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盛世太平_第64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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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伺候的宫女太监已经被摒退,大殿里安静的可怕。只有彻夜不熄的长烛静静的燃烧,照亮了昏暗的大殿。

    一切如同一个月前的一样,可是却少了一个人。少了那个红袖添香温柔浅笑的女子,一切都变了模样。

    轻轻叹了口去,楚喧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靠到椅榻上。已经半个月没好好睡一觉了,眼睛干涩的疼痛。可是他却不敢睡,只要一想到晓妍还在韩让手里,心里就莫名的害怕。

    派出去的侍卫一批又一批,几乎将整个大楚翻了个底朝天,却带不回关于那个女子的一点消息。就像,她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蒸发的无影无踪。

    可是他却明明白白的感觉到,她存在的气息,那样熟悉的气息。他怕一睡,就错过了关于她的消息。所以他就一直呆在宣和台,宁愿一直呆在她曾经存在过的地方。

    “皇上,江都送来的急报。”带着阴冷潮湿的风,端木椴推门而入。

    扬起的帐幔迎风而动,明明灭灭的烛光里,端木椴看到楚喧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软弱表情。

    不过只是一瞬间,下一个瞬间,楚喧已经抬手坐起,目光轻寒。单手接过端木椴递过来的折子,迅速扫了一眼。

    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似乎终于有了些情绪,楚喧嘴角微微扬了扬。

    少帝北迁令一下,北方三州荒地被大量开垦出来,顺利的解决的粮草危机。可是韩让没有想到的是,北方三州除了可以开垦大量荒地,还有隐秘的地形。

    这次蜂拥而去北迁的人中除了江南的流民,还有大量在这三年中暗地里被招募的士兵。他们被秘密的送到北方,无声的隐秘在那些难民之中,一方面开垦着荒地,一方面训练。如今不到一年的时间,已经让楚喧手里有了一支真正可以和韩让抗衡的军队。

    楚喧将这支军队交到魏羽祺手中,让他迅速的和那些士兵熟悉起来,如今,一切时机都已经成熟了。

    “现在的情形可谓是喜忧参半。”端木椴放下手中的另一份折子,神色忧虑,“沧州并州一带的叛乱虽然已经遏制住,但小范围内的暴动还是不断。百姓苦不堪言,被蒙蔽的百姓越来越多。如此下去…”

    “朕想知道,我们的倪大将军在干什么?”冷笑着打断端木椴的话,楚喧将螭案上的折子拿在手里,却并不翻开。

    “这份折子就是倪源呈上来的,他说边疆告急,一向对大楚俯首称臣的哈哒趁大楚内乱分一杯羹,与后周余党合谋要动我大楚河山。现在倪源和他们的兵力对峙岭南,情况十分严峻。”眉头拧的更紧,端木椴将手往袖子里拢了拢,“不过,在平敌戎的叛乱的时候,我曾经见过哈哒的首领呼哧,他为人极为小心谨慎…”

    “倪源这只老狐狸,想在关键的时候见风使舵,做墙头草,他当朕是傻子吗?”楚喧冷冷的将手里的折子往螭案上一扔,转身立在屏风前,目光里冷芒闪烁不定。

    “臣傅凉,有事求见皇上。”低低的声音从殿外传过来,打断了两个人的思绪。

    端木椴皱了皱眉,这半个月来宣和台早就立下规矩,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此刻傅凉这么急急求见,自然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飞快的看了楚喧一眼,端木椴将螭案上的那本已经翻开的折子轻轻合上。

    “进来。”楚喧面朝着大楚的万里河山,面无表情的开口。

    “进去!”傅凉一手压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进来,狠狠一推,那男人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上。

    那男子嘴里被塞了块布条,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身上的棉袄看上去已经很旧了,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扭曲着身体挣扎。

    “皇上,今日臣巡守的时候看见这个人在城门口鬼鬼祟祟,说是要卖什么宝物。臣见他形迹可疑,便准备将他带回来。谁知他急了,竟嘴里不干不净起来,竟骂起皇上有眼无珠,无情无义。臣实在听不下去,便将他带了回来由皇上处置。”傅凉单膝下跪,低声禀告。

    “哦?说朕有眼无珠?朕倒想看看,你卖的是什么宝贝。”低笑一声,楚喧转过身子,眼神散漫。

    脸色白了白,男子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像突然想起什么,男人突然拼命扭动着手臂,膝行着爬到楚喧脚边,嘴里的呜咽声更大了。

    眼角一寒,端木椴已经侧身挡到楚喧面前,右手闪电般探出,扯掉男人嘴里的布条。

    “泠妃娘娘,在阑纹郡!”嘶哑的声音在大殿里突兀的响起,仿佛为空气中注入一种奇异的力量,所有动作都在一刹那停止。

    这样的安静的气氛,让脱口而出的男子突然害怕起来,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然而几秒之后,楚喧已经推开端木椴一步跨到男人面前,提着他的衣衫将他拎到自己面前强迫他和自己对视,几乎是咬着牙:“你再说一遍,泠妃?”

