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一动,一阵晕眩势不可挡地袭来。
眼前一黑,人就直直地朝地面栽去…….
☆、谁还记得他?【1】
闵志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的意识刚恢复,一向敏感的鼻子已经闻嗅到医院那种特殊的气味。
他苦涩地心想,他到底还没死,又孤独地回到这个世界上,又得孤独而寂寞地活着了。
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脸颊一片潮湿。
不禁有些愣怔,心想自己脆弱到竟然流泪了吗?
是肉体太疼痛所致吗?
还是心酸自己的遗世独立?
心很落寞,有着不为人察觉的寂廖。
不想睁眼,因为再睁眼,也只会觉得这个世界的冷漠。
不如再沉沉地睡一会,让他暂时遗忘掉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便放松了全身,打算继续沉沉睡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感觉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滴溅到脸上,并且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流。
滑到颈脖里,打湿了领口,只觉得转眼就一片冰冷潮湿的感觉,极不舒服。
是谁?
谁会来看他?
谁还记得他?
他的心微愣,还有些矛盾。
想睁开眼去看为他哭泣的人是谁,却又害怕一睁开眼,只是冷冰冰的雪白病房,并没有其它人的存在。
那些眼泪只不过是他的自我安慰。
可当越来越多的液体洒下,当他的脸颊,脖子都变得湿漉漉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肖嫣然那梨花带雨般的脸颊突兀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你怎么来了?”
他愣住,一句很陌生很冷淡的话冲口而出。
半年了!
半年来,她没有来看过他一眼,更无半句话,半个字托人来带给他。
想来是恨他入骨吧?
☆、她恨他对她的无情!【2】
这次来看他,只是因为收到了要求离婚的协议了吧?
是想当面签字,好结束那一场对她意味着折磨和羞辱的婚姻吧?
也好!
也好!
这就是他的意愿。
成全了自己,也成全了她!
肖嫣然见他眼神冷漠疏离,心不禁微痛。
但仍然打起精神,用手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
然后拿毛巾温柔地替他擦着脸,无视他探寻的目光,淡淡地说:“我是你老婆,难道不应该在这里?”
“老婆?”
他喃喃地重复,随后淡笑,“何必不忍心?拿来吧!”
肖嫣然当然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她在三天前的一个傍晚,见到了那纸离婚协议。
他几乎将所有的财产全都给了她,可她没有惊喜,只有愤怒和痛苦。
她恨他对她的无情!
恨他对倪晓晓的专情和深情!
倪晓晓和萧默出国之前找她深谈过,姜子洛也找她谈过。
告诉她,其实闵志鹏现在心里的人只有她了!
可是几经背叛的她,怎么可能相信?
她是蠢,可也不至于蠢到会相信他在想舍身救下倪晓晓的时候,突然会发现他的心里原来一直爱的人是她!
其它人会相信他的谎话,她可不会再相信了。
如果真的爱她,怎么可能为了别的女人连性命都不要。
在那样做的时候,何曾有一丝一毫考虑过她?
那样说,只是为了让倪晓晓阳光地毫无负担地与萧默一起快乐地活着吧?
他从始至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倪晓晓!
关她肖嫣然何事?
所以,当所有人都去看闵志鹏的时候,她决定不去了。
☆、是时候离开他了!【1】
不想面对他,不想听他为了照顾所有人的感觉而对她假装温柔地笑,温柔的甜蜜!
她只想慢慢冷静,让时光来驱散她对他的那种无法理喻的爱情!
她想等到她对他完全没有爱意的时候,或许就是她向他提出离婚的时候。
她白天里忙工作,晚上则时不时地跟某些或许喜欢她身份,或许喜欢她容颜的优质男人约会着。
让自己忙碌得连想起他的时间都没有。
时间长了,她真的似乎忘记了他。
直到,直到那一纸离婚协议书放在了她面前。
她被激怒了!
那天晚上,她提起笔又放下。
一个如此简单的动作,她做了不下成百次!
最后还是扔了笔,扔了协议,吃了一粒安眠药,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这一睡,让她第二天晚上才醒来。
连班都没有上。
幸亏老爸老妈正好公费出国旅游去了,这场昏睡这才没引起大恐慌。
可是,她却害怕地意识到,是时候离开他了!
