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邑考点头：“你既向闻仲效了忠，自不肯再作贰臣。既如此，便回去多多拜上你家太师，孤敬他乃豪杰之士，三日后亲自与他会兵城下。

    第三十九章 闻仲征西

    第三十九章 闻仲征西

    闻仲闻报，好容易等了三日，一早便陈兵西岐南门。

    一声炮响，鼓点如雷，西岐城大开城门，当先一骑浑身雪白，大旗却是鲜红底子，上书一个黑色的“姬“字，欲加显得杀气腾腾。闻仲知是武王亲至，暗叹果是信人。

    再看他身旁，左右紧挨着四骑，乃是杨戬并哪吒三兄弟，除哪吒仍是一身红衣，其余三将俱着青盔青甲，身后是一队步兵，人人手持挡牌短剑，此时抢在两边，密密匝匝围住了武王，竟是气势如虹。闻仲暗观他进合之度，原来是按着震宫方位。

    又一声炮响，黄飞虎骑着五色神牛打头，这次抢出的是四面黄旗，四员战将黄袍棕马，领着一个方阵，战士俱持强弓，弓上红缨似血。一阵急鼓，方阵散开，按着的是离宫方位。

    接着一声炮响，抢出两个方阵，姜尚身着八卦道袍，骑着四不象，身后领的是白色方阵。战士手中持着长剑，银光闪耀，灿灿银盔，如滚滚冰雪向前涌来，走的是兑宫方位。南宫适身着黑甲，领一队黑马黑袍将士，皂旗迎风，虎头盔配着雁翎刀，威风凛凛，却是坎宫方位。

    再一声炮响，是太颠领一队金甲战士，按己宫方位，杀气腾腾涌出，守住辕门。

    闻仲静坐，看武王出，将士一对对齐齐整整，精神百倍。武王居中，气定神闲，在众军中仍是鹤立鸡群。虽非魁梧身材，却觉精气内敛，清雅高洁。

    闻仲把手一拱：“姬侯殿下，你父王以来，素知礼义，何苦兵反朝庭，作此反贼行径，遗恨万年？若是姬侯下马就缚，闻仲定保殿下全命。”

    姜尚冷笑：“闻仲，你这话也说得出口？想我武王陛下自称王以来，百姓归一，人人争功，乃天降大任也。难道要我君臣尽作战俘，再受屈辱？”

    闻仲大怒：“姬氏一门，俱是宅心仁厚的君子，要反，也出自你的主意。你既出于昆仑山上，为何不谙明理？”

    伯邑考拦住姜尚，回道：“你既知姜丞相乃玉虚门下，便知玉虚一门最重道德文章，怎敢背天而行？而今我西岐上遵在命，下顺民心，哪里不遵道了？我君臣上下克勤克俭，德泽万民，佐守本土，正是玉虚宗旨。西岐境内，无有虐民乱政。不欺稚子，万姓欢娱，又有何不安事体？孤得姜丞相辅佐西岐，实是天助我西岐大业也。”

    闻仲肃容道：“殿下，今天商王在上，你便该遵君命，怎可自立武王？欺君之罪，焉有大于此的？继而收纳叛臣黄飞虎，明知欺君事，仍拒我商军，叛君之罪，也无有大与此的。及至问罪之师至，仍拒不认罪，擅行拒敌，说降晁氏兄弟，大逆之罪莫无过此。今我仁义之师至，犹恃己能，不就降服，文过饰非，岂是殿下该说的话？难道姬氏一族仁义之名，尽亡殿下之手？望殿下三思而行，从我商军，随我归朝歌请罪。”

    伯邑考笑答：“太师此言差矣！自我父王立后，虽是我未行奏请，然商军未伐。孤只是子袭父荫，有何不可？如今天下诸侯尽反，难道个个是欺君不成？东侯西侯遥相响应，也未能解入朝歌，独欺我西岐乎？人君自灭纲纪，不足为万姓之主，故此皆背叛不臣，又岂可把错处都归于臣子的？自建国以来，哲人便有言曰：君不正则臣投外国。亦礼之当然耳。若论杀朝廷命官士卒等事，那自是他们有取死之由，我西岐并非领一兵一卒伐五关，助诸侯，是朝廷欺我太甚。太师之名，享誉南北东西，若是平常，本是蓬毕生辉。只是今日起兴师问罪之兵，恕姬发不能招待。太师自思，当年成汤兴国，岂非也因夏主不仁不仪，方仁义兴师，得天下响应而成商汤六百余年安稳？”

    闻仲虽是博学，但若论口舌之争，又怎能争得过伯邑考？一时语塞，半晌才说：“姜尚本是商臣，未解官职便就西岐，玉虚宫焉有如此教导？”

    姜尚仰首望天：“我玉虚门下，并非止姜尚一人辅周，由此可见武王陛下乃众望所归。太师劳师远征，未免过于轻举妄动，我等军民一心，定是激战到底。太师，不若依尚愚见，太师请自回朝歌，咱们各守疆界，还是互相留个脸面。若太师已一己之私逆天行事，兵家胜负，未可知也。太师固是百战百胜，我西岐雄兵，也未尝败绩。还请太师细细思量再作定夺，方可不损威重。”

    闻太师气得面如淡金，五绺长须无风自动，手提金鞭却不知该不该挥出去。转目看见黄飞虎，乃大叫：“逆臣黄飞虎，你且出来见我。”

