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等须小心行事,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周纪见他上钩,暗中窃喜,回头瞪了三个呆站一旁的义兄弟一眼,才扶了黄滚上马。
“好容易大哥他们出了关,你这是怎的?”黄明看黄滚出了关,急忙问周纪。
“唉,你说说,如果老爷子一人留在关内,大哥他们会放得下心吗?一不做二不休,自然是把老爷子也哄了去,父子团圆,岂不是好?再者了,要不是大哥定下此计,你当大哥会这么出关么?”
“原来是大哥定的计?”龙环皱眉,“我瞧这计是你定的罢,别尽推到大哥头上。大哥素来为人方正,哪会有这多弯弯肚肠想这些诡计?”
周纪叫起来:“这回却是真冤枉了我,我半点主意都没来得及出,大哥就把计划和盘跟我托出了。我只照他的话做而已,不过我也奇怪着,这主意大哥怎么想得出来。”
这边还在商量一会儿的行动方案,那边黄滚已经带了黄飞虎并一干家将回了界牌关。
“一路鞍马劳顿,快些收拾酒饭,大伙儿吃了好往西岐去。”
黄飞彪兄弟虽然仍有存疑,但看长兄一副兄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放开心怀。只黄滚看那三个孙儿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一阵心酸。又见最小的黄天祥衣着单薄,坐在自己的席边一五一十地把母亲及姑姑的遭遇讲了出来,虽不十分详细,却也令听者落泪。
黄飞虎看父亲的脸色,果然渐渐松动,把黄天祥揽在怀里,不住地用手摩挲,不由心下大定,暗赞妲己慧质兰心,这招果然可以奏效。
黄滚拿着爵,几次想要扔,却总是迟疑地看着黄天祥,眼光在几个儿子与孙子间游移着。眼看宴就要散了,才猛地把爵往地上扔去。
“咣当“一声响,令昏昏欲睡的黄天祥吃了一惊,冲口就叫:“娘!”
黄滚叹了口气,把他抱到了自己身边:“天祥,爷爷……”待要说话,却怔住,明明说要动手的,怎的没半点动静?
正要出去查看个明白,却见门口撞进一个人来,不是别人,却是自己的副官刘涛。”将军,不好了,咱们的粮草被周纪他们烧了个一干二净。”
“什么!”黄滚顿时脸色一白,知道自己中了周纪的计。身后却是黄飞虎和黄飞彪两兄弟抢上了扶住,周纪这时才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你……”黄滚手指对着周纪颤微微地指着,却说不出话来。
周纪这才敛容下拜:“老将军,实对您讲了吧。帝辛无道,而西侯却是仁君。您长驻界牌关,不知道朝歌的情形。朝歌里路人都侧目而行,战战兢兢的,许多小商小贩也收了摊子,往各处逃难去了。在朝歌城里,人人自危,也不知明日又会有什么苛政。前些日子,王宫里还发现了个女妖,且是帝辛宠妃胡喜妹的贴身侍女,谁知胡喜妹又是什么?何况,黄娘娘可是您的亲生闺女,自十四进宫,几曾有过行错踏差,却遭此横祸!贾氏夫人自入黄氏家门,不说是天祥的亲生母亲,就是对天爵,也是胜过亲生。把我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有什么好的,都尽着将军与小公子们,真正是个贤德的贞洁人儿,黄家上上下下,哪个不说夫人的贤德?这回龙环跟吴谦两个,已把老将军家私都打点上了车,这粮草么,可是我与黄明两个亲自点的火。”
黄飞虎看老父气得脸色发白,急忙跪倒:“父亲,虽是体念黄氏累受王恩,但今日我们已是不了之局。若是父亲不随儿子去,儿子便是愿双手就缚,到了朝歌,仍不免一死。何况天爵天祥都尚在年幼,父亲何忍?若说儿子贪图富贵,却是差了。想我黄飞虎在朝歌,位居王位,也可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里的富贵还能高过此的?只是想妹妹与贾氏,死得尸骨无存,竟是葬身蛇腹,是可忍,孰不可忍啊。一个男人,不能为妻妹报仇雪恨,却苟言残喘于富贵荣华中,如何立于天地间?况西侯自来贤德,又闻姬发与伯邑考乃一母同胞,且手段更胜一筹,真乃明主。若是做下一番事业,不但可光耀门楣,也可流芳百世。父亲,随儿子一起去西岐吧!”
黄滚被黄飞虎一番话说得默然不语,黄飞彪急了,正待劝说,却听黄滚长长叹息了一声,面东而跪:“罢罢罢,陛下,臣非纵子不忠,实是众口难辨。老臣七世忠良,不想今成叛亡之士!”说毕,老泪纵横。
黄飞虎也不由黯然,周纪却暗自欢喜,自去打点装车。
黄滚把子孙都聚到身边,目光从黄飞虎移到黄天祥身上,半晌才叹息着说:“今日尚是整整齐齐,只不是明日又会短少了谁?”
