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人得长相不止皮囊那么简单,还能透过长相来看清你的内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用”
葫芦僧颔首道:“小丫头说话不无道理。”说着双手合十,虔诚道了声阿弥陀佛。
明珠听他叫自己小丫头,虽惊讶却也不曾害怕,笑道:“所以说我家公子生得这般仙人之表,就说明他是个极其心善之人。与善者相处,如饮甘霖,如食琼浆,那么我说秀色可餐,有什么不对么?”
柳非凤听她信口胡说,也轻轻一笑,又怕明珠惹怒高人,方才一掂之下才知这葫芦千钧重,这和尚负之如无物,可见内力极是高深莫测,可是他行走举止间又一如常人,收放如此自如,实在是不可小觑。
明珠正自乐不可支,听得旁边桌上传来一声吵嚷:“来来来,没钱就跟大爷回去做小。”转眼看去,原来是一个身着锦衣头缠四角巾满脸凶相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个仆随,正去拉扯酒楼中卖唱的小女子,女子的老父夹在中间却被那男子一拳击倒在地,抱胸呻吟。店内的人均侧目而视,敢怒不敢言。
明珠早看不过去,手中筷子一掷,正好穿过那厮的帽子,带飞到地上。那细条汉子转目看了看明珠,甩开卖唱女,一脚踩在长凳上,以肘支膝道:“什么人,敢管本大侠的事。”明珠抱臂端详他一阵道:“大侠,我猜你是使剑的吧?”
那汉子瞧她细皮嫩肉,早就眼冒绿光,听她说罢,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小兄弟果然有眼光,在下正是使这一把龙泉宝剑。”说罢伸指弹了弹腰上长剑。明珠睨了他一眼道:“果然,看着就一副剑(贱)模样。”那汉子气极,抽剑欲砍,剑却擎在半空挥舞不动,抬头一瞧,乃是被柳非凤一双竹筷钳住。
他臂上用力,调转剑锋,朝柳非凤刺去,这人却是有些本事,招招凌厉狠辣,若真是明珠自己动手,可能还真说不准胜负,正是看出这点,柳非凤才替她出手。
但见那人剑挟劲风,劈向柳非凤左肩,明珠心道不好,柳非凤左肩和腹上伤口未痊愈,这一牵动只怕要挣开伤口,一瞬间却发现自己担心多余了,柳非凤只略一侧身,待那青锋过尽,变掌为爪,擒住那厮脉门,右掌击出,虽只三分力,已打的那人后退数步,口吐一口鲜血。
仰倒在门扇上,众人齐声呼好,那人呼一声:“好啊你,有种你就等着别走。”便不见了踪影。
明珠挂念柳非凤伤口,便欲拉开衣襟去看,柳非凤伸手去挡,无意间将那柔弱无骨的小手握在手中,明珠面上一红,柳非凤也慌得松开手,轻声道:“没事。”
明珠哦了一声,那葫芦僧又念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明珠被他说中心事,面上绯红,刚想出口去教训他两句,就见门外杀气隆隆,从门外大踏步进来一个紫衣道人。两道竖眉,一团煞气,两只大手悬在身侧,一杆铁拂尘搭在肘间。
明珠心中一紧,却听那道人道:“是哪位高人光临周家店?敬请赐教几招。”
柳非凤情知躲避不过,站起身来:“晚辈徽州柳非,前辈莫非就是紫霄上人袁九霄?”袁九霄颔首捻须道:“不错,真是区区在下。劣徒多有得罪,贫道代他给公子赔个不是。”
明珠也听说过袁九霄一门九煞掌独霸江北,此外,听说他人品也不大好,最是度量狭窄斤斤计较,不想竟然招惹上这货。
“岂敢。”柳非凤也连出谦辞,想来他也知道此仗不好打,又或许是先礼后兵?“劣徒方才讲到柳公子剑法独到,武艺精湛,贫道一时技痒,便来讨教几招,还请公子赏脸。”
柳非凤心中焦急,伤口是一回事,拼了全力未必就输,只是这样的行家里手,自己必然泄了武功底子,那么身份也就一同泄漏了。而眼下势成骑虎,不出手是不行的,方才被折辱那厮定然是不报复回来不罢休的,而自己怎能令明珠受他欺侮。想到这,便打定主意,暴漏行迹亦无妨了。
说话间一拱手,他手持一把折扇权作兵刃,那厢袁九霄使一把青锋长剑。袁九霄招招狠辣,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般,柳非凤初还只死守门户,后来也忽转凌厉,想来他重伤初愈,体力难以持久。
明珠看那边打的焦灼,忙转向葫芦僧求助:“大师,您会不会功夫,求您助一助公子。”葫芦僧眼帘低垂,神情自若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明珠气道:“佛门讲慈悲为怀,你却事事袖手旁观,算什么佛家弟子,只怕你死了如来佛祖也不收你。”葫芦僧喝干一碗酒,爽快的叹一声,又看了看明珠。