    黄飞虎昔与闻太师一内一外，共掌朝政，相从甚密，此时兵戈相见，有些气虚。见闻太师把茅头转向自己，也只得出阵欠身行礼：“末将黄飞虎自别太师，不觉已是日久。今日相见，犹觉羞愧，只是当初乃不得已而为之，今日却幸全家老少得投明主。”

    闻仲怒哼一声：“满朝富贵，尽出黄门，不想仍不满足，开投周之先河，造反助恶，杀害昔日同僚，还来强辨！”

    伯邑考看闻仲虽怒，章法丝毫不乱。身后商军排成长蛇阵，万口吹钢刀在阳光下映成五彩，青铜剑密密匝匝，画戟阔斧精细不一，长短有异。闻仲站在列首，座下麒麟黑如墨染，金鞭在手，头戴九云冠，在软甲外又着阴阳袍，示不忘本之意。

    黄飞虎叹息：“太师明鉴，我若是个只恋栈富贵的，怎舍得离开那等荣华？我黄氏一门在朝中，大富非止一代。只因其中君对臣不起，无奈投来西岐。蒙武王陛下收入麾下，方有报国之机。”

    闻仲冷笑：“你逆恶贯盈，却来这里狡辩！来啊，哪一员将官先将这不忠不义的反贼拿了解送朝歌？”

    左边抢上邓忠：“末将愿往。”不待闻仲点头，便策马持斧直取黄飞虎。

    黄飞虎不甘示弱，纵五色神牛迎上。黄飞虎身经百战，商将中闻仲以下，便属他地位最最尊。此刻见邓忠虽把斧舞得煞是好看，也不放在眼里，轻松用剑抵住。

    那边张节使看邓忠微落下风，拍马想与邓忠夹攻黄飞虎，被南宫适接住。陶荣使双锏飞马前来助战，周军中冲出武吉抵住。两阵营上六员战将，分成三对捉对儿交锋。往来冲撞，上下翻腾，只杀得天愁地暗，黄沙飞扬。黄飞虎、南宫适俱是身经百战的猛将，不几时，那邓忠及陶荣便落于下风，只剩还手之力。

    辛环见二兄吃紧，竟胁生肉翅，飞起于半空中，带起一阵阴风。他面如红枣，尖嘴獠牙，形状狰狞，黄飞虎与南宫适不及反应，竟给三人抢回了平手。

    黄天化猛喝一声：“便只你会这点道术不成？且让我来会一会你！”

    闻仲见他也骑着麒麟，只是通体白色，知道也是修行之人。看他面相，与黄飞虎倒有六分相似。猛然醒起，黄飞虎生有四子，其中一子年幼时便送出去修行，莫非正是此子？

    正沉吟间，却见黄飞化已敌住辛环，急催开了黑麒麟，使着一对儿金鞭，冲杀过来，直取武王。

    姜子牙正为上回逃遁心生愧意，见闻仲冲来，忙拍着四不象急急架住。二兽并加，足生云雾，姜尚到底力弱不敌，几下落于下风。

    伯邑考长笑一声：“丞相且为孤掠阵，让孤来会一会太师。”伯邑考手持长剑，与闻仲堪堪拼了个平手。闻仲暗暗称奇，不想姬发以武王之尊，竟文武双全，一柄剑使得如银蛇吐信，起落自有一种潇洒气度。

    此时战场上都捉对儿杀得热火朝天，两边队伍俱排开阵势，鼓手激奋，如雨如雷。五色神牛、黑白麒麟，俱非凡物，左右跳腾，眩人眼目。

    闻仲见自己雌雄双鞭对伯邑考雌雄双剑，只斗个平身，心下烦燥。于是念个诀，祭起空中，风雷之声立起，原来乃是两条蛟龙。武王身手灵活，一侧身，退出一射之地，身边的姜尚却不及躲闪，正被打在双肩上。这双龙乃按阴阳分二气，是金灵圣母的宝贝，姜尚哪里吃得住？立时翻鞍落骑。闻仲欲取首级，武王双剑又至，闻仲只得回身再战。

    哪吒一旁抢出，敌住闻仲双鞭：“陛下千金之体，理该位正中军，还是由我来会上一会。”伯邑考依言让哪吒接了手。哪吒展开火尖枪，照闻仲面上便刺。闻仲见鞭短枪长，祭鞭直击哪吒。哪吒不妨他猝出神鞭，一不留神被打下轮来。

    金吒与木吒见兄弟失利，双鞭利害非凡，步行赶来，四剑架住。闻仲大怒，双鞭舞将起来，或起或落，连打二人。杨戬在一旁看得皱眉，催动银合马，飞走出阵，也不打话，挺戟便刺。

    闻仲看他非道非俗，也不知是什么路数。看他在自己连打数鞭，犹能奋勇上前，料定手下非虚，便打醒精神来迎。数合之内，闻仲微有不耐，故技复施，祭起双鞭，正打中了杨戬脑门。却是火星迸出，杨戬只作未觉，全然不理。闻仲大惊失色：“有此等异人在西岐，莫怪前几次征西，俱败退回逃。”鞭出无功，也只得凭真本事杀将来。

    那一边，陶荣战武吉虽在上风，急切间却不能取胜。忙把披风一甩，摇了数摇，刹那间飞沙走石，尘土飞扬，一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周军猝不及防，那股风强劲无比，被吹得站立不住，盔歪甲斜，不辨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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