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就交由我处理。想必方才你也听到,教主要调你回纵横山庄之事。”那黑衣人语调中难掩喜色,叩了一叩:“多谢教主厚爱,属下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邵和道:“眼下还有一桩要事,非你不能为之。”说着从衣襟的暗袋之中抽出一只小小的竹管,递了过去。黑衣人恭敬的接过,拿到灯下,用桌上的裁纸刀小心裁开管上封印,抽出小小纸笺,快速读了两遍,才放在灯下燃尽了。火舌舔着纸笺,忽悠一下燃尽,昏黄的烛光落在她眉目之上,只见一双娥眉如云似霞,缱绻生姿,却微微的皱了下。
邵和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的任务棘手,教主让我转达,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尽可提出来。”那黑衣人眸光一转道:“属下怎敢,只求不辜负教主重托便是。”邵和点点头,“你素来懂事机巧,只要小心,定能无事。”
黑衣人一拜,如同幽灵一般退下了。邵和走入内室,毛智已准备好一身夜行衣。见他进来,利落的为他换上。夜静更深,一阵夜风袭来,将西面的凉窗吹开,窗子里露出一张年轻黝黑的脸来,正是毛智,他轻轻骂了一声,重新将窗户关好。
谁料南墙的窗户又开了,他走过去重新关好,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了他一人,窗前的帘幔静静垂着。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闪过,落入东厢宿所后第二重院落里一间佛堂,一个女尼面容端庄,结跏趺坐于五色莲花蒲团之上,宽大的紫色缁衣包着她瘦弱的身躯,直如一尾芦花一般。
良久,才停下诵经声,道:“阁下已在梁上呆了半个时辰,何不现身一谈?”这间佛堂足足数十丈高,屋顶尽是烛光照不到的死角,一片漆黑,良久才传来幽长一声:“在下多等片刻又有何妨,前辈不妨颂完这段经文。”
钰慧眉目在灯光下柔和成一团,幽幽道:“前几日阁下的朋友已经来过数次,今日阁下来也是一样,贫尼只知参禅,红尘往事,一概皆忘。”梁上又传来不高不低的一声,刚足够使钰慧听得:“雨-燕-双-飞的名号师太若是不记得,那峨眉山角周、张两户人家的名字,师太是否也忘了?”
钰慧五官突然清晰,眸中划过一丝哀咎之色,似乎浑身都在颤抖。声音次第从梁上传来:“师太,当年您与飞贼雨**姐妹交情甚深,当年王屋山下的一桩冤案,师太当时追随前掌门诸葛问情同往,因为顾惜姐妹情分,救了苏红颜甫一出生的孩儿,有无此事?”
钰慧师太双眸中渐渐由歉疚、悔恨、恐惧转而为一种复杂的情绪,胸中波涛涌动,数秒的静谧之后又听他道:“数月之后,一位名震江湖的神捕找到您,转交给您一个孤孩,正是与元将珠胎暗结的妹妹苏清淼的孩儿,是或不是?”钰慧手颤动的愈加厉害,他怎知清淼的孩子……
第四章 青城公子
更新时间2012-1-21 13:20:24 字数:3017
原以为只有凤誊后人寻找孩儿,怎么那元狗也终于察觉清淼的孩儿?不行,这其中关窍太多,两个孩子谁的身份都不能暴露,脑海中回忆起两个师妹死前托付,让孩子忘却仇恨,平凡安详尽此一生。
苍白纤细的指微微拢紧,暗暗在宽大的袍袖下聚敛内力,即便是死,也不能辜负两位妹妹的嘱咐。
“师父……”门外远远传来一声轻唤,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一个淡蓝衣衫的女孩缓步走进门,柔柔一笑道:“师父。”钰慧稍减数分了掌中余力,温和道:“明月,怎的还不睡?”明月搬了个蒲团,盘腿坐下,道:“我睡不着,想来陪师父打坐诵经。”
钰慧刚想劝她离去,凝息一查,方发现梁上人物已经离去,心中一暖,慈爱得抚着明月的秀发,道:“好孩子,你有心了。”
明月微微一笑,硬生生按下心中的种种疑团。
烈日炎炎,一人高的梅花桩上金鸡独立的粉衣女孩眼神凄楚,她细白的额上沁出细细的汗珠,黑白分明的眼珠儿可怜巴巴的望着道姑身侧垂首站立的蓝衫女子。
明月回给她一个无奈的笑容:“谁叫你不听话,非偷偷去练那迦兰剑,师父那样生气,我有心也是无力。”
明珠叹了口气:“师姐好没良心,我是看每次你下山施药,那个裘赖皮总是对你动手动脚,才想着要去教训他的。师父只教我们轻功,又不教招式,怎么打得过么?”明月微微一叹:“我也知道,可是师父正在气头上,等师父缓上一缓,我再去求情。”
明珠嘴角一撇,就要哭出来:“师父缓过来,我就缓不过来了。”刚说完,眼中冒出一丝精光,打远处飒飒走来两个红衣女子,一前一后一老一少,明珠像见了救星一般,叫道:“夏师伯救命!”