    “是…是…泠妃娘娘让我过来的…”被楚喧的表情吓到,男人结巴半天才把话说完整。似乎怕楚喧不相信,急急忙忙的开口,“我怀里,怀里有娘娘给我的信物。”

    碧玉的簪子如同一潭碧水,从未有过的清亮。

    刚开始的情绪已经被小心的敛去,楚喧只是低头看着那支簪子,并不说话。

    “娘娘还让你说什么了?”片刻,楚喧低声开口。

    “没有了,娘娘就给我一支簪子,让我一定要见到皇上,把这支簪子亲手交到皇上手中。”男人想了半天,偷偷看了楚喧面无表情的脸一眼,惴惴不安的开口,“哦,对了,娘娘还说蝎子会蛰人,皇上不必担心。”

    眼里的阴霾散去,楚喧转身坐上椅榻,扬眉冷笑:“傅凉,你带六名死士去阑纹郡,一定要把泠妃给朕带回来!”

    “等等…”傅凉领命而去,右脚刚跨出殿门,楚喧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只是一句短促的话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声响。楚喧用手抵住眉心,手心冰冷的簪子划过眉心,带着些微的疼痛。

    眼神几度变幻,最终化为深不见底的黑色。楚喧转身,将簪子反手按到螭案上,冰冷清晰的声音从喉咙里吐出来:“遇到顾清夜,杀无赦!”

    一轮皎洁的明月如圆盘似的挂在半空中,月色微寒。晓妍将身上的披风按紧一些,轻轻推开窗。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腊梅幽香,纯然淡雅。不远处,隐隐灭灭的灯火像一只只眼睛,好奇的窥测着这个世界。

    她能做的一切都已经做了,在以后的一段日子里,她只能静静的等待,等待命运给她的最后答案。

    轻轻吸了一口气,晓妍伸出手,准备将窗户关上。

    一阵乐曲声从风中飘散而来,轻柔的曲调如同母亲的手抚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很久之前听过这样柔和安静的曲子,陌生却又熟悉。

    已经后半夜了,守卫都熬不住困意倚着院子门口的栏杆打盹,鼻子里有轻微的鼾声。一直守在院子里的琢言今天也不知去了哪里,空旷的院子里只有一张石凳在伫立在黑暗里,显出一种特别的安静。

    只有江南的曲调才会那么柔和婉约,晓妍抬头望着不远处星星点火的院子,暗自咬唇。

    也许这是韩让故意的试探,或许这里只是来了一位江南的乐师,现在她要做的,只是安静的等待,而不是惹出什么事情。暗自安慰自己,晓妍将窗门关上。

    抬手翻开桌子上的一本诗卷,躺回椅榻上。可是诗卷上的字却一个都看不进眼睛,那曲子就像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走近那个弹琴的人。

    半盏茶之后,晓妍轻手轻脚的推开院门。

    月夜下的石子路带着一种与白天不相同的清冷,每一块石头都散发着一种莹莹的光芒,宛如玉石铺成。路的尽头,是一间精巧的别院,院门半掩着,曲声就是从这里面传出啦的。

    伴随着咿呀一声门打开的声音,院子里的一切就那么猝不及防的落入眼帘。

    只是轻轻一瞥,女子的身形就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定住,连呼吸都带着一种灼热的刺痛心肺的温度。

    月夜下,那个纤细文弱的背影端坐在案桌边,素净的手指拂过琴弦,长长的袖子如同两只蹁跹的白鹤,在夜风中舞动。

    星光微量,闪闪烁烁。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到让她不敢也不愿相信这一切。

    一种都变得那么模糊,又那么清晰。那种疼痛在心里不断被放大,放大,最后让她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困难。

    似乎听到背后有响动,琴声停了下来。按住琴弦,慢慢转过身。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动了动,顾清夜扬起的嘴角渐渐垂了下来。

    他的大拇指上,还带着象征权力的白玉扳指,刺疼了她的眼睛,也像一条深不可测的沟壑,横在他们之间,连让他安静和她说话的权利也剥夺了。

    最终,顾清夜只是低下头望着琴弦,苦笑起来。

    心口的疼到了一种极致,反而变得麻木。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她居然可以用那样平静的语调和他说话。

    “这就是你让我离开的原因?”

    眼角更黯淡了,顾清夜低头望着泛着月色的琴弦,陷入更深的沉默。

    细碎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平和安静。安静的在刹那间让她感到一种被嘲弄的感觉。

    她被蒙在鼓里那么久,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像一颗棋子般,被一次次推向看不见底深渊。

    一次又一次…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我不能给你你要的幸福,所以,我只能送你离开…”顾清夜的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线,黑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那你为什么要救他,你明明知道他是大楚的皇帝,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见死不救,不就能完成你的责任了吗?!”冷冷笑着,嘴角带着尖锐的嘲讽。

    “因为…他比我更适合当一个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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