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白猿怒发冲冠,转头一看,胡喜妹已经盛妆登场。她急忙把喜妹拉至身边,灵猿已是挟着雷霆之势对着喜妹扑来。
喜妹尚未弄明白怎么回事,妲己已经将她往自己身边轻轻一带,一手夺过几上的瑶琴,便挡在了帝辛的面前。
帝辛也是身经百战的骁将,见势不对早已搂住妲己往旁边急闪,一边大喝:“拿下太颠和灵猿!”
左右的内侍官早已蜂涌而上,太颠早知事情真相,并不抵抗,只是低头叩首:“陛下恕罪,太颠不敢有丝毫对陛下不敬之意。”
帝辛横眉怒目:“不敢?那白猿可是朝朕扑来的?朕还当你歧山忠心耿耿,却原来包藏祸心!来人,拿下太颠,抛入蛇趸!”
妲己轻轻握住了帝辛的手,娇言软语:“陛下,灵猿再怎么灵,到底是畜生,哪里识得陛下乃真龙天子?此非太颠和西歧不忠,怕是白猿被禁锢过久,急欲寻求自由之故吧?太颠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大殿行凶。何况,普天之下,谁不知道陛下能征善战,武艺超群呢?陛下若是如此严惩,往后再有宝物,谁也不敢进献陛下了。”
“王后言之有理。”帝辛的面容缓了神色,“王后临危不惧,用瑶琴为朕挡白猿,实见你待朕之心了。如此,便把太颠下狱,容后再议。”
胡喜妹与妲己交换了一个眼色,脸上露出了笑意。
“陛下,不好了,太颠把姬伯劫走了,现在正往五关!”帝辛正携了妲己的手下棋,妲己叫宫人按国际象棋的样子用石头雕就,帝辛极是喜欢。他本勇武过人,又南征北战惯了的,对在棋盘上争王掠地,兴趣正大。
妲己本是学校的棋手,后代那许多棋子里,她通只学个皮毛,唯国际象棋却已达到参赛的水平。帝辛习时虽短,但妲己略略放心,他便能与妲己下个旗鼓相当。这时还未及落子,内侍官便气急败坏地冲进了寿仙宫。
“什么?”
妲己故作不知,只是抬头看了内侍官:“怎么可能?太颠就算是西歧第一勇士,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怎可能劫走了姬侯?”
帝辛也皱了皱眉:“是啊,何况他还劫了姬昌一起走,怎么可能冲得出朝歌城?”
“陛下有所不知,这太颠不知为何,力大无穷,守城的官兵们根本挡不住他的一招半式,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负着姬伯扬长而去。”
“陛下息怒!”妲己和胡喜妹都软语安慰,“姬昌要回西歧,必要经过五关。太颠武艺再强,也敌不过五关大将呀。”
“正是。”帝辛消了消气,“宣殷破败、雷开即刻点兵前往五关,下海捕文告,即刻捉拿姬昌和太颠归案!”
殷破败领了旨,与雷开星夜出了朝歌城。
“王子,您说这太颠的功夫,咱们也是见识过的。说是西歧第一勇士,也不过多长了几斤力气,要论武功,不至于连朝歌城的守将也拦他不下。莫非城守是他的内应?”
殷破败沉默了半晌,才说:“姬昌也算是命大,他平日的功夫做得好,虽然被囚,但与守卫们的关系一向亲厚,即使在牢里,狱卒也向来对他多加照顾。就算是大臣里头,黄飞虎、比干王叔都与他最是相得。姜侯与鄂侯已经反了,伯邑考若还活着,必定也反了朝歌。唉,照说,身为人子,身为人臣,不该说自己的父王,只是……你看白天的朝歌城里,全然不象以前那般繁华,路人行色匆匆,脸露忧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灾祸降临了呢。”
“王子,听说陛下专宠苏王后,上回就因为苏王后与陛下打赌一孕妇腹中是男是女,而致那名孕妇被剖腹而死,可有此事?”
殷破败的眼前又浮上了妲己那无双的容貌,可是最吸引他的却是她的一举一动,自然率真。他长叹了口气:“你哪里知道,苏王后心地最是善良不过,这个赌固然是苏王后与陛下打的,提议剖腹的,却是胡喜妹。苏王后与陛下不过以一枝宫花为赌约,原是要待那孕妇生产后方见分晓。谁知胡喜妹却在一旁撺掇,陛下也是一时糊涂,竟然真的听信了胡喜妹,把那孕妇剖腹验证。此事我也在场,苏王后当时就吓白了脸,一力阻止,无奈圣旨已下,那些内侍官也真是动作快,不及苏王后阻拦,便已下了手。唉!”
“原来是胡喜妹的主意,坊间都传是苏王后媚主,说得……可也难听了。”
“坊间哪里知道事情的真相,胡喜妹与苏王后同居寿仙宫,什么事都扣到了苏王后头上。父王近年来脾气日渐暴躁,若非苏王后求情,连箕子、微子王叔都差点被赐死。难怪苏王后十分寥落,只说毁谤由人,但求无愧于心而已。象苏王后这等才情,又这等好性子,也真是难得的了。”
“听说上回陛下曾下旨赐死太子?”
