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饶是闻仲身经百战,也被这个消息怔得愣了神。”比干位列王叔,本身又最具才干,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功压低了声音:“详情还不确,另有消息报来,黄飞虎已过五关,周王姬发亲自攻打汜水关迎黄氏满门,并赐封开国武成王。”
闻仲呆了半晌:“我受先帝鸿恩,又授托孤重责,谁料当今天子竟是……北海方平,东南二侯又反,前日接报陈塘总兵李靖竟与姜崇焕休兵,怕是也生异心。如今黄飞虎又纵逃西岐,比干身遭惨亡,这……这又从何说起?”
“太师,黄飞虎累受王恩,又尊贵无比,若然无因,必不肯反商。他已封王,若非陛下容不得他,如何会投往外国?比干亚相之贤,连百姓皆知,怕是陛下疑心功高震主?”
闻仲长身而起:“不想朝歌升平不足数岁,竟又内忧外患不断。让军队日夜兼程,速速赶回朝歌。”
不一日,闻仲率军进入朝歌城,百官俱未相见,便直入显德殿求见帝辛。帝辛知道这位太师权倾朝野,又是帝乙亲自托孤的重臣,与别人不一般。因此急忙停了歌舞,赶至显德殿相见。虽怕他责问自己比干与黄飞虎这事,然闻仲求见,却也不得不见。
“太师连年征战,辛苦了。”帝辛亲手扶起闻仲。
果然,闻仲参礼毕,便直问帝辛:“陛下,听说黄飞虎反出朝歌,却是为何?”
“呃……这也是个误会,本是鹿台新铸,宣他夫人入宫赏月,也是犒赏功臣内眷的意思。不想贾氏与杨妃口角之争,竟跌下鹿台。黄贵妃姑嫂情深,急待相救,也失足堕楼。黄飞虎心痛二妇新丧,杀入后宫,手刃杨妃,原也罢了。谁知他不念七代累世王恩,竟反出朝歌,投奔西岐去了。”
闻仲紧皱双眉:“他贾氏夫人素来贤惠,又岂会轻易与人发生口角?便是黄贵妃,也是将门虎女,若论失足,却怎也说不通。”
帝辛辞穷:“总是她们女子生事,黄飞虎造反是实。”
“比干贤相却又为何?”
“比干有心谋逆,言语无状,因此赐死。”
闻仲大怒,碍着他是天子,勉强压下火气:“这算什么罪名,有心谋逆,也要拿个实证。便由陛下一人猜度,刑上王叔,这也是成汤的规矩么?”
帝辛恼怒:“规矩是天子定下的,自也可由天子改。太师一路辛苦,朕已下旨赐酒席,晚间与太师接风洗尘,且请太师回府歇息去吧。”
闻仲暗叹了口气:“如今国家多事之秋,谈何设宴!陛下,如今比干亡故,朝歌失一股肱大臣。黄飞虎又投往西岐,必生祸乱。姬发此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若听之任之,令他坐大,必生祸乱。为今之计,不若先起兵讨伐,明正其罪,也算师出有名。陛下请召众臣上殿,讨论正事要紧。”
帝辛无法,只得从了闻仲。不一刻,金銮升殿,文臣武将分两列立于阶下。闻仲居首,回头看时,文臣那边少了商容、比干、微子、梅伯、陈招,武臣这边也少了与自己比肩而站的黄飞虎,不由伤感。
帝辛升殿:“闻太师凯旋而归,又思西征,诸位爱卿以为然否?”
中有武将名鲁雄的,出列奏道:“陛下,东伯侯之子姜文焕不息兵戈,李靖固守陈塘,不肯出兵。如今姜文焕改攻游魂关,总兵窦荣费心劳力,睡不安枕。南伯侯之子鄂顺叁山关与邓九公争持不下。穷兵黩武,百姓苦不堪言。若再点兵西征,军民多有怨言。”
闻仲皱眉:“然则黄飞虎之去,是我心腹大患。姬周得一虎将,无异于如虎添翼。若他着黄飞虎攻我五关,他旧部不少,难免有念着私情的,倒是我心腹大患了。”
佑圣上将晁田出班:“黄飞虎今虽反出五关,不如点太将镇守严防。那姬发虽有反心,纵兵东来,中有五关之阻,左右有青龙关、佳梦关,黄飞虎纵然本事非凡,然五关总兵对我大商忠心耿耿,黄飞虎纵然威势逼人,亦不可为。诚如鲁大人所言,如今生灵涂炭,二侯干戈犹甚,又何苦再添烽烟?况如今国库空虚,钱粮不足,再添赋税,只怕我大军未至西岐,朝歌城内百姓先反。自古有云:大将者战守通明,方是安天下之道。一动不如一静,严守五关也就是了。”
闻仲叹息:“两位将军言之成理。然西岐非是那等守本份之辈,否则那姬发便只合称侯,而不该称王。况且西岐素来将强兵精,倘若生乱,必是气势如虹。南宫适勇冠三军,散宜生以智闻名,姜尚又是元始天尊弟子,如今又有黄飞虎归周,皆不可不防啊。若临渴掘井,悔之晚矣!”
