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懒妃_第67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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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樱轻轻晃了晃她,小姐……她尚不敢说,云楚勉力为她驱毒,内力于体内乱窜,空空白了一撮头发……

    明珠突然挥开她手,朝外冲去,窗外正下着雨,倾盆大雨浇在头顶的廊檐,哗哗有声,要去找云楚!一定要找到他!她揣着这样一个信念,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去,他没走多久,她如果快些,一定能追上他!

    “小姐!”浅樱在身后快步追着,却总是差着一步,或许她潜意识里也希望明珠能找到云楚吧!

    咔嚓!又是一道闪电从苍穹划过,赫然照亮了立在前方的身影,他伟岸的身躯杵在那里,闪电照亮他浓眉下一对炯炯有神的虎目。

    明珠立住脚,压住心底里最初的那一丝恐惧,握紧了拳,迎上他颇具张力的凝视,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去。

    察罕帖木儿生就身材高大,居高临下,更是压得她几乎抬不起头来。可是,她是他的女儿,她的血管里流淌的是和他一样的骄傲,所以,她高高昂起头,虽然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的颤抖,还是害怕呀,他的气场,迫的她真想下跪求饶,可是,她毕竟撑住了。

    浅樱也愣愣的站着,她从未见过那样的察罕,威武刚劲,却又被人性的光辉包裹着……

    察罕帖木儿负手站在距她两步开外的地方,望着她的眼中多了一丝疼惜,那是父爱啊,她读了出来,砰!双膝跪倒在地,她不得不叫做爹,一直给予她无私无畏的父爱的人。叫道:“爹!”

    狂风吹打着廊庑左右遍植的矮冬青,吹得它们的枝叶瑟瑟发抖,雨珠溅到她脸上,却不觉得痛,连跪在青石板上的双膝都麻木的没了知觉。察罕帖木儿依旧站在那里,喝道:“起来!”

    明珠咬紧了牙:“爹爹,女儿不孝。”察罕帖木儿紧抿着唇,良久才仰天长叹一声,走上前伸臂扶住她,问道:“丫头,你告诉爹,你……决定没有?”

    他的话,沉稳,一个字一个字都蓄着千钧之力,连天际的雷声都比将下去。明珠也斩钉截铁的回答:“是,女儿决定了,此生都与他生死相随!”

    察罕帖木儿重重颔首,不知是因为赞同还是失望,把着她胳臂的手猛一加力,将她生生从地板上提了起来,道:“好丫头!”

    随着这一句,他眸中所有的刚硬顿时消退殆尽,只余满目慈爱,声音也缓和下来,道:“我原本以为,只有在爹身边,才能真正照料好你,让你不受委屈,衣食富足的渡一生,可如今看来,是爹想错了。”

    是他自以为是了……这句话他在心里默默念给自己听。

    第六十一章父女诀别

    更新时间2012-3-31 9:00:52  字数:2039

    他放开她手,在廊庑下踱了几步,斜刺进来的雨丝润湿了他的发辫,又氤湿了他胸前袍子上的雄鹰花纹。

    “我也是怕,他忘却不了仇恨,会加害于你,才逼着你对他断情,以免日后伤的更深。可这回,他救你性命,甚至不惜牺牲他自己,为父终于肯放心了。你既这般对他难以忘情,就去找他吧!”

    明珠喜悦半晌,又颇为担忧起来:她这一走,父亲该如何向王保保交代?想到这,不禁拧紧了眉,不能移动半步。

    却听察罕帖木儿一声呼:“来人!”立马从廊后转出一个戎装卫士听候号令。察罕帖木儿吩咐道:“给郡主备马!”他这两句话颇有军帐中点兵的意味,卫士条件反射般的去了马厩,眨眼功夫牵来两匹枣红马。

    察罕帖木儿给她系好雨衣的绦子,又将缰绳递与她手中,见她迟迟不去接,面上颇为犹豫,喝道:“走吧!永远别回来!”

    明珠被他这样一喝,顺从的接过马缰,踩蹬的瞬间,回首问道:“可是……”

    察罕帖木儿双唇紧抿成一条线,掩藏在胡须之下,故而看不到它们是不是没有一丝血色,“没有可是,走!”

    浅樱心中五味杂陈,微微一福身子,便也要朝明珠追去。肩头却被他有力的大手握住,身子一僵,听见他声音近如咫尺:“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她重重点点头,似乎接过某种承诺一般,却又听他补了一句:“也好好照顾你自己!”

    浅樱张了张唇,想回头去看,却又感觉没有勇气一般,不敢对上那炯炯虎目,自己的躲闪在那样一双眼睛前,一定是原形毕露的。

    握在肩上的手一点点松了,她暗暗一咬牙,上了马鞍,双腿一夹马腹,马儿走出几步,却又听察罕帖木儿的声音隔着密密的雨帘传来:“明珠!”

    她猛一拉缰绳,瞧着身旁的明珠眼中有什么东西夺眶而出,跃下马来,扑了回去,叫道:“爹!”

