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婚姻大事,岂能草率?”察罕铁穆耳打定了主意不再更改,道:“你是军人,哪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去讲,再说你父母双亡,明珠也没了母亲,我便是你二人家长,再勿赘言,当着云教主的面,也好多个证婚人。”
说罢绑了个礼花与王保保胸前系了,又扯下一块方巾给明珠蒙上,明珠不敢去看云楚,只怕他面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那么她便再也支撑不住,察罕铁穆耳高坐,虎林赤掌礼,二人拜了天地。
察罕铁穆耳这才松下一口气,命人先行带郡主回府,自己与众将随后骑马跟着,只等二人洞房花烛之后,便放了云楚。明珠迟迟不愿出门,紧咬着唇,请求道:“爹,求您,让我再看他一眼。”察罕铁穆耳毕竟心疼女儿,虽不情愿,也勉强点了点头,背过身去喟叹一声。
第五十八章藏宝图!
更新时间2012-3-24 9:00:23 字数:2093
明珠走到他身边,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蹲下身去,冰冷的指尖划过他的眉峰,他的眉毛生得这样好看,一根一根顺着眉弓生长,仿佛仔细数下去便能数的清,他的眼睛,此刻冰冷,以往却总是戏谑,他的鼻梁,挺直,一直都这样倔强,还有他的唇,他多少次想吻她,都被她用各种借口挡了回去,此刻,她好想……周围似乎散乱着无数光圈,她的唇就要贴上他的唇,身后传来察罕铁穆耳炸雷一般提醒:“明珠,你已是王家的媳妇儿,晓得你自己的身份。”她眼泪簌簌而下,滴滴落在他手背上,灼伤了一块皮肤。
她紧紧咬了唇,却半分也不能放开手,那紧紧交握的手,仿佛被熔浆铸在一起,痕迹不明。察罕铁穆耳不知是否看不下去,已先出了门,吩咐两个侍女过来拉她,她留恋的再看他一眼,只一眼,就想看你一眼,侍女的力道那么大,他的眉头只皱了一下,那手也被硬生生分开,他不敢去看,不敢看她怨悭的眼神,不敢细数她眼中的留恋温情又或是别的情绪,他不敢,甚至咬牙切齿的想:你快些走吧!
待他终于鼓足了勇气转过头去,却是人去楼空,只留那青石地板上一幅长长的裙摆一点点逃离,逃离他的视线,他错乱的伸出手去,唯余的只有手中这一方红盖头,红的刺眼,红的像血,又像一团火苗,那团火映在他黑沉沉的眸中,也只有一团火!
耳畔似远远听闻前院楼里胡姬的歌声:“君楚歌兮妾楚舞,脉脉相看两心苦。曲未终兮袂更扬,君流涕兮妾断肠……”
轿子不缓不急,摇的她昏昏欲睡。不知何时,听到有人说话:“郡主,到府了。”她下了轿,看见察罕铁穆耳已经负手立在门后等她。父女两人并肩进了府邸,俱是一言不发。“爹,那个丫头……”明珠突然想起假扮她的浅樱,问道。
察罕铁穆耳一面带她朝前走,一面道:“我都听保保说了,那丫头有些功夫,又难得对你忠诚,我想着一时间也找不见更好的,便容你留她下来在身边伺候,只别靠近我的书房。”
明珠方展颜一笑:“谢谢爹。”察罕铁穆耳舒了一口气,微笑道:“傻丫头,对你好的事,爹难道不想做么?”明珠吐吐舌头,随察罕铁穆耳进了二进院落的一间闺房,见他指了指道:“这间屋子便是你娘以前住过的,她走之后,我一直命人打扫,这摆设却从未动过。”
明珠见四周一应家具俱全,妆奁上摆着一把桃木梳子和几样首饰,衣柜里还存着旧日的衣裳,虽然陈旧了些,却一尘不染。察罕铁穆耳从木柜顶上搬下一只红木箱子,打了开来,兴奋的像个找到糖果的小孩子,冲她招手:“明珠,来来。”
明珠走过去,见里面乃是一套崭新的嫁衣,绣工精致,凤鸟的羽翅一根根活灵活现。那凤冠上一颗硕大明珠熠熠生辉,色泽莹润,颗粒饱满,一看便知是至宝,便看了察罕铁穆耳一眼。察罕铁穆耳道:“我知私留贡品乃是死罪,但你娘死活不愿将此珠送回宫中,我只好命人去高丽王京寻了一枚相似的呈了上去,”又道:“这是你娘留下的一套嫁衣,她曾说过,要女儿穿着这身行头嫁人。”
又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道:“你准备准备,明日便穿着这身衣裳成亲。”明珠惊得张大了嘴巴:“明明连天地都拜了的,哪里还有人再结一次婚的?”察罕铁穆耳道:“诶……今儿是我娶干儿媳妇儿,明日是我嫁女儿,有什么相干?”明珠面上一热,嗔道:“您为老不尊,真是个二皮脸。”
察罕铁穆耳却不以为忤,笑道:“你一辈子的大事,爹说什么也不肯委屈了你,”又望了她一眼,道:“你与你娘长得这样像,我第一眼望见你便知你是我与清淼的女儿。”他说此话时满眼柔情,丝毫不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元帅,而仅仅是个失意落拓的男人。
