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明珠双目蓄满泪水,扭过头去:“他才不是我父亲,我没有父亲,只有娘亲!”这句话说得察罕铁穆耳心如刀绞,也顾不得什么场合,解释道:“明珠,你听爹爹说,当时你娘执意出走,那会你还不曾出生,爹爹后来也曾寻找,只是……只是……”他长叹一声,眸中水光闪烁。
假明珠也是掩面不语,不住哽咽。云楚打了个哈欠,神情慵懒道:“这场父女相认的好戏也该落幕了吧,元帅,不如说说我们的条件?”察罕铁穆耳道:“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说的咬牙切齿,有不甘,又有无奈,王保保听出他的死意,忙抱住他胳膊道:“义父,不要冲动,”又对假明珠道:“明珠,快劝劝义父。”假明珠惊恐至极:“察罕铁穆耳……你……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认你……也不会!啊!”
说罢惊叫一声,却是王保保栖身上前,猛地一招鹰爪手招呼她左肩,假明珠立出一掌来反击,两人相斗三四招,假明珠便被王保保治住,撕拉!一声,从她脸上揭下人皮面具,退回察罕铁穆耳身畔,冷笑一声。
察罕铁穆耳望着他手中面具,怔了怔,道:“原来,原来你是假的。”又转向云楚道:“明珠呢?我女儿呢?”明珠心中好不感动,因为他上来一句不是质问你为何骗人,神情也不是轻松,他不用赴死,而是担忧,他是真疼爱女儿。
云楚拍掌赞道:“王将军果然厉害,不过这个作品我自认已自负臻于完美,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王保保将面具掷于地上,泠声道:“心,云楚,我不得不承认你果然厉害,我早就想过你会鱼目混珠,事先做了防备,结果还是差点被蒙了过去,可是你错就错在,你不懂情这个字。明珠与明月不同,是外刚内柔的秉性,你太不了解明珠。她对你早许芳心,听说你到哪都带着她,想来也不是对她丝毫无感。如今你逼她去害自己的父亲,她定然怨你恨你,可是自打假明珠进了门,你从未看她一眼,她也从未看你一眼,这不是太奇怪了么?假明珠的话乍听之下很像明珠的性格说出来的,可是却在一步步逼义父去死,明珠她绝不会逼死自己的父亲,所以这一点同样也说明她身份可疑。故而我上前试上一试,试想一个心续慌乱的人,哪里能那么利落的回手?所以我才断定她不是真的!”
云楚冷冷道:“不错,她是假的,因为真的已经被我杀死了,察罕铁穆耳,我就是要你尝尝亲人死去的滋味!”察罕铁穆耳浑身颤抖,就要扑过来掐死他,却听王保保道:“义父,别激动,明珠没死,孩儿拿性命担保。”
察罕铁穆耳似乎抓住一株救命稻草,点一点头。王保保又道:“云楚,你是不是太入戏了,难道你没意识到?自己的内力在一点点被压制么?”云楚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缓缓翻过掌心,脸上浮出一丝不可思议,虽只是一瞬间,却极真实。“怎么会……”青衫忙走上来,道:“公子,公子。”他却丝毫没事。王保保道:“酒里茶里都没有毒,毒是涂在棋子上的。”
青衫道:“不可能,察罕铁穆耳也摸过棋子,还有摆棋子的人,况且,公子是百毒不侵之体。”王保保冷笑道:“因为这毒是专门为你调制,师父当年怕你误入魔道,又无人克制,临终之前留给我一粒‘乾坤归一丸’,专门针对你的内功路数调制,这些日子我又将它改制,涂在棋子之上,义父还有其他人都对它无感,自然不会有事。”云楚凄然一笑,道:“竟算错这一步。”
察罕铁穆耳急道:“凤琰,快说明珠在哪,我会考虑看着清淼的面上饶你性命,你总有办法慢慢驱毒!”王保保道:“别求他,没用,他即便是死也不会说实话,反倒一不小心会遭他算计,我们只有自己找明珠,先杀了他以绝后患。”云楚笑道:“不错,你倒真是了解我。”察罕铁穆耳道:“好,留下这个祸害后患无穷,虎林赤!”一声令下,一个虎背熊腰的将军出列,道:“末将在!”察罕铁穆耳道:“本帅命你立即行刑,斩杀反贼云楚!”
“是,”那人应道,云楚突然眯了眯眼,不知投给谁一个眼色,青衫上前拦阻,道:“谁敢伤我家公子?”那边王保保身边一个虎将已经与他打了起来。就在虎林赤就要走近之际,突听一声道:“住手!”接着是王保保如同发现猎物般兴奋的声音:“住手!”
