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你们一个个都怨我呢?难道我也去死才好么?”她连连后退,泣不成声。
第六十九章半粒龟蛇丸
更新时间2012-3-30 9:00:33 字数:2062
王保保偏头望了一眼,见浅樱正在他身侧站着,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疑窦,却只是上前安抚明珠:“不怕,明月不恨你,珠儿,你信邵大哥,只要你好好活着,这些责任仇恨都与你无干!”
明珠还要挣扎,却两眼一翻,重又昏了过去,落入一旁的椅中,浅樱伴着一个侍女将她扶回榻上去。察罕帖木儿神色疲惫,恨恨的叹了一声,指节握的咯咯响。
王保保伴着他走到外室,吞吐道:“义父……”
察罕帖木儿抬起眼皮望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既然都不在意,我还有什么说的。”
帘子被带起,弯曲的弧度似乎卷住了一缕西风,仔细一瞧,竹席下露出一脚碧兰的衣角,帘子拉开一个大口子。
一个丫鬟倒退着出了来,不敢出一丝大气,直到竹席轻轻落下才松了口气,一转身撞上一个人,吓了一跳,手中的托盘险些摔落,却被一只手稳稳扶住。
她呼了口气,轻声道:“多谢樱姐姐。”浅樱微微一笑,把她朝外拉出两步来,问:“小姐还睡着?”那小丫鬟嗯了一声:“自将军走之后一直睡着,还安分些。”她面上也染着几丝倦色,话语中带着浅浅的不情愿。
“你去歇息吧,今儿晚上我守着,明儿一早来替我,另外叫琪蕊也不必来了,都好好歇一歇。”浅樱体贴的为她理了理鬓发。小丫鬟一脸感激,连连道谢。
浅樱见她去的远了,才轻轻唤了两声,从檐下飘落两个人影来,一个青衣随从,一个蓝衫公子。公子并不多留,甚至没让她免礼,直奔屋子里去。
浅樱抬眸看了看天际,手指惯性的伸向腰间的金环,青衫也顾自盯着天际那最后一圈金边愣神,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这一声长叹中几多无奈,几多惆怅,实在不是青衫素日的性格该有的。
故而浅樱诧异的瞧了瞧他,问:“你这是怎么了?也学起诗人伤春悲秋了?”青衫瞥眼看了看她,那眼神中多了两分信任,少了平日里几许戒备,摇着头道:“你不知道,公子的毒是怎么解的么?”
浅樱微微惊诧,道:“这我当真不知了,想来公子自由妙招。”青衫又重新转过头去,目光空落落的:“是因为龟蛇丸。”
浅樱手一抖,原本托着的托盘险些倾洒,浓黑的药汁溅出一滴,直与黑沉的天空一色,不知何时刮起一丝风来,廊下的气死风灯轻轻晃了下,灯光也微微闪烁了下。
她怔怔道:“龟蛇丸原来在主上那么?是藏于大内那一颗?”
青衫似乎没发觉她的异常,又一丝微风拂在他英俊的面庞上,额前的碎发胡乱翻动:“应当是,公子说,这药是明珠小姐给的,明珠小姐,只怕是从神雕狄司那里得的。”
浅樱一颤,失落道:“那不就是说,小姐她……几乎没希望了?”青衫终于转过脸去,望着她道:“原本公子早该到了,一来是近日南方的战事吃紧,教中人心浮动,更有打家劫舍,为自己谋路子的人,最可气的是,这点子事竟像拖沓了数月,公子不得不被缠着留在濠州坐镇,前阵子才松下一口气,二者,公子也在打探鬼医下落,只可惜,没有几个人见过他,公子费尽力气,方知,他极有可能藏身少林,可是查了一通,又失了线索,说是那人再次还俗,跟他‘夫人’逍遥去了,竟白忙活了。公子心中焦急,竟迢迢跑来……”
想起鬼医娶了大自己十三的媳妇儿,他还真是不敢恭维……
浅樱唇角浮起一丝冷笑:“不成想小姐把药给了主上,自己却……”
说到后面,竟有些苍凉的笑了两声。青衫略略有些生气,驳斥道:“你这话说的可真没良心,自从听说小姐被那妖妇所伤,公子心中痛悔极了,巴不得把那颗药吐出来喂给小姐……”
说完将手中的茅草扔在地上,愤愤的踩着捻了几脚,仿佛这样才能出气。
“不过,众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龟蛇丸虽是药中极品,可毕竟鲜少人吃过,效果如何还真不好说,公子这个节骨眼上万万出不得事,所以公子决定先吃了半颗,不知是不是天意,随后又是一通事,公子便一直没腹后头半颗……”
他不用再说,浅樱也已明白,不觉追问:“那如果不吃这剩下一半……”
青衫白了她一眼,脚上又开始碾那一段茅草,直到碾出青黄的汁水来:“公子也只是按照药性自己估摸着……七年之后,毒性会再次释放,轻则武功尽失,重则……性命全无。”
青衫说完这句话,顾自的摇头,不知是觉得可惜,还是对人生的无奈。
浅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采,不禁抿紧了唇:“七年后,公子的武功极可能尽失,小姐也是一般?七年……像是一个轮回又像是一个死期,一个终点……”
青衫似乎在开解她,毕竟这样沉重的话题不该说给她来听,可自己毕竟气不过,气不过天,为何这般折磨这两个人:“小姐可能还好些,虽是剧毒,这些年只要仔细调理,不大喜大悲,总能活到高寿,你就不要太担心了,只是公子……”
他毕竟说到这,又叹了一声,浅樱明白,像云楚那日风里来血里去,想气死他的人,太多太多……
“公子现在太难了,近些日子,老有天大的机密泄露出去,他不得不到处补窟窿,心里又放不下小姐……”
他紧紧皱了眉,似乎忍了许久的委屈突然想找一个人倾诉,他转身去看浅樱,见她也是浑身僵直,紧密着唇,想来她也是担心公子的,毕竟,浅樱也是一直追随公子,还受过公子救命大恩,想到这顿起怜花之意,刚想去安慰一句,只听呼!
