陪本少爷喝酒?”轻挑的挑眉,少年松开按住粉衣女子的手。然后猛地出手,一把扯开了女子的面纱,“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份姿色…”
白色的面纱下是一张清丽的脸庞,干净透彻。只是一眼,端木翌却像被什么烫到,陡然变了脸色。
笑容凝固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只是很快,一抹冷笑浮现在嘴角,端木翌把手中的面纱砸到地上,将女子往角落里一推,恶声恶气,“这么丑还敢出来吓人,简直坏了本少爷的兴致!”
猛地灌了一口酒,将酒壶往地上一扔,摇摇晃晃的出门。对着还在哄看的人群恶狠狠的骂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
哪里敢惹上这个祸精,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
铺子里的伙计见人都散了,便过来搀扶跌在地上的女子。目光触到女子苍白的脸庞时,突然怔了怔---这女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没事。”晓妍慢慢站起身,抬手将地上的面纱捡起来带上。望着那个踉跄离开的背影出了好一会神才转身进内堂。
“妍儿,这是魏将军。”楚喧轻笑着站起身,若有深意的看了低头站着的男人一眼,“你们…应该早就见过吧…”
“魏羽祺见过泠嫔娘娘。”中年男人一身黑衣劲装,头也没抬,低头行礼。
“你是…”晓妍眼皮突然一跳,目光在男人冷峻面无表情的脸上转了几个圈,才依稀辨认出那似曾相识的影子。
不同于南吕寺那个烂醉如泥的酒鬼,眼前的男子戎装整齐,眼神冷凝,一种军人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魏将军可是一把利剑”楚喧挑起嘴角的笑意,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剑终于可以出鞘了。”
漆黑的夜色笼罩下来,月光洋洋洒洒的洒在地面。银色的月亮挂在半空中,像被什么咬掉一口的玉盘。
雪已经停了,院子里明晃晃的一片,脚踩在雪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白色的雪花粘在羊皮靴面上,脚尖那里很快有些微的潮湿。
晓妍轻轻呵了口气,将手上的暖炉抱紧一些。
楚喧和魏将军正在屋内商量事情,格子窗上投下两个男子的剪影,虽然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是什么,但依旧能感到那种浓重肃杀之气。
许久,一直如钢铁机器般站在窗前的魏将军突然重重的跪了下去,楚喧冷冷站在他面前,既没有扶他,也没有说话。半响,将头偏过来望向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
一直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抬手将他扶了起来,轻轻的点了点头。
心里狠狠的跳了一下,怀里的手炉不由自主的又抱紧了些。雪夜的尽头。似乎已经嗅到硝烟的气息…
月光下,围着貂皮披肩的女子站在雪地中央,目光顺着蔓延开来的雪色,一片冰凉。
背后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她身后停住。
没有回头,女子只是更紧的抱紧手里的暖炉,望着白色的地面,目光犹如这雪夜里的寒气一般冰凉彻骨。
“为什么?”女子咬住嘴唇,略带悲伤的声音响在这个安静的雪夜。
背后没有声音,仿佛那里站着的,只是一座冰雕。
雪花又落了下来,簌簌的落在衣衫上,头发上,仿佛像盖住这个世界的一切。
“我喜欢漓洛,可是老爷子不肯让我和她在一起。所以我在等,等端木府逐出家门…”低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带任何感情。
“可是你应该知道漓洛是…”
“是韩让的女儿,那又怎么样?”抬起眼眸,宛如星子的眸子里带着某种受伤的表情,“我爱的…是她,和她的家世无关,我爱的,只是那个对我说心再也收不回来的女人!”