第五十七章逼婚立誓
更新时间2012-3-23 17:00:40 字数:2088
厅中众人顿时都停了下来,只见一直侍立在云楚身侧的一个波斯舞娘摘下面上轻纱,这才是真明珠。王保保道:“明珠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才故意命人放出消息去。”明珠心道:你果然好计策,逼我自动现身。道:“元帅,求您饶了云楚。”察罕铁穆耳本想将她拉到身边,她却突然跪地道。
“不可能,他是我大元的心腹大患,此人不除,我终不得安宁。”明珠深吸一口气,拔下头上金簪抵住胸口道:“求您放了他,否则,我便自尽而死。”说着金簪刺入一分,鲜红的血珠儿沿着簪体滑下来一滴滴滴在百花红底的地毯上,绽开一朵朵红莲。
察罕铁穆耳道:“明珠,我真的不能答应你。除此之外,你说什么爹都给你办到。”云楚始终不发一语,明珠道:“爹!爹,求你。”她突然连叫两声,察罕铁穆耳跨前两步握住她的手,热泪盈眶,道:“明珠,你叫我什么?”“爹!”明珠又是一声,父女二人抱头痛哭,似乎要将这许多年的分离都哭够一般。明珠道:“爹……女儿只求你这一件事,我便守在您身边,克尽孝道。如果您不答应,我早晚要随他一死。”
察罕铁穆耳道:“你好糊涂啊……”良久又道:“明珠,你可还保有童贞?”他出言直白,明珠面上一红,说不出口,厅中众将都只做没听见。波斯舞衣遍体轻盈,那层薄纱下隐隐露出一颗殷红的朱砂。察罕铁穆耳道:“好,好,你果然是为父的好女儿。”又转身唤了王保保过来,道:“明珠,你若要为父放了他,需得应下一事。”
明珠心中煎熬,渐渐猜到他的意思,道:“爹!”察罕铁穆耳摆摆手,道:“这件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若应了,我便放了他,送他出城,你若不肯应,我纵是拼却你这个女儿不要,也不能轻饶这个了贼子,军中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你只怕也听说过一二。”
明珠道:“爹!”云楚道:“哼,不必你们在我眼前惺惺作态,没得惹我恶心。察罕铁穆耳,要杀便杀,你女儿是个什么东西,只配给我洗脚,我何需她来求情?”察罕铁穆耳不睬他,继续道:“珠儿,你可知道司马迁的故事?”明珠一震,道:“好好,我答应您。”
察罕铁穆耳道:“爹要你从此之后,断绝与他的关系,嫁与保保为妻,安安稳稳做你的小郡主,做王家的媳妇儿。”明珠瞪大了眼睛,半晌不说话,她心知哀求无用,父亲心意已决,只能道:“爹,女儿早已心如死灰,嫁谁不嫁谁,有何区别,只是你怎可逼迫王将军?”察罕铁穆耳道:“保保,你愿不愿意娶明珠为妻?说实话,义父绝不逼你。”
王保保眉间添上几丝闲愁道:“明珠妹妹品貌脱俗,孩儿只怕,配不上她。”云楚冷笑一声:“王将军果然好气魄,女儿情长怎比得上手握大权?只可惜明月。”王保保紧紧攥了拳,不发一语。察罕铁穆耳道:“什么配不上?你文武双全,又听话懂事,就是我最理想的女婿。”明珠道:“好,既如此,我想单独问王将军一句话。”
察罕铁穆耳点头应允,送二人去隔壁。王保保十分安静,一语不发,明珠道:“王将军,我只怕要答允爹爹,委屈你了。”她心中知道此生难以付他真心,况他也未必就愿意接纳。王保保笑了,依旧温和,道:“我倒不觉有什么?当日他没有立即杀了我,便还是顾念师门之情,我又怎会一点旧情不念,当时也只是情急要逼你出来。能假你之手救他一命,也甚好。”又道:“至于另一件事,你更不必内疚,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们便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明珠点点头,二人重新回了花厅,察罕铁穆耳大笑道:“好,明珠过来,我要你当着众位叔伯的面立誓。”明珠大骇,也只好应了,跪地道:“您要孩儿立什么誓?”
察罕铁穆耳道:“我说一句,你说一句。”明珠只好竖起右掌,道:“是。”察罕铁穆耳声如洪钟,直透墙壁,道:“我,明珠铁穆耳。”明珠也说了,察罕铁穆耳又道:“从今日起与反贼云楚割断一切关系,从此之后誓不相见。嫁入王家为媳,与夫君白首偕老,琴瑟和谐。”
明珠复述罢,察罕铁穆耳突然面色忽转凝重,几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每个字都千钧重:“如违此誓,我明珠铁穆耳与我父察罕铁穆耳,受万刀屠戮,永世不得超生。”明珠满面泪水,哭道:“爹!”这是何苦,什么报应只需报应到她自己身上。
察罕铁穆耳断然道:“念!”一连说了三个念,明珠才颤声道:“我明珠铁穆耳与……我父察罕铁穆耳……铁穆耳……受万刀屠戮,永世不得超生!”说完之后大哭不止,察罕铁穆耳抱她在怀,道:“女儿,不要怪爹爹心狠,我也要给王家一个交待。”
说罢又令柳月找了一匹红绸,道:“今日正是吉日,你们便即刻成婚。”王保保也略略惊讶,道:“义父,不需如此着急啊。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517/53374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