老是为他纠结,为他难过,现在是一粒安眠药,沉睡了一天一夜,以后可能是一整瓶,她得为他付出整个生命!
想想就后怕!
她头发篷乱地爬了起来,抓起协议书,找到笔,正欲唰唰几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电话突然突兀地响起,打破一室的沉静,同时惊得她失手跌落了手中的笔。
笔尖沁出的墨水刹时让脚底那雪白的波斯地毯染上了难看的墨迹。
可是她顾不上了。
因为一种莫名而又不好的预感突然袭入了脑海里。
将协议书一扔,她转身朝电话奔去。
☆、你还在吗?【2】
拿起,姜子洛焦急而慌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突兀地传来,“嫂子!大哥出事了!你赶紧到医院来!”
她听了,一股深深的恐惧感顿时紧紧地攫住了她的心。
只感觉浑身上下像被人点住穴道一般,僵硬得动都不能动。
连带着似乎还失声了!
“喂?嫂子?你还在吗?你没事吧?”
姜子洛半天没听到动静,不禁有些担心。
“哪个医院?”
好半天,她才挣扎着出声。
她的声音就如幽魂一般缥缈不定,仿佛那声音并不来自于的咽喉。
“在市一院。”
“等着。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竭力让自己混乱的情绪稳定下来后,这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甚至没有想到自己篷头散发,穿着睡衣。
赶到医院的时候,姜子洛早就等候在医院的大门口,见她来了,便急忙迎上前来。
现在是春天,夜里特别的寒冷。
她的脸与嘴唇冻得乌紫,浑身不断地轻颤着。
姜子洛叹气,脱下毛昵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在电梯里,他简单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
可他廖廖的几句话,却让她胆战心惊。
只觉得他每句话每个字都充满了惊险与血腥,让她不敢正视。
说不出话来。
只神经质地十指交叉相握护在自己的左胸,仿佛那样可以让胸腔里的那颗恐慌得乱蹦乱跳的心得以平静。
在走向手术室的时候,她觉得每走一步都如走在刀尖般疼痛。
举步维艰,却终于强撑着站在了手术室门前。
手术室前那盏刺人心目的灯仍然亮着。
☆、放手是死,不放手也是死!【1】
门边站立着两个穿警服的男人。
一见到她,立时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她感觉很面熟。
似乎在什么饭局上见过。
“你好!我是狱长王平民。我们曾经见过的。对于这次事情的发生,我们很抱歉。已经对那人作了严厉的处分。估计会再加刑。而这次闵志鹏因为是正义出手,所以我们也已经向上面递交申请,请求减刑一年。”
他握住她的手,一脸的正气与内疚。
“我只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她冷漠地将手抽离,抬眼看向那紧闭的两扇门。
现在,她什么都不关心,只关心他的生死。
如果生的机会都没有了,减不减刑又有什么意义?
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天知道当听到姜子洛说他送到医院时,肠子从肚子里流出一大截的时候,她是有多么的张惶,多么的痛苦?
她分明听到自己那本就不坚强的心如一只美丽精致的花瓶一般裂开了缝隙,然后破碎,跌落一地……
在这一刻,她深深地意识到,她不愿意放手,绝对不能放手!
因为她放手是死,不放手也是死!
如果是这样,她宁愿选择留在他身边!
即便明知道他对于她来说,是符咒,是毒药,是让她的生命慢慢腐烂的催化剂,她也心甘情愿!
她不要离婚了!
不要离婚了!
就算他不肯,她也要死皮白赖地赖在他身边!
监狱长见她如此冷漠,也知道自己的管理确实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想到她身份的特殊,不由全身上下出了一身冷汗。
却又无法做出什么补偿措施,只好讪讪地退至一旁,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并无大碍【2】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定地沉默下来。
都默默地等待着手术的结束。
气氛很冷,让人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无法承受的煎熬。
最后,两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上的灯也熄灭了。
她激动地第一个冲了过去,抢在所有人之前截住了刚从手术室出来,连口罩都未来得及摘下的主治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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