黄飞豹心里不忿:“父亲,怎地还未出战,你便先长别人威风,灭了自己的志气!我们四关都闯过了,只余一关便可至西岐,也不过百里路而已。”
黄滚摇了摇头:“你们前面那三关易过,终究靠的是咱黄家旧部不少,到底有念旧主的,手下便留了情。便是我这关,难道我父子真个撕杀不成?这汜水一关,总兵韩荣,却是后起之秀,与咱黄家没半点纠葛,下手必不容情。韩荣倒也罢了,他麾下有一将,名唤余化,习的却是偏门。”
黄飞虎沉吟着插口:“莫非是人称七首将军的那位么?”他记得妲己一再提醒要持别提防余化。
“正是。此人座下是一匹火眼金睛兽,与你的五色神牛有得一拼。凡余化出战,未有不胜的。我们一到,怕是玉石俱焚的局面啊!罢了,事至如今,也无退路,这就起行罢!”
说着,把帅印往银安殿挂了,便重新披挂好,与众人出了界牌关。
汜水关,是商与西岐之间第一道屏障。韩荣,是近年最得帝辛看重的将军,年不过二十,便被提拔镇守边关,迄今已有十数载。
“这就是汜水关了。”黄滚感慨着对左右的儿子说,对已在城下“恭迎“的韩荣,拱了拱手:“韩总兵,别来无恙。”
韩荣一头黑发用银冠束着,不是特别突出的五官,却因轮廓微深而显得坚毅。黄飞虎暗自担忧,这一关怕不是易过。
果然,韩荣只是瞧了一眼黄滚,也不还礼,冷冷地说:“往日韩某敬你老将军一门忠烈,七世护卫殷商,如今你不过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往日情分不提也罢。今日要过我这汜水关,却非易事!”
黄飞虎的眼睛看向韩荣左手,看他座骑,却是一匹金睛兽,料想必是余化了。这余化长得却与想象中不同,并不是那种五大三粗的汉子,更似是白面书生,在身材魁伟的韩荣身旁,更显得书生气十足。
“父亲,多言无益,且待儿子去会他一会。”黄飞彪知道事无善了,拍马便冲了出去。
这韩荣也是一员猛将,军功累积至总兵,一身武功自不在话下。只见两人在马上你来我往,不过二三十合,黄飞彪便落在下风。不多几合,韩荣用枪一挑,黄飞彪跌下马来,黄飞虎见势不对,一拍五色神牛迎了上去,周纪、黄明双双抢上,才算把黄飞彪救了下来。
“我来会一会武成王!”说话的是余化,声音有几分阴恻恻,听着就觉得不舒服。
黄飞虎也不答话,看他摇了一柄画戟来刺,拔出宝剑架住。二兽相交,互不相让,二将相遇,棋逢对手。武成王以武成名,一把宝剑早使得出神入化,使得性起,便似一条银色的蟒蛇,剑气裹住了余化,五十回合开外,便占住了上风。余化看势头不对,回身就走。黄飞虎哪肯放过,持剑便赶,追不至两射之地,余化收起画戟,揭起战袍,取出了一面黑色的小旗,只一举,便逸出数道黑气。黄飞虎只觉头晕眼花,知道不好,待要回身,已是支持,不住跌下了五色神牛。
周纪黄明等正得意长兄占了上风,哪料到如此变故,抢救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余化把黄飞虎拿了进城门而去。
韩荣吩咐左右把黄飞虎缚了:“黄飞虎,想你高座庙堂,有何不美?偏要做逆子贰臣,如今倒要瞧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黄飞虎叹息一声:“技不如人,我也无话可说。若说一个男子,妻子与胞妹被折辱而亡还能高座庙堂,也落得为人耻笑而已。你若非凭借余化的左道,也拦我不住。”
韩荣冷哼一声:“但问结果不问手段,你死到临头还要充甚么英雄?如今且把你下在牢里,待你黄氏全家被擒,再看你后不后悔。你想投奔西岐,却是差了,昨日接到驿报,姬昌已经死了。如今是姬发继位,自封武王。”
“有甚可后悔的?阁下坐守关隘,以为至贵,实则井底之蛙,借天子威福狐假虎威罢了。”黄飞虎笑言,心里微微骇然,只觉这妲己所言,几无不中。临行前曾言姬侯天不假年,姬发即位。而今倒不知这姬发如何行事。
果然如韩荣所言,第二日、第三日黄飞彪兄弟并黄滚祖孙,竟是全数入狱。黄滚不由老泪纵横:“早说不可,非你等自恃武力,如今徒唤奈何?”
黄飞虎默默无言,黄天爵虽尚年幼,却看不过祖父软弱。”爷爷,此言差矣,若是妄顾母亲与姑姑的仇坐享荣华,即使得享天年,仍不免为后世耻笑。如今虽然全家身亡,却也是铁铮铮的男子汉。”黄飞虎欣然点头,心里却还在想着救兵何时方来。
第二十一章 亲迎良臣
第二十一章 亲迎良臣
“将军,咱们早解朝歌,毕竟这黄飞虎旧部不少,留在这里,也让人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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