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相见？”伯邑考不信她的安慰。

    “考，相信我，如果我们一起走，结果就是一个也走不脱，还要连累了子牙公。若是你一个人走，子牙公有把握把你安然送回歧山。考，快走吧，在朝歌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危险。四公子在歧山也望眼欲穿，听说二公子病重，你不急着回去看看吗？”

    “二弟？他自小体弱多病的。”

    “听四公子说，这一次病势不轻，怕是……等不到你归去了。考，快动身吧，日后相聚，你便是要赶我走，我也是不走了。”妲己忍着泪劝解，“我不能久留，陛下下朝不见我，定会起疑。”

    伯邑考痛苦地看着她：“你要我在歧山，日日夜夜想着你侍奉帝辛，你让我……妲己，我怎能离开你独自回歧山？”

    “今天的别离，是为了以后的永不别离呀。”妲己紧紧地抱住了伯邑考，一记手刀砍在了伯邑考的后颈上，伯邑考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立时昏了过去。

    “子牙公，世子就拜托给您了。”妲己扶住了伯邑考，深深地施了一礼。

    姜尚慌忙还礼：“娘娘折煞下官了。请娘娘放心，下官一定把世子安全地送到歧山。”

    “子牙公，若是世子返歧山，你便是最大的功臣。往后西歧开国，你就是开国重臣，一世的容华富贵自不必说，便是在青史上，也得留令名，也不枉子牙公学道四十年。”

    姜尚有几分迟疑：“象我这么大年纪，还有功成名就的一天吗？”

    “所谓大器晚成，便是子牙公这等人。放心吧，子牙公定会权倾朝野，被明主奉为上宾。”妲己没想到姜尚竟然这么没自信，连忙为他打气。只有他感到前途一片光明，才能落力送伯邑考回歧山。至于日后，根据历史的记载，功成名就那是当然的，虽然灭殷商之后便就国齐，但也算是至富至贵的了。所以，妲己这番话却也不算虚妄。

    “娘娘，下官便带世子走了。”

    “好。”妲己好奇地看着他，只凭这样一个瘦弱的老者，如何把伯邑考搬到宫外，且要神不知鬼不觉？

    只见姜尚不慌不忙地在手心里写了些什么，妲己凑过头去看时，似乎象是符一类的东西，反正瞧不懂是什么。听得他念念有词，在头顶上降下了一朵云，云上竟然站着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头戴黄色的方巾，眉毛浓黑，眼如铜铃。见了姜尚，也不言语，只是施了一礼。

    姜尚连忙还了一礼：“烦请力士把此人带出朝歌，姜尚即刻就去城外。”

    那力士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单手抄起伯邑考，又再跃上了云朵，冉冉升高而去。妲己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朵云往城外飘去，半晌才回过神来。”那……那是黄巾力士么？原来传说果然是真的！”

    “什么传说？”

    “呃，没有什么，只是初次见到道家神通，惊讶极了。子牙公，那朵云那么轻，怎么站了那么重的人还能飘？”

    姜尚微笑着回答：“娘娘，那力士在云上是几乎没有分量的，包括世子，也是轻得几乎没有份量的。”

    “那力士怎么会听你的话？”

    “这是师父交给我的符，只要念出来，就可以使唤他们了。”姜尚满面笑容地解释，“我师父那可是三教中的第一人，不管哪一教，都要卖他几分薄面的。”

    妲己点点头，羡慕地问：“那能不能让他把世子直接送到歧山？”

    “这个不行，路途太远了，而且他又是凡人，不是我道教中人。”姜尚惋惜地看着妲己，“否则，姜尚就可以把娘娘一起带去歧山了。”如此千娇百媚的女子，即使不能拥有，就放在眼前看看也好。

    妲己失望地叹了口气：“那你快走吧，你答应我，把世子安全地送到歧山。”妲己取出了身边的小匣，递给了姜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算是酬谢的意思吧。子牙公当然不会把这些俗世的东西放在眼里，但好歹卖我的面子，收下了让我安心。”

    姜尚打开一看，满匣的珠光宝气，不知是多少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他虽然爱财，却不想给妲己留下贪财的印象，慌忙递还：“娘娘为姜尚的前程考虑，姜尚已经是感恩于心了，这些东西尚万不敢收。”

    妲己却一脸的寂寥：“子牙公收下吧，反正，这些东西留在我身边也无半分用处。就当……就当是给子牙公留作一个纪念吧！”女为悦己者容，伯邑考既去，又有什么必要留下这些身外之物呢？她只担心伯邑考无法安然回到歧山，虽说不该质疑姜尚的道术，可是想到历史上再没能留下伯邑考的名，便总是觉得惴惴不安。

