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倾知道他是讽刺,只是不理,一下扑入他怀中,在他下巴上重重咬一下,嗔道:“就你坏,她们是因你而死的。”
云楚伸臂拉她入臂弯,笑道:“随便,反正我风流债一堆,不在乎多这一两桩。”顾君倾窝在他怀中,不安分的动来动去,嘴上道:“你说,你为什么要去见姓白的?”云楚被她磨得心火直冒,硬硬按了下去,目光清冷如冰:“我自然是去看她死的。”
顾君倾不禁打了个哆嗦,道:“那为什么又放了她,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你只不过是在找借口想见她罢了。”说着轻轻挪过身去,贴在贵妃椅的另一端。云楚伸手在她肩上抚了一下,却被她轻轻抖落,只好柔声道:“我答应你,下次再有机会,一定杀了她,好么,宝贝儿。”
顾君倾这才重新投入他怀中,抓起他的手将面上泪痕拭去,似乎很委屈道:“上次你要我找刑尔东要镯子,我连脚都没让他摸一下。”云楚轻抚她的秀发,似笑非笑:“你真是个天生为男人而生的尤物,我这样藏着你,岂不可惜了。”
顾君倾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瞬时变得楚楚可人,柔声道:“我只是为你一个人而生的。”云楚唇角勾起一丝笑,缓缓将她压倒在椅上。
黄昏陡至,原野上开着各样的花儿,绿油油的麦苗随风摆动,漾开一阵阵的绿浪,不时有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打弹弓的,爬树的,捉蛐蛐的,都是六七八岁年纪,不知忧愁为何物。
一株黄扬树下,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箪食壶浆的农妇拉着一两个孩童,或者伴着肩扛农具的农夫,往炊烟渺渺处走去。
明珠甜甜一笑:“他们真快活。”柳非凤也凝视着远处,良久才悠悠道:“是啊,他们真……快活。”明珠歪头去瞧他:“那你想不想像他们一样?”
柳非凤沉默良久,久的让明珠心中没来由的发慌,柳非凤转头看着她,笑道:“想。”
他皱眉沉默半晌,没头没脑道:“明珠,你怎么会那么多偈语?”明珠不以为意:“我师父每日介吃斋念佛,我在她身边,总会耳濡目染些。加上我又时常犯错,师父罚我每日抄经抄到手软,记住一两句有什么奇的?”
柳非凤转眸看着她明朗笑颜,道:“我真羡慕你,永远那么快乐耀眼,就像一颗启明星。”明珠笑道:“原来在你心里我这样好?我只是无知故而无畏罢了。师父还总说我玩虐,只怕将来要嫁不出去呢。”
柳非凤低声道:“你这样的好姑娘,多少人喜欢都来不及,怎会嫁不出去?只怕……是你瞧不上罢。”明珠听着他语调转低,心中也是百种滋味,轻声道:“如果我看的上呢。”
柳非凤眉宇间染上淡淡薄愁,一如峰峦周遭围绕的轻雾,看不清,却迷离,许久才道:“我这样的人,总是犹豫不定,没有手段,又心慈手软……。”明珠打断他自怨自艾,道:“公子平易可亲,本性善良,哪里不好了?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千万不要再妄自菲薄了。你在我心中……是极好的。”最后几个字,勉强吐出唇去。
柳非凤听她这样一说,自然欣喜,轻叹一声道:“只是许多事你不知道……我要去做许多不想做,却必须得做的事。”又喃喃道:“为什么有这么多坎坷?为何世人要遭受如此痛苦?”
明珠抿唇笑道:“瞧你说这话,倒颇像当年悲悯世人,发下宏愿的释迦牟尼佛了。佛经上说∶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既遗憾,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所以,别不开心了,随心随性随缘便了。也别太执着那些不乐之事。这样才能活的开心些呀。”
见他渐渐释然,方笑逐颜开,低头自顾自的笑了许久,才道:“可惜这会是四月,如果是在秋天,漫天遍野都是蒲公英,那么多小伞,凑上去一吹,就都飘散了,像漫天花雨一样。”
柳非凤望着她眼中散发的光彩,夕阳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色,如此耀眼。“你喜欢看花雨?”过了许久他才接了这一句。
明珠笑道:“你是属鲸鱼的?反应这么慢?”柳非凤拉她站起来,抱在怀中发足疾奔,四周景物变换,只听得见彼此的笑语欢声。
直到一片一大片梨园,偌大的果园,一眼望不到边际,此刻花儿开的正好,洁白的花瓣立在苍劲的枝头,幽香阵阵,黄昏的熹微阳光铺撒下来,又似成了一片金黄色沙海。“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梨园?”
