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明珠突然被推了一下,惊道:“干嘛?”明月笑着瞥了眼茶壶:“没水。”明珠这才反应过来,倒了这许久,水杯里依旧是干的。才放下茶壶,问:“听说那位邵左使住在西厢?你可曾见过他,长成什么摸样?”
明月半晌摸不着头脑:“你怎么突然这样问?他是男宾,我又怎会见过他?”明珠兴致勃勃:“不如明儿咱们趁着午休的空当溜过去望上一眼?”
明月连不跌的摇头:“这怎么行,你若是好奇,等过几日央求夏师伯带你去便是了,溜过去像什么样子?”明珠皱一皱眉:“夏师伯定然不许,她那般严肃,我每日里躲她都来不及,可不敢跟她说……”把着明月手臂央求道:“我只求你,好师姐,只远远瞧上一眼便回来,我保证。”边说边竖起三根手指。
明月拗她不过,只得笑着应了。
两人吃罢午饭,便溜至客院,也是一色的厢房,躲在廊庑下看了半晌,透过门缝隐隐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背影,身着盘领浮云纹青袍,显得身姿颀长,只不知正面如何?
明月扯了扯明珠,压低嗓子道:“看也看过了,该回去了,瞧回头被师伯撞上。”
明珠极力去看那人正面,摆摆手:“再看看,总要看个正脸吧。”两人一个心惊胆战,一个意犹未尽,都没注意到渐渐走近的脚步。咳!只闻见一声清咳,明月扶在明珠肩上的手一抖,明珠重心不稳,朝前扑去,啊呀!一声,摔了个狗吃屎,纤腰狠狠磕在门槛上。
屋中人转过身来,丰神俊朗,直鼻口阔,脸上微起一丝诧异,视线在明珠脸上停了半晌,复又回归泰然。
“你们两个,如此无礼,还不快起来见过邵左使。”说话的人是峨眉大弟子夏伊人。
明珠艰难的转过身去,只瞧见几个青衣人影拱卫着一抹雪白,正是掌门柳非凤。他依旧一袭白衣,不染片尘,长眉入髯,眉如墨画,目光凛然,虽被许多人围着,却给人以茕茕孑立之感。
明月忙朝邵和矮身见礼,踌躇着不知该往哪里站为好。
邵和点一点头,定定的看了她半刻,明月自小在师父身畔长大,从未见过这般才俊,一时被他盯着,颊上不知觉漫上一层红晕。
邵和清咳一声,声音若七八月份的旭阳和暖:“姑娘不必多礼。”明月臻首微低,轻轻往后退了半步。
明珠仓促的福了一褔,竟问道:“不知邵左使吹不吹笛子?”邵和面上微露诧异,柳非凤俊长的眉却是挑了一挑。
夏伊人道:“明珠怎可如此失礼,明月,还不快带你师妹回房去。”明珠一脸期待的等着邵和的答复,瞥见他并容色寻常,心中怅然若失,由明月拉着去了,擦肩一瞬,瞥见柳非凤腰侧一管玉笛青翠,心中咯噔一下,又好笑自己多心,柳非凤是女子,而那日所见分明是男儿身。
夏伊人笑着解释了一句:“这两个丫头平日里被钰慧师妹骄纵坏了,没得让邵左使见笑。”
邵和笑道:“哪里话,柳掌门、夏前辈,两位请进。”夏伊人与柳非凤客气一番,进屋坐下。
邵和随身小厮唤作毛智的忙去沏了茶端来。邵和随口问:“那两位姑娘长得如此相似,莫非是亲身姊妹?”夏伊人道:“这倒不是,大的姓张,小的姓周,可能是平日里一起呆的惯了,感情又好,所以越长越是有几分相似。”
第三章 龙脉之说重提
更新时间2012-1-20 23:58:34 字数:3152
二人又寒暄了数句,柳非凤拾起桌子上的雨过天青茶盅,一手拿盖碗轻轻拨弄着茶汤里漂浮着的几片碧叶,其余不相干的人都被斥了下去,唯有一边站着的夏伊人,屋里顿时静悄悄的。
邵和则低垂着眼帘,唇角微微翘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耗着,谁都没有了先开口的意思。
到底是夏伊人先沉不住气,“邵左使,信简中到底所指何事?”邵和眼皮抬了抬,瞧了夏伊人一眼。后者稍稍调整了面容,接道:“贵教所说二十年前那场旧案莫非?”说到这沉吟半晌。邵和道:“那会邵某还小,夏女侠应当清楚当时搅动一场腥风血雨的龙脉之说,信中不便说明,在下只好亲跑一遭。”
柳非凤仍是神色淡淡的拨弄着茶碗,夏伊人幽幽长叹道:“当年元朝灭宋,宋帝走投无路,沦落至福建普陀寺,将一份藏宝图藏于两本妙莲法华经之中,又自少林藏经阁失窃,才引得各路人马竞相追逐,后得知此书落入乾坤山庄庄主凤誊手中,又传言他欲将此书献给元廷,使我泱泱中华,从此复国无望。
因此上,贵教联合五岳剑派,武当,峨眉少林五家于王屋山下抢夺剑谱,谁料凤誊竟狂性大发……”她语调渐渐沉重,似乎每个字都负着千钧重一般,想起当年的惨变,实在是触目惊心。
邵和直视着夏伊人,道:“此役在下也曾听恩师提及,五家齐心合力,事件才得平息,但两家都损失惨重。”