夏伊人听见她唤,加快了步子,急急火火冲左边那一排厢房走去,严明真则快步朝这边走来,笑道:“我好歹把师父搬来了,不知道效验不效验了?”
夏伊人透过窗子望着桩上受罚的女子,原本清明的眸子浮上一丝愁色,微微叹了口气:“这孩子长得真像六师妹。”
钰慧正在桌前备茶,闻此肩膀微微一颤,端着茶盏递给她:“师姐怎么糊涂了,苏清淼早已被师父逐出师门,早不是什么六师妹了。”
夏伊人接过杯盏搁在一边,道:“师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能原谅我么?我当年也是出于无奈……总想着若是清淼交出那本经文,咱们峨眉便能免去一场浩劫,谁成想……嗨……”说着长叹一声,眉心微微皱起。
钰慧微低着头,视线落在洁净的地板上,似乎要将它看破,一直看到地底下去似的:“师姐说哪里话,您对人对事一项黑白分明,师妹是知道的。”
夏伊人幽幽一叹:“师妹,当年若非是清淼她私通元狗,又珠胎暗结,我又怎会逼她喝下附子汤,难道我做这些不是为她好么?”
钰慧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很快又恢复淡然:“师姐做的很对,那个孩子死的对。”
夏伊人面上蒙上一层薄霜,视线有些离散:“我本来也是这样想,可是明珠这孩子……越长越像……”她转目看向钰慧,似乎想从她淡漠的表情下捕捉到什么,最终失望的收回视线,“你和清淼红颜的感情向来就好,只怕我再逼急了,你会做出傻事来,罢,我也不再勉强你说出当年真相,可是有句肺腑之言不吐不快,若明珠是那个孽种,是断断留不得的,这若是被人知晓,不光是六大派,哪怕江湖上任意一派知晓,这飞来的横祸……”
她秀眉轻蹙,言下之意已是昭然若揭,到时不只是她一个人承担不起,就连整个峨眉都只怕惹来众怒,况且师门的仇恨。夏伊人言罢,站起身飘然远去。房中一片寂静,钰慧微笼淡如寒烟的眉,担忧的望向窗外,那里传来阵阵笑声。
“什么?邵左使是为明教教主提亲?迎娶五师叔?”明珠一脸不可思议,反问道。
严明真点点头,“我最初听见也颇为吃惊,五师叔平日里足不出门,又是那般柔弱的脾性,怎么就惹上那明教教主了?”
明月微微一笑:“此事哪里轮得到我们操心了?不是说那明教教主人物不凡么?五师叔贵为青城派大小姐,想来二人正是门当户对,将来定能琴瑟和谐。”
话音未落,就见明珠纵身跃下,揉了揉发麻的膝盖:“不成,我得去看看五师叔,那明教教主身边不是有了大美人顾君倾了?五师叔那样老实的人过去会吃亏的。”说罢朝那二进院落深处跑去,那一溜厢房正是第七代弟子的住所。
明月、明真二人远远看着,亦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砰!紧跟着明珠大步闯进了厢房,倒把屋内两人唬得一怔。花梨木镂花纹圈椅上端坐着一个秀丽女子,乌云轻绾,斜簪一对双蝶簪,如玉脸庞上眉清目秀,粉紫袄孺绣罗裙,掐紫边的袖口下露出一双玉钏,掩映着一双柔夷嫩白如雪。
只瞧她微微一笑,向门口招招手,开口宛如莺啼:“这般急急火火的是怎么了?快过来。”明珠几步走近,偎依在她身畔:“五师叔,听说你要嫁给明教教主?”丹姬粉面微微一红,轻轻颔首。明珠一脸焦急,却听身边一个洪亮男声响起:“明珠,你可是怕姐姐嫁在你前头?”
明珠转脸一看,却是一个灰色锦衣的少年郎,方才一时着急,却没看见他在,此时笑逐颜开道:“远程哥哥,你几时到的?你应承我的东西呢?”因林远程并不是峨眉弟子,幼时由长姐看顾,与明珠师姊妹素来想与,便直接已兄妹想成。
林远程呵呵一笑:“买了许多,偏娘亲还往行囊里又塞了许多点心果子,正要给你送去呢!”
明珠嘻嘻一笑:“伯母近来可好?就知道伯母最疼我。”林远程嘴角噙着一丝笑,“可不,连我这亲儿子都没这待遇,瞧娘那样子,巴不得你天天跟在身边的好。”
明珠乐不可支,说笑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意来,定定的望着丹姬:“你可知那明教教主为人么?江湖上传言他寡情薄幸,整日里混迹于秦楼楚馆呢?”
丹姬抿唇一笑:“那只是外人以讹传讹,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说话间眸中透出旖旎风情,眉梢眼角尽是妩媚。
明珠摇头轻叹:“看来我是白跑这一趟了,那林伯伯林伯母怎么说?”林远程见她这样问,才勉强插上话:“父亲母亲都是赞同的,差我来就是问问姐姐的意思。”
明珠道:“那远程哥哥不是来为五师叔做生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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