    这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了,不管再怎么说,父女感情不能泯灭,无论何时,察罕帖木儿永远不会害明珠,他对她的爱,广博而深沉,连云楚或者裴晗也只能望其项背!

    她有那么一瞬间竟觉得,如果父亲再留他,她极有可能不走,云楚没有她,还有别的女人,可是察罕帖木儿,却只有她这样一个女儿,她不该侍奉他终老,承欢膝下么?

    察罕帖木儿拍拍她背,劝道:“明珠,拿着它。”

    明珠手心顿时多了一方硬硬的事物,她低头去看,雨水浇在那面金牌上,顺着表面的刻纹像小蛇般蜿蜒而下,蒙文的字:总兵天下!面上蟠曲的金龙面目狰狞,张牙舞爪,似乎遇水便要冲出来一般。

    “有这一面令牌,爹爹的兵马,你虽不能随意调派,但他们总能保你安全。濠州尚在爹辖内,你在那会安全些……”

    “爹……”明珠出声哽咽,他终于像是交待妥了,点点头,又冲她摆摆手。那边侍卫早再次送上缰绳,她接了缰,死死咬着牙,在马臀上猛抽一鞭,马匹瞬间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眼前模糊一片,几乎看不见路径,她一刻不停,似乎只有不停的奔跑才不会伤痛,似乎只有在雨中,她才不会流血,

    所以,她举起鞭子一下又一下,马儿不知是吃痛,还是也在雨中发了狂,长嘶着越跑越快,好像就想冲出天外去了……

    是谁在耳边说,声音那么熟悉又那么清晰:我……明珠帖木儿……与我父察罕帖木儿……受万刀屠戮,永世不得超生!……我父察罕帖木儿……受万刀屠戮,永世不得超生!

    这句话,一遍遍在脑海中打转,父亲!她突然死死向后拉马缰!那样大的力几乎要将马扼死!

    马儿吃痛,被惹动了狂性,也向后仰起,只有后足还沾着地,猛地一摆身躯,将她抛到地上,长嘶着奔入密林!

    她坠入风中,烈风鼓起她的衣袖,恰如蝴蝶的两翼,在雨丝中沾湿,强撑着扑打数下,斜斜坠去,

    蓝影一闪,如一道无声的闪电,稳稳接住了她,单膝支在地上。四目相顾,其间的凄苦有谁能解?恨只恨,生不对死不起!

    怨只怨,情深缘浅!额前一缕白丝散落冠外,被雨水浇湿,紧紧黏在额头,分外刺眼。她抬手伸向那里,似乎想把它撩开,它黏在那里,似乎把气管堵上了,再喘息不得。

    却被他紧紧握住,紧的,可以听见骨骼被勒得磕磕作响。爹?云楚?我到底该选谁?我到底该怎么做?

    她真想把她的心挖出来,瞧一瞧,它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想问一问天,到底怎么做,才算对?人活着,就是一种修行,而种因得果,今日所有一切果报,皆是由前因所得,所以,云楚,是我么?还是你?我们到底谁犯了这样的错,为何不能厮守,为何?

    她所有的挣扎尽数落入他眼中,他又何尝不是这样问自己,为何?为何他明知她是仇人却还是会这样不舍,为何每次临到近处,他总会有如此失常的举动?

    他从没想过去爱她,也从没试过去爱她,可是,还是爱了,深到,让爱掌握了主动权!

    他松开手,站起来朝远处走,尽管百般不舍,尽管不想放手,他却知道,那是对的,那是他最引以为豪的理智告诉他的,离开,对他对她都好!

    “如果……”她面上沟渠纵横,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只是嘶吼道:“我们非得分开,才能过完一辈子,我宁愿……”

    她的声音在这样漆黑的雨夜里分外清晰,如同偶尔划过的闪电:“和你在一起,只待一天!”最后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咔嚓!一道幽蓝的闪电劈下来,正中一株参天古杨,原本繁茂的枝叶劈成焦炭。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个转身,踏前两步,狠狠抱住了她,她浑身抖如筛糠,伸臂环住他腰,只听见他的低低的声音:“不分开,再也不分开……”

    第六十二章情调

    更新时间2012-3-31 17:00:45  字数:2049

    雨水哗哗,落在巴掌大的杨树叶片上,顺着清晰的叶脉缓缓淌下来,又浇在地上堆砌的枯叶上,一双黑羔皮的靴子踩了上去,噗噗!踩出两朵水花。

    守门的侍卫恭敬的抱拳施礼,他微微颔首,踏过门外铺就的厚毡,走了进门。

    灯架上红烛微微,烛光昏黄,照着察罕帖木儿宽阔的脊背,他正以手支额,枯坐于案前,那紫青色的袍子反射着幽明的光,听见脚步声,微微抬起头来,语调有些沧桑:“保保,你来了……”

    王保保突然发觉,眼前的铁人似乎苍老了许多,眼角唇边都堆垒了细细的皱纹,目光也有些浑浊,不似往日里,总是精亮锐利,鼻子微微泛酸,就接过侍女端上的银碗,递在他桌上,柔声道:“义父,您累了就休息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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