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遮住了两个人的视线。冰凉的落到脸上,刺痛在心里。再次相遇,却是站在各自的立场上,终是无言。
“妍儿,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沉默了很久,端木翌有些落寞的转身。
雪似乎下的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遮住那个远去的清冷身影,盖住那条通往过去的路。
“是,不管是谁,都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低低的声音从心口碎裂,仿佛有什么被生生剜去,疼痛彻骨。
冰冷的寒风夹着雪花飘散在身上,似乎…更冷了。
扶住院子里的石桌勉强坐下,将暖炉抱进怀里,不断收紧,想用那微弱的温度将心口的寒冷驱散。可是还是冷,身体一寸寸发凉,僵硬。手一松,手里的手炉滚到地上,紫金暖炉里的炉碳撒了一地。
最后一点温暖也消失了,晓妍咳嗽着,忍不住弯下腰颤抖起来。
肩膀被轻轻揽住,那袭艳丽的明紫色近在眼前。
疼痛在瞬间蔓延开来,仿佛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蜂拥而出。颤抖的伸出手,苍白的骨节想拉住明紫色的衣角…
沉默着,楚喧慢慢将女子单薄的身体拉入怀里。下颚贴着她的头顶,呼出灼热的温度。
手指探寻着楚喧心口的温度,身体恢复了一些知觉。往那个怀抱又近了近,那种温暖的,可以让人安定的温度。
“放心吧,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楚喧将怀中脸色苍白如雪的女子更紧的拥入怀里,望着那个远去的身影,漆黑的眸子深邃的不见底色。
第四十四章 君情与妾意
鹅毛般的大雪终于在连续下了五天五夜后停了下来,地面上像铺着一层厚厚的棉絮,银装素裹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街道两边的店铺还没有开门,只是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的声音。整个江都还在沉睡。
“啪”祥林玉器铺后门口的一株枯树枝桠上因为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一下子被折断,从半空中坠下。
在树枝即将落到某个坚硬物体的前一秒,一只手突然探出,将那残留着积雪得枯树枝丫轻巧的拨开,准确的落入两丈外的花坛中。
那些坚硬的物体居然是穿着黑色大麾的人,一共四个,如果不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几乎看不出来那是活着的人。此刻,他们正伏在祥林玉器铺的后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走。”突然有人低低的唤了一声,四个人齐齐而动,跃入祥林玉器铺并不高大的院子里,身形动作敏捷迅速,像早就训练了成千上百次。
开门的伙计刚起来,揉着眼睛去打水。猛的看见这些从墙上翻越过来的蒙面人,一下子吓得愣在那里,手里的水盆“嚓”一声落到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想尖叫,还没发出一个音便觉得脖子里一凉。一道细红的血丝顺着切开的肌理喷出来,血色的喷雾在早晨温柔的阳光下呈现一种妖异的色泽。
黑色大麾的男子冷冷看着伙计倒下去的尸体,用袖子抹了抹溅到手上的血迹。和其他几个人对望一眼,似乎达成某种共识,慢慢蹲下身,握紧手里的剑一步步朝里堂走去。
“顺二,怎么还没好?这大早上的,不要给我磨磨蹭蹭。”里屋传来林掌柜略带责怪的声音,随即天青色的软帘被挑起,穿着灰鼠裘的男人笼着手走出来。
只是走出几步,林掌柜的身子突然如冰雕般僵住。院子中央,顺二的尸体直直的躺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刚才出去打水用的水盆。
脑子只是停顿了一秒,林掌柜便清醒过来,猛的转身。然而冰冷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背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你是林掌柜吧,我们主子想请你过去谈谈。”
“在下只是一个玉器铺掌柜,你们怕是找错人了吧。”林掌柜脸色微变,语气却依然镇定。
“我们不管有没有找错人,只管把你带回去。”男人按住剑,将林掌柜往自己身前拉了拉,剑锋顺着颈脖移到林掌柜的喉结处,探出左手扣住他的肩胛骨。
“在我的地方抓我的人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未免太失礼了吧。”清俊的声音从里屋内传出来,天青色的软帘响动,明紫色锦袍的男子慢慢踱步出来,眼神散漫,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黑色大麾的男人神色一凛,本能的将剑紧了紧。押着林掌柜往后退了几步,尽量和同伴们靠齐,眼神惊疑不定---他们在来祥林玉器铺前早就打听清楚,这家玉器铺只有一个掌柜和三个伙计。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又在玉器铺门口整整守了一天,就是怕有节外生枝的人出现。
可是眼前的男人似乎重来没有见过,就像凭空冒出一般。更可怕的是,这个男人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直危险的气息,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几个人相互对望一眼,呈扇形散开,警惕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轻谩的目光从几个黑衣男人的脸上划过,最后落在扣住林掌柜肩胛骨的男人身上,楚喧勾唇轻笑,“看来你算是个能讲话的主了。”
只是轻轻的一句话,黑衣男人的心口却没来由的一跳。牙齿一咬,左手一推,将林掌柜推到身边的黑衣人身后。自己则向前一步,握着剑柄的手转了转,全神贯注的盯住楚喧的一举一动。
对方没有武器,只能用拳脚,而他们之间隔着最少三丈的距离,即使对方突然动手,他也有反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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