“还不是前王后的事?还是苏王后求情,才免了一死。若论苏王后求情救下的人,也不是小数了。可惜外人无从得知,太子常在苏王后左右,最是知情。”
“王子,若我们追上姬侯,他拒不肯降,是否真要就地正法?”雷开拿不定主意,只得请示王子。
殷破败长叹一声:“父王的旨意怎可不遵?何况,姬侯外虽老实,其实野心颇大。你看他前些年,把那些蛮夷都灭了,边境扩了一倍不止。即使他愿降,父王也不容他活在世上。好在伯邑考被借了由头赐死,姬发听说毫无作为,倒不须多虑了。这伯邑考也锋芒太露,正好又被父王逮到错处,立时下旨处死。”
“太子若是被处死,王子便有问鼎九五的机会了……”
殷破败微笑着摇了摇头:“太子平日做事并无错处,何况他下面还有个殷洪,我不是正室所出。朝中大臣,都拥正统,我终是没有机会的。”心里却在想着妲己,若是能够与妲己长相厮守,这九五之尊不要也罢。
第十三章 重返西岐
第十三章 重返西岐
“前面那行人岂不正是姬昌?”雷开眼尖地看到一行人在前面匆匆行走。
殷破败定睛一看,为首的果然是位中年长者,他身畔的却是……”伯邑考!”
“王子,伯邑考早死了,那是姬发,他们兄弟长得很象,本来就是一母同胞么!”雷开一边解释,一边却对后面的军士一挥手,“快包抄上去。”
“原来是大王子。”姬昌看到殷破败阵容整齐,不由心惊,转头看向伯邑考。
伯邑考从容一揖:“不好意思,殷王子,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此番姬发此来,专为迎候父亲回歧山,倘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大胆姬发,姬昌被囚朝歌,未得陛下号令,竟敢私逃,罪不容恕!陛下有旨,就地正法,先斩后奏!”雷开看到殷破败皱了下眉头,大声喝道。
伯邑考心里暗暗着急,对太颠使了个眼色,示意舅舅保护住父亲,脸上却露出了从容的笑容。”王子殿下,非是姬发大胆,只是父亲未犯分毫之错,却被囚朝歌如许之久。家慈日夜啼哭,祖母更是挂心孩儿,故此姬发才冒大不韪,犯天颜,迎父亲。”
殷破败露出怀疑之色:“没想到你的辞锋竟不在伯邑考之下!”
伯邑考心里微警:“不敢,姬发自小与兄长旦夕相处,却未能学得兄长之万一。王子殿下,歧山未有对不住朝廷者,姬氏一门却迭遭贬斥,甚而身首异处,难道不怕天下百姓离心吗?”
“陛下既然下旨,也由不得你了!何况,你兄长调戏王后娘娘,更是罪有应得!”想到妲己对伯邑考假以颜色,自伯邑考被处死后更是落落寡欢,心火便上了来。
伯邑考心中大怒:“胡说八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此看来,竟是朝廷欲灭歧山!儿郎们,是我们保家的时刻!”
这次跟来的除太颠外,也无一不是歧山的精英。人数虽少,平日却是训练有素,个个勇武有力。但只听伯邑考振臂一呼,早就动作齐整地把姬氏父子团团围在中间,一时间剑拔弩张。
殷破败面寒如冰,伯邑考故作从容,心里却在暗骂自己的兄弟: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昆仑悠悠闲闲的。
殷破败微微抬了抬下巴:“杀!”
殷商的军队便把歧山诸人围住厮杀,一时喊声震天。歧山的人马虽是精英,终是双拳难敌四手,保护圈越缩越小,却无一退却。伯邑考微一咬牙,持剑待上,却被姬昌拉住,对他微微摇头。
伯邑考知道父亲是怕自己露出马脚,试想姬发终日缠绵病塌,如何习得一身好武艺?武艺哪里是一朝一夕可以习得成的呢?可是看着众儿郎浴血奋战,自己却无法插,实在心急如焚。
姬昌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儿,难道是天亡西歧?”
“四弟才学不下于我,他日定能挑得大梁。”伯邑考虽然着急,嘴里却仍安慰着父亲。
“王子殿下,小儿姬发只是救父心切,罪不至死。请念在长子夭亡的份上,饶过姬发,让他返回歧山吧!”姬昌面容焦急地看着周围的形势,终于咬咬牙,开口对殷破败求情。
“不行,父亲!祸由儿出,自然由儿子来承担。王子殿下,全因姬发看不得祖母及母亲大人夙夜焦虑,才出此下策,父亲之前并不知情。”
“你们父子两个,谁也别想活着回西歧了。”殷破败冷冷地看着他们困兽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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