明珠忙讨好的给他斟满,一边斜瞟那边,柳非凤扇打袁九霄肩背,袁九霄矮身躲避,左手化掌。明珠心中一跳,柳非凤内力不济,这一掌怎么受得住。眼角瞥见腰间玉笛,忙解下吹奏清音宇寰咒,她内力本弱,根本抵不住二人对峙时强劲内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要喷出。
说时迟,只见一葫芦飞去,径直奔向袁九霄铁掌,砰的一声,葫芦打着璇儿的飞回来,袁九霄也被震退了数步。葫芦僧轻巧巧的将葫芦接住,重新放回桌上,另一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他这样从中一拆解,明珠倒也免却受内伤之苦。
袁九霄见有高人相助,便唱喏告辞,“阁下原来是明教中人,真是失敬失敬,今日多有不便,另约日子再行比过。”边说边去的远了。
明珠松下一口气,问:“什么明教中人?他说什么?”柳非凤只是凝神望着她,沉吟不语。那葫芦僧也转瞬不见了,只是隐约听见他口中诵念的偈语“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明珠笑道:“罢了,我随口问问,不论是明教还是泰山派,只要人好,都是朋友不是。又何必拘泥迂腐呢?”柳非凤却沉下头不再说话,眼神忽明忽暗。
明珠将视线从远处收回,诧异道:“这个和尚倒是古怪的很,佛家八戒,五戒饮酒,他却拼了命去破戒。”
柳非凤道:“他内功深厚,远非你我能比。嵩山藏龙卧虎,高人随处可见,况且看他目光如炬,便知绝非寻常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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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花好月圆
更新时间2012-2-25 0:43:31 字数:3175
云楚负手走着,绕过月亮门,走到檐下,听得屋内寂静无声,颊边的肌肉紧了紧,顾君倾这里若是太安静,就说明出事了,想着这,便想转身回去。只听一声娇脆的声音响起:“教主。”
转头去,见一个淡紫衣衫的女子半跪着行礼,她微低着身子,胸前一片风光若隐若现,云楚显然没兴趣看她,“起吧。”
这女子站直身子,凹凸有致的身材尽呈眼前,薄薄的轻纱裁剪适宜,一头乌发松松挽着,别着两颗紫水晶簪子,说不出的妖娆迷人,只听她又道:“教主既来了,何不进去,小姐这会子正惦记教主呢。”
云楚冷笑一声,只怕他这会子不知道在折磨什么人呢?却又耐着性子,踱步进了屋子,只见一张贵妃榻上一个妙龄女子半依半躺,娇躯玲珑有致,葱绿色裙摆下一双玉腿勾人魂魄,小巧精致的一双脚仿佛名家雕琢成一般,左足上带着一只翡翠脚镯,一方鹅黄色抹胸包住曼妙的胸线,月白掐绿边的外衣紧紧贴在身上,腰际一条银带,外衫上团团的豆绿牡丹开的正艳,却完全被女子的俏面比了下去。
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睫毛宛若黑蝶的羽翼,挺翘的鼻梁,红润饱满的两瓣樱唇像极了熟透的樱桃,又像是被鲜血染红一般。她正又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披在胸前的一缕乌发,完全不去看殿内那个婢女。
婢女此刻已是香汗涔涔,大气也不敢出,身上缠着一条碗口粗的蟒蛇,它的胸腹还在缓缓蠕动,粗糙的皮肤摩擦着汗湿的衣料,双膝下的方砖上已经殷湿一片。而离他不远处,躺着一具脸色惨白的女婢,已然没了呼吸,肢体已经被缠裹的变形走样。
正大张着双目盯着头顶,嘴张的大大的,似乎想再多呼吸一口空气。云楚立在原地不动,语气带着三分不悦:“谁又惹得你不高兴了?”
顾君倾撇撇小嘴,不耐烦的打了个唿哨,那条巨蟒得了令,松开侍女,眨眼工夫就仆服于主人斜靠的贵妃椅的脚榻上,摩挲着那一只垂下的小巧玉足。
顾君倾见云楚面无表情,脚上一踢,巨蟒打了几个滚,落在猩红团凤花案的地毯上。见顾君倾一摆手,语声如莺似燕,说不出的娇腻动听,似乎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一般:“把玄武待下去吧。”
旁边候着的漓儿忙招呼了人将尸身拉出去掩埋,另两个侍女搀着跪着的婢女,那女婢竟是吓得半分也动弹不得了。又有人拿了金笼子来,将那条唤作玄武的大蛇带走,屋子里眨眼工夫落了个干干净净。
云楚这才朝前走了两步,撩袍在贵妃榻上坐下,银色鼠皮袍下一双云靴片尘不染,赞道:“你这里的丫鬟倒是挺得力,干活利落的不逊小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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