夏伊人双目灼灼,几欲喷火:“何止惨重两字了得,冷乐师伯正是死于那一战,白莲教天师裴匡身负重伤,凤誊坠入万丈深渊,凤氏一族更是没有一人生还,除了那个五岁的男童,但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未有他的下落。”
柳非凤定定坐在那里,仿佛塑成一尊雕像般。
屋内陷入一片骇人的死寂,良久邵和才道:“那法华经落入民间,家师着实不安,一直暗中差人找寻,上个月才偶然获悉剑谱在苗疆的天泪圣姑手中,于是教主命烈狱护法修罗匆匆赶去,谁知竟晚了一步,天泪圣姑已遭人毒手,经书也不翼而飞。”
夏伊人叹了口气,面上蒙上一层忧色:想当年为此书惹出多少风波来,若不是它,苏师妹怎会……怎会……
嗑!一声脆响,柳非凤将盖碗还归几上,问:“阁下既大老远赶来,想必贵教已有计较,不妨直言。”邵和微微一笑,不无赞赏道:“不曾想柳掌门这般沉得住气……在下此行之前,主上却有交待,那圣姑之死,与泰山派有些干系。”
柳非凤回视他一眼,眸中一抔波光流转,一如剔透明月:“贵主上想必也应知晓,只有上卷并不能找出宝藏所在,凤誊便是最好的例证。泰山派贵为五岳剑派之首,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只怕贵上多虑了。”
邵和笑了笑:“素闻柳掌门与泰山派刑掌门交好,看来着实不假。但是我明教也不是血口喷人之辈,既然说的出,就必然有证据在手。”说罢轻击掌两下,门外进来两名红衣弟子,手中抬了一口红木箱子,见邵和颔首,方解下钥匙打开箱上金锁,从箱中拖出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来。
看见那厮面容的片刻,柳非凤眉梢微微动了动,邵和挥手示意两名弟子将那人拖下去,道:“此人柳掌门只怕不陌生吧。”柳非凤容色淡淡:“似乎是刑掌门座下一名持剑侍随。江湖行走之际,也曾见过几次。”
邵和道:“柳掌门好记性,不错,这厮好生狡猾,是修护法好不容易才捉到,据圣姑的侍女言讲,圣姑遇害前这人曾多次求见而不得,想来是他心中不忿,才出此毒计,也未可知。”
柳非凤侧了侧身,试图调整坐姿:“仅凭这个就断定此人是凶徒未免过于牵强。”邵和笑道:“事关重大,在下不得不慎之又慎,因此敝上差遣在下此来,请柳掌门莫辞辛劳,前赴泰山,去问个明白。”
柳非凤点头道:“邵左使客气,此事原本就是在下分内之事。听说刑掌门正在闭关,门中一应大小事务均交由未婚妻子卧狐岭岭主白狐处置,只怕不见外客。
不如邵左使在峨眉逗留几日,等下月十四的荥阳义卖大会,再一同前去如何?”邵和清咳一声:“柳掌门顾虑周到,只是我明教与泰山派向来不和,只怕此去多有摩擦,反为不美,倒不如留在宝地,静候佳音。”柳非凤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只露出回字纹衣袖下一双细白的手来:
“邵左使顾虑的极是,那就委屈阁下在敝庄多延搁几日。”又安排夏伊人安排邵和一行饮食起居,又指着那侍从道:“在下有些事想询问此人,不知邵左使是否方便?”邵和温温一笑:“柳掌门尽管带走便是,临行前,掌门吩咐过此人交给柳掌门处置。”
柳非凤已然无事,方要道别,却听邵和道:“还有一事,虽与柳掌门无甚直接关系,但教主吩咐,还是应该禀告您知晓。”柳非凤原已站起身,又回头看向他,心头却无端端打了个突。烛光悠漾,投射在他方毅的下巴上,又在颈上黑缎领上拉出一个投影。
不知何时,屋脊之上多了一个黑影,她匍匐于青瓦之上,从一片瓦缝偷偷觑着屋内的谈话,不知是因她身形如鬼魅,轻功宛如飘云之轻,还是屋内的气氛太过紧绷,屋内的人均未曾发觉多一个人的存在。吱呀,门再次打开,邵和已送柳夏二人出门,伫立廊下目送两人远去,穿过了月洞门,这才回折身,屋内顿时多了几分肃杀之气,他微微牵动唇线,道:“出来吧。”
从数丈高的屋梁上悠悠飘落一个黑影,那黑衣人双脚稳稳落在地上,屈膝施了一礼:“属下叩见左使。”邵和神色平淡,道:“请起,”又问:“教主命你查的事情进展如何?”那黑衣人道:“属下愚鲁,这大半年进展不大,除了上次飞鸽传信中禀告的内容以外,丝毫探不出一丝端倪。”
邵和虽依旧容色端肃,但出言却无责怪之意,况且这个女子在师弟心中地位,委实不好猜度:“钰慧师太事事谨慎入微,做事不留痕迹,况且你已查出大半。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517/53373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