柳非凤骄傲的笑笑:“这个答案一会再揭晓,你先闭上眼睛。”明珠经不起他的催促,缓缓闭上眼睛,唇边还荡漾着笑意,长长的如羽毛的睫毛轻轻闪动,她的小脸净白的仿佛一件经世瓷器。
柳非凤暗暗将两股内力汇聚于掌心,出招轻微,缓缓打出。明珠只觉得周围席卷了一股暖流,额前的碎发似被微风扬起,睁开眼帘,四周全是洁白的花瓣,他们仿佛有了生命,生了翅膀,漂浮在空气之中,天上点缀着几片红霞,映的他们红彤彤一片,仿佛玫瑰花瓣。
抬头是他温润如水的眸子,最初的坚冰从何时开始融化,温暖至厮。他的唇角也饱含了笑意,整个世界仿佛是蜜糖做的,甜到骨头里。
他的手不知何时轻轻搁在她双臂上,缓缓收近彼此的距离,明珠再次阖上眼帘,踮起脚尖,感觉到唇触到一方软软的润润的所在,吓得慌忙抽回身来。
脸红的更胜天际的火烧云。柳非凤望着她如桃李般娇艳的脸庞,说不出的喜爱,说不出的高兴,解下腰际的玉笛,十指此起彼伏,一段悠扬的旋律飘飘洒洒,随着花瓣落到每个角落。
明珠踏着乐符翩翩起舞,长袖舒展,绣鞋轻挪,步步生莲。朝他漾开美好的微笑,他眼角眉梢更是喜悦无限,原本只是画中人,此刻却是人如画,从不成想,他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的女孩,她活生生的在对自己笑。
如痴如醉,如醉如痴,如果是梦,那么不要醒来,如果是真,那么请多驻足片刻。
--------------------------------------------------------------------------------今儿多送一章,大家晚安……
第十三章 泰山派追杀
更新时间2012-2-25 13:12:37 字数:2638
夜幕深沉,一个紫衣丫鬟刚擎了一盏薄纱宫灯走出一小步,突然听见屋内传来主子的唤声:“来人。”
丫鬟忙应着,掀开重重幔围进了屋子,屏息凝气,不敢丝毫怠慢,拿烛火点了两盏九支银烛台上的红烛,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良久不见吩咐,小丫鬟抬起头来,只见小姐衣衫半裸,玉颜上淡无表情,塌下是她方才掷落的锦被,吓得一个寒噤。“奴婢这就去叫漓儿姐姐来。”小丫鬟后背已经被汗湿一片。
砰!又是一声,只见床榻上的瓷枕被掷落在地,正砸在紫檀木花架上,架上方瓶中两三株桃花也跟着震了一震,小丫鬟自是一动也不敢动了,兴许是这动静大了,随着轻盈的脚步声,漓儿伴着另一个侍女掀帘进了来,匆匆扫了一圈,抛给小丫鬟一个眼色道:“还不快给小姐跪下。”
小丫鬟这才恢复神思,砰的一声双膝跪地。顾君倾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声音稍许带了温度:“今儿几时走的?”
漓儿一面指挥丫鬟将整间屋子内的灯烛都点亮,一面拿了九扇百花争艳屏风上搭着的葱绿色锦缎外衣轻柔的为她披上,道:“丑时初刻,”接着又道:“教主看小姐睡得沉,还特意轻手轻脚怕吵了您,这会子夜里凉,仔细冻着。”
顾君倾掰着玉指念念有词:“丑时,上次是子时三刻。”漓儿接道:“是,多呆了一刻钟。教主最近事务繁忙,等忙完这一阵,便会天天陪着小姐了。”
顾君倾更像是自言自语:“我总是留他不住,我到底要做到何种地步?没他在的时候,我总是睡不着。”漓儿沉默了一会道:“小姐若是睡不着,要不要玄武来陪您?”
顾君倾如死灰般的眼睛微微波动了下,又道:“罢了,他总不爱玄武进我的房间。漓儿”听她唤,漓儿忙应着。只听她又道:“天是不是就要亮啦?”漓儿望了眼窗外乌沉沉的夜色,点头道:“只怕还差一会。”两个小丫鬟自然也不敢睡,只不住的点头打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渐渐透出一丝亮光,漓儿见她又开始昏睡,葱绿的缎子滑倒肩头,却也不敢去拉,小姐睡觉轻得很,只好命人蹑手蹑脚端了炭盆进来,将屋子烘的热气腾腾。
这一睡,又到了巳时,漓儿一夜没睡,又怕小丫鬟伺候不尽心,只好顶着倦乏,伺候她更衣洗漱。她今儿挑了一件红绫子的百合裙,又穿了件红色的小袄,乌发松散的绾了个堕月髻,漓儿又挑了个硕大的红宝石戴上。
顾君倾揽镜自照,道:“好看么?”一旁梳头的小丫鬟道:“自然好看,小姐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
顾君倾站起身来,走了两步,摘下发间那枚红宝石,递给方才说话的小丫鬟道:“赏你了。”小丫鬟受宠若惊。顾君倾柳眉一挑道:“那你就要为我去办一件事。”
小丫鬟道:“任凭小姐吩咐。”顾君倾轻击两下掌,道:“很好。”又对漓儿道:“你带她下去打扮打扮,然后去见青衫,弄清楚教主最近又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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