一声摧枯拉朽般的动静,一股大风强劲铺面而来,连带着帘子都卷开一片,透过竹帘,正好可见云楚半坐在床沿,拥着明珠,神情专注的拍着她的肩膀,似乎在哄她入眠。
风一过,帘子又落了下来,再不见屋内是怎样的景象了。
第七十章师兄弟
更新时间2012-3-30 17:00:31 字数:2008
浅樱不再言语,起身去合窗子,看样子,风雨欲来了,想着又是一阵大风,将树枝刮得如群魔乱舞,院中的锦旗猎猎作响,连两人的袍袖都鼓得满满的。
各院里传来陆续的关门锁窗的动静,和下人们来回奔走忙碌的声音,青衫伴着浅樱把门悉数关好,才从新回到门前,见云楚揭帘出来,脸色苍白如纸,额前一缕乌发白的诡异,顿时大惊。
浅樱反应的快,跨前一步问了他脉,吃惊的回视着他,他却抽回手来,右臂扶着门框站了一会,许久才开口道:“我没事,好好照顾她,一时半会就会醒了。”他虽极力掩饰,还是难掩声音中一丝颤音。
青衫忙扶了他要走,浅樱三两步追上,递上一面披风道:“主上,夜里多半要落雨了,你损耗太多内力,禁不起落雨,这面披风是小姐做的,您披着吧。”
说着帮他系了颌下绦子。他抬手将披风一角握在掌心,面上漾开一丝迷人的光泽,抬步向外走。这一路上并没什么人拦阻,直到奔出数里,才见城门上一人衣袍飞扬。
青衫张了张唇,却见云楚勒了马缰,将手一摆,便不再作声,直勾勾的盯着渐渐走近的一个人,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五官都似涂了一层碳,瞧不清晰,只有鼻尖和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发着亮。
他并未乘马,比马上二人低处半个身子去,却依旧神定气闲,不远不近的望着两人。
“你来做什么?”是云楚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两三分不耐,此刻定然不是他对手,不得不在心中暗暗担忧要被他生擒?
王保保打量他一眼,见额际一缕白丝逸出发冠,心中轻叹一声:“你为何不带她走?我定然也不拦你。”
云楚轻笑一声,动了动唇:“她是我仇人之女,我为何带她?真是笑话。”王保保叹了一声:“你这样做,总有一日会后悔。”
说罢又想起匕首一事,心中计较:那丫头是他潜在的敌手,自己也与他是敌手,实在不应告诉他,坐山观虎得渔人之利才是,半晌才点了一句:“明珠身边那丫头,是你的人?”
云楚似乎有几分不解,这话当真说得没头没脑,只是支吾道:“王将军若无事,在下就告辞了。”说罢一拱手,挥鞭打马,坐骑扬尘而去。
王保保抬手整理着袖口,心中暗暗估计:明珠这会多半该醒了吧!
浅樱坐在床便的小杌子上发愣,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烛光飘忽的打在她姣好的侧脸上,连面上也跟着忽明忽暗。
不多时见床沿上的手指屈动两下,她一喜,果然看见明珠坐了起来,环顾一圈,一边趿鞋一边急切的问:“人呢?”
她装作不知,反问:“小姐要找谁?这里只有您和婢子两个人啊。”明珠望了她一眼,直截了当甚至开始逼问:“这毒不是你能解得,说,他人呢?”她此时异常凶狠,紧紧掐住浅樱手臂。
浅樱支吾半晌,犹豫着该不该吐露实情,见她眸中一丝期待绝望,众多情绪混杂在一起,撇开脸去,点点头:“是教主救了您,用的正是那半粒龟蛇丹。”
明珠放脱她手,如一片落叶般往后坠去,贝齿紧咬了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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