明珠握了握他粗糙的大手,道:“爹,你和娘是怎么分开的?”他拉了明珠的手,长叹一声道:“好孩子,这些话藏在你爹心里二十多年了,今日拿出来说说,也好,”说罢娓娓道来:“当年我醉心仕途,一心要考取功名,远赴京城赶考,无意中遇见你娘,她被神雕狄司押着,说是闻名江湖的飞贼。我一见之下,便再难忘记你娘,在我眼里你娘真是普天下再也找不着的美人儿,你爷爷是敕封汝阳王,本来我欲做官,那便是在容易不过,只不过我瞧不上那些旁门左道,但是为了救出你娘,我便厚了颜面,想出许多计策,找了个年貌相仿的女人替了你娘,又催促刑部尽快行了刑。
上头见珠子回了手,并未细细盘查,因此上你娘才躲过一劫。这样我便将你娘养在王府,那一日我满心欢喜,可谁知你娘竟那般刚烈,我实在犟她不过,只好各退一步,同床却不行夫妻之事。”
他说到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瞧了瞧左右,只有父女二人,草草揭过道:“就这样一呆三年,我始终没碰过她一下,后来我也组织了义军,四处征伐,每次回来看见你娘这里灯还亮着,便觉得心底都是暖融融的。
那一日我去太原路讨贼,身负重伤,三昼夜未尽粒米,整整落单十日夜,可就是想着你娘,我硬是爬出了死人窝,领兵战胜了,等我回营,却见你姑姑带了你娘前来探望,她当时一头扎进我这怀里,一直哭个不停,我二人……后来便有了你,后来我常年驻扎在陕西,你娘便也跟着我南征北讨。知道有了你,我别提多高兴,你姑姑当时便说,要是女儿便讨了去做媳妇儿。”
他说罢望了明珠一眼,明珠苦笑一笑,这对做父母的,没有两个女儿,也敢许两家人家。他又道:“我最是欢喜,便一路讨贼,战功赫赫,上头那人便召了我去,要封我为赵王,还要……要将公主许配与我。”他说罢长叹一声,似有无限惆怅。
第五十九章嫁纱与明珠
更新时间2012-3-24 17:00:31 字数:2106
“我当时心里就只你娘一人,别说是公主,便是送个天仙儿我也不要啊,我当时本要一口回绝,你爷爷拉住了我,他虽不厌烦你娘,却始终想娶个蒙古的儿媳,况且娶了公主便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他一直苦劝,说了许多道理,我起初怎么也不肯,后来,他便说即便是娶了公主,也只当是尊菩萨供在那里,他与你奶奶照样待你娘当儿媳。
我稍稍心动,他又说我若是抹不开面,让我奶奶去跟我娘说,谁料你娘知道此事当晚,便灌醉了我,偷了我令牌,离家出走。”
明珠暗笑一声,普天下的女人就只会这一手么?灌醉了了事。他又道:“你娘在我身边一直温良贤淑,使得我竟忘了她原来是一个飞贼,竟就那样溜走,再也找不回来。我当时也极为生气,觉得夫妻这么多年,她竟丝毫不了解我,我是那样的人么?便赌气撤回了找她的人,断然拒绝了皇帝的赐婚,皇帝龙颜大怒,说道:我有生之年都休想封王。
我以为你娘获悉我没娶公主便会回家来,竟不想她这样绝情,一去便成永别……”他语声凄怆,明珠叹了一声,道:“爹,你当真半点不了解娘亲。”察罕铁穆耳看着她,道:“何出此言?”
明珠环视了屋子道:“你看,这屋子里的东西完好未动,哪里有离家出走的人不带一件衣裳的呢?还有这颗珠子,娘那么爱惜,若是真想走,怎么会留下来?想来,当时娘只是与你赌气,却不成想一出王府便遇上了江湖人士来纠缠,而你又撤回了捉拿告示,她渐渐显怀,武功越发施展不出,又不好意思回来,只好回峨眉山暂避,想生下我之后再做打算,竟不成想……”她长叹一声,叹息道:“爹,娘她是爱你的。所以她才让我姓李。”
察罕铁穆耳听罢大笑,道:“是,是,我汉名便唤作察罕。”他站起身,却险些歪倒,道:“你好好歇着,你娘知道我接了你回来,一定很高兴,改日我便去峨眉,接她回来,咱们一家人,便再不分开。”说罢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门,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悲伤。
她缓缓拿出那身大红喜服,却没来由的窒息,不多会眼中已蓄满泪水,云楚,你怎么样,可知我是真心想嫁你为妻?你呢,可曾想过娶我?她一件件穿了喜服,走在镜前端详,似乎从镜中看到了娘,顺手拿起那梳子,轻轻梳理秀发,却猛然发现领口的绣凤有些奇怪,那凤的额头,竟是反了的?
她仔细看看,莫非是娘亲钉反了?想到这便脱了下来,又想不会的,娘亲做给女儿的嫁衣,怎会钉反,一定有文章,想罢便沿着那领口一点点挑开,却隐约看到一幅图……她心咯噔一跳,将衣裳抱在怀里,叫道:“浅樱,浅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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