    姜尚默默地接过，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抬头看着妲己虽然满面的愁容，却仍然美得让人心颤，一时不由痴了。直到妲己轻轻叹息了一声，这才如梦方醒般地打了一个稽首，便借土遁出城去了。

    第十一章 再赴朝歌

    第十一章 再赴朝歌

    歧山城外绿草菁菁，正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人间。伯邑考踏上故土，心里更是如打翻了的调味瓶，什么味都有。还未踏入歧山地界，在五关内就听说二弟姬发病势沉重，即将不保。自家的血亲，他无法不心急如焚。旋即又听说请来高人异士，有望治愈云云，心急之外又添了一重疑惑。

    二弟姬发本是自己与姬旦的一母同胞，同为太姬所出。只是他自小体弱，一年之中倒有泰半的时间卧病在床。天下的名医，能请来的，也都请来了。帝辛为示恩遇，也差太医赴歧山把过脉，却只能摇头叹息。难道真有什么异士，能治好二弟的病？若果真是如此，也是算姬家的福气了，这么些年一直为病痛所扰的二弟，也终于可以象正常人一样生活着。

    “大哥！”满脸喜色地迎上来的，却是姬旦。他拉着伯邑考的手，喜孜孜地打量着他。只见兄长满面风尘之色，多日不见，却是清减了许多。

    “四弟！”看到自幼相伴的弟弟，伯邑考也是一番激动神色。因妲己不能随行而带来的痛楚，顿时也开解了不少。

    “快，我们先到行宫去，让大哥洗漱一番。”姬旦也是一袭青衣小帽，为掩人耳目而来。他转向姜尚，一揖到底：“子牙公，大恩大德，我歧山百姓没齿不忘。子牙公此举，福泽歧山黎民。”

    姜尚见他虽是乔妆，却不掩其俊朗的丰神，又见他施礼甚躬，语出至诚，也不由顿起好感。看他面相，正是贵人面貌，日后的权势，怕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见他施下礼去，不由慌忙还礼：“四公子言重了，小道受苏王后所托，不敢有负明主。”

    “四弟，直接回……”

    不待伯邑考说完，姬旦便截住了话头：“大哥不须担心，先去行宫不妨。”

    伯邑考看他神色，似乎另有内情，也就识趣地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跟在姬旦身后。姜尚也是个机灵人，知道姬旦这身打扮，必有隐情，也一路无话。

    一行人走到行宫，并不从前门进去，姬旦带着大伙儿从后门溜了进去。后门并无守卫，只有一个年长者守在门口。看见他们进来，轻轻掩上了门，便施礼退了下去。

    伯邑考忍住了心底的好奇，沉默地跟着姬旦走到了他的房中，才开口问：“四弟，你这是……”

    “大哥。”姬旦这才轻拂袍袖，正式大礼拜见。

    伯邑考笑着摇头：“四弟，你不知道为兄的好奇心已经胀大到无数倍了么？还行这礼做什么，快起来说话，告诉我这其中的原由。为何我不能入宫拜见母亲并祖母，看望二弟，却要到这行宫来？”

    姬旦沉默了一会，才说：“大哥，二哥已经于前日下世了。”

    伯邑考站了起来：“什么？可是，为何一路行来，都没有得到消息，只说已为二弟请来仙者疗治沉疾！他……那他现在在哪儿？”他与姬发，长相最是酷肖，只是姬发自小缠绵病塌，大部分的时间他都与姬旦在一起。但骨肉至亲，却是不争的事实。

    “大哥节哀。其实，二哥能活到现在，已是调养有方。这一次病势来得特别凶，昏迷几达十多天，他一直想等大哥，终于没有等着。”姬旦也有一点黯然，但由于伤心的时候已经过去，所以还能豁达地劝解。

    “可怜他自出生以后，虽然锦衣玉食，却没有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

    “有我们兄弟陪着，他还是快乐的。”

    “可是，为什么秘不发丧呢？”伯邑考疑惑地问。

    “大哥，外人少有见到过二哥的，大哥现在又不能公开露面，小弟和母亲、祖母商量之后，觉得让大哥顶替二哥的名字，现在监国，对外宣称请高人来治病的，而今大好，不是很顺理成章的吗？”

    “那怎么行？”伯邑考立时反对。

    “大哥，难道你忍心经世纬国之才埋没乡间？难道你不想亲自去朝歌接妲己姑娘？大哥，若你在乡间，歧山如何能够强大？父亲被囚朝歌，歧山无主，难道不会一日衰弱过一日吗？别忘了，妲己姑娘还在翘首以盼，盼着大哥去把她接回歧山呢！”

    想到妲己，伯邑考的心不由软了。可是，要他终生用别人的名字，虽然这个人是他的亲弟弟，感觉仍然不是大丈夫所为。然而，诚然如姬旦所说，自己埋没乡间，默默无闻的话，又到什么时候才能接回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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