鲁雄点首:“太师此言也是至理,瞧那姬发,非是有勇无谋之人。不如差将出五关打听消息,先探明情况,或打或止,再作打算。”
闻仲点头:“如此也好。”
帝辛见他们争论停当,也不等闻仲请旨,径自问:“谁人愿往?”
晁田跪奏:“末将愿往。”
妲己听说闻仲还朝,也知此人正是与西岐争持的中流砥柱。虽是来朝歌城时见过一面,此时却也有几分好奇,不知此人到底有何能耐。却听鳐捐进来:“娘娘,闻太师求见。”
妲己愕然:“他是外臣,我只在后宫,他要见我作甚?”
鳐捐摇头:“奴婢不知,只说已禀过陛下。”
妲己微微沉吟,方说:“快宣庆德殿接见。”
闻仲见妲己进殿,自是一番摇曳风情。经年不见,妲己之美似乎更胜往昔,也不由暗暗称奇,不知这等绝色美人,对于商汤王朝是幸抑或不幸。
“太师平身。”妲己见闻仲参拜,急忙扶住,“太师是辅佐我朝,又受命托孤,不比旁人。来人,赐太师座。”
闻仲含笑:“多谢娘娘。想必娘娘心中疑惑,闻仲身为外臣,为何求见娘娘?”
妲己见他开门见山,于是也不跟他转弯抹角,慨然开口:“正是,我只一介女流,若论朝堂事,太师只该求见陛下。现今却是不知太师有何见教?”
闻仲叹息了一声:“我尚未到朝歌,便听军报一天天传来,心里也是一天天彷徨。不知道当年的靖平天下,如何成了这个样子?想我成汤,起于沟渠,历六百余年方成今日盛世。谁知陛下竟连连失政,失信于臣。黄飞虎与比干的事,我在路上闻报,便心急如焚,日夜兼程赶回朝歌。只是陛下闪烁其词,真相如何,还望娘娘见告。”
妲己微微愕然:“既然陛下不肯见告,我如何……”
闻仲截口回道:“娘娘不必顾虑,闻仲对陛下乃是忠心耿耿,陛下再不道,仍是闻仲的陛下。”
妲己暗暗嘀咕:“就是知道,才不指望说服你往西岐啊。”仍是把黄飞虎与比干的事略略讲了一遍,只跳过鹿台上的狐狸精。一边心里仍在奇怪,难道闻仲见自己,只为这番么?
闻仲听了连连叹息,妲己虽然坦然相告,他也只道妲己尚为帝辛留着一点面子,不肯尽说。沉吟了一番,抬头看着妲己出神。
妲己不知他看些什么,心里暗暗发毛:“莫不是他责我狐媚惑主?真是天大的冤枉,我也不想的啊。”
闻仲看她容色无双,因被自己盯着脸上略有微红,方微笑着说:“娘娘掌管六宫,可知陛下宠幸的妃子都是哪几位?”
妲己一怔,心想这老臣也管得太宽了吧,怎么管到帝辛的后宫来了?当日比干的罪可就是这一条最重,随即恍然,他与比干相知颇深,知比干既然提出来,必是后宫出了问题。一时踌躇,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娘娘不愿直说,老臣也知不该干涉后宫,实是当今朝歌危急……”
“陛下宠的是胡妃,并新纳的稚妃。”小稚也算出了头,让帝辛封了妃,只是那天看胡喜妹,却是脸色不豫。
“听说尚有一位虽未有封号,却是最得君宠的。”
妲己骇了一跳:这闻太师果然不愧为三只眼,竟连这种宫廷秘闻也知道,想是他耳目通灵,近侍之中也有他的亲信之人了。
想通这一点,妲己也不隐瞒,点头称是。
闻仲语重心长地劝说:“娘娘,臣知娘娘心性高洁,不屑与彼等争宠。只是不论胡喜妹、还是那稚妃,又或是那道姑,俱是来历不明之人。娘娘身出名门,又容色无人可出其右,何不对陛下屈意承欢,也可让陛下专宠娘娘?”
妲己倒不妨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虽说按闻仲的年纪,足可当自己的长辈,只是这种事放在这儿说出来,仍然令她脸红耳热,一时讷讷无言。
闻仲微笑:“是臣逾矩了。只是陛下失政,多与胡喜妹挑唆相关,若娘娘多加规劝,则是我商汤之福了。臣回朝,也听说了娘娘不少事,若非娘娘在陛下面前为朝臣求情,忠良之臣将去者非一了。娘娘仁厚,闻仲感佩。”
妲己连忙推辞:“我是个女子,只在后宫,不干政事的。再者,我自幼体弱,只在寿仙宫将养,便是后宫,也多交于胡妃。太师,您太瞧得起我了。”
闻仲看她容色谦和,不以争宠为乐,倒赞她性情和婉。”娘娘固然这么想,但想我武丁之后妇好,当年不仅执掌后宫,亦率军出征,真正是巾帼不让须眉。臣看娘娘虽是玉体违和,却是精气甚好,稍加调养,便康健如常。”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671/536156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