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升依旧祭出金钱,谁知这一回并不曾落地,这才知道不好,急忙闪避,却为时已晚,竟是被击中脑门。曹宝见状,急忙掠下,扶起萧升时,却已是气绝。
妲己见状,十分感伤:“不想道长为我们出山,却送了性命,倒是我对他不起了。”
燃灯也过意不去,急冲上去,祭起乾坤尺,赵公明正自得意,不曾提防,被一尺打得几乎坠落,急忙逃回商营。
曹宝脸色黯然:“这也是萧兄的劫难,终是避不过的。姑娘也不用内疚,我道家最讲因果,原非你之错。”
妲己哪里肯听,她虽见惯了生死存亡,但萧升却是不同,是自己一手把他拉进了是非圈中,否则他好好地五湖四海逍遥,哪里会落得如此下场?一时哀伤不已,泪如雨下。她与伯邑考虽是相见如不见,终知在异世有相守一日,所以尽管相思味苦,仍能苦中作乐。此时一个活生生地人便为自己死在当场,才真的悲从中来。
燃灯叹了口气:“痴儿痴儿,萧升虽亡,异日也能成神,不必为他悲伤了。”
妲己带泪问道:“真能成神么?可是如今他已气息全无,如何成神?大师,全是我害他如此,否则他何等自在!”
曹宝劝慰道:“姑娘,大师说得不错,其实我们虽是修道有年,仍是逃不过命定的运数。此番萧兄遇难,实在是他命中的劫数,逃不得的。我等看着逍遥自在,其实不过是刻意远避红尘罢了。到头来,终是命不可违。”
妲己勉强收了泪,抬头看见伯邑考正愣愣地盯着自己这边。明知他看不见自己,但看到他的眼神直勾勾地往这边扫来,仍是有些脸红,于是敛衽让过一边,让他们自去处理后事。
各位道长俱亲做了法事,妲己仍是哀伤不已:“大师,你定要想个法子,为萧道长报仇!”
哪吒插嘴:“姐姐放心吧,这么多师伯师叔在,他赵公明逃不了的。何况,他如今失了二宝,还拿什么与人争强斗狠?”
燃灯点头:“萧道兄是我请下山来,如今仙去,我也不胜伤感。只恨赵公明见机得早,逃回了商营。明日一早,再与他拼个雌雄。”
曹宝有些担心:“赵公有既失了二宝,明知不是我等敌手,此番失利,定去搬帮手了。我听闻他有三个妹子,俱属截教,手下都有两下子。”
“不然,他那大妹子云霄娘娘最是清心,不喜闲事。况她是明理之人,断不会与我玉虚宫为难。”
太乙真人摇头:“难说,他们是亲兄妹,赵公明执意要来,她妹子能不帮?何况他非云霄一个妹子,还有两个小的,可能便会跟了来。”
“且看他明天怎生来?”燃灯心下不免歉疚,反是曹宝却是并无悲苦之色,“反正都是劫数,谁也避不得。”
第二日,众人出了城楼,见赵公明仍高踞虎上,看不出颓唐之色。太乙真人皱眉道:“怕是借了什么宝贝来,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燃灯也是狐疑,见他仍是孤身一人,妹子们都不曾见。
赵公明大喝:“燃灯,你收我宝贝,今日还下来再决雌雄!”
燃灯暗想:“莫非他借了他妹子的宝贝来?倒不放心别人下场,莫如我亲自去走一圈吧。”想罢,便骑鹿出了周营。
赵公明冷冷一笑:“燃灯,你今日来得正好,叫你来得回不得。”
燃灯笑道:“道兄别说大话,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吧。敢情是向你妹子借得宝物,要来一现?”
赵公明冷笑:“你自恃法力高深,便来会一会我大妹的金铰剪。”
燃灯心里一凛,见赵公明不及鹿虎相交,已是把金铰剪祭于空中。
妲己远远看到那巨剪化作了两条蛟龙,起在空中,往来上下,有祥云护体。双龙并头相嬉,如利剪一般。双尾相交,亦如剪一般。”呀,这是什么,好看得紧。”
哪吒白她一眼:“还好看呢,好看得命都没了。这剪可非同小可,燃灯大师这次不知怎生对付?”
说时迟,那时快,那剪已是在空中舞了两舞,往下锸来,燃灯见势不妙,哪敢耽搁,急忙间弃了梅花鹿,自己木遁先回了周营。
妲己痛惜地“呀“了一声,众人看到梅花鹿不及逃避,已是被剪作了两段,鲜血淋漓,煞是可怖。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是一寒。连燃灯都弃了座骑才得以逃脱,余者如何应付?
妲己看向伯邑考,只见他面容如水,竟是不惊不疑,心中暗自佩服:这才是成大事者!
燃灯一时沉吟,伯邑考急步走来,作了个长辑:“道长受惊了,这剪如此厉害,还需从长计议。不如先还西岐城,明日再作计较。”
燃灯还了一礼,道:“诚如是,遵陛下之令,我们且还城去罢。杨戬,你去西昆仑去请一名道人,名唤陆压的。只要他肯来,此剪必破。”
杨戬应诺,伯邑考问:“只怕他得道高人,未必肯来凡世。”
燃灯笑道:“他与我交情不浅,应该不会推托。杨戬,我与你一块玉珮,此是我随身之物,他看了便明白。若他不在山巅,必在山脚,有一座石桥,旁边有一间茅房,那本是他未成道时的旧宅,得道后仍是常居的。就只怕他又畅游三山五岳,倒是棘手。唉,且去一趟吧,若天佑我西岐,必能请至的。”
杨戬应声便去,伯邑考问:“这位奇人,却是何等样人?”
“此人得道有年,参透了生死之后,便以野人自居。跨青鸾骑白鹤,众仙家最看重的蟠桃盛宴,在他眼里却如粪粪土一般,请了也从不去的。玄都老君那里炼了丹,他也从不去瞧一眼。平日里或在东海观皓月,又或往南海戏蛟龙,不慕富贵荣华,只如闲云野鹤一般。此人虽是性野,与我却有数面之缘,彼此甚是相得。若闻我有难,应是能来,只看杨戬有没有这个造化,他在不在西昆仑的。”
伯邑考听了神往:“天下竟有如此潇洒之人!”
妲己却是呆呆地看了他的侧脸,暗想:若是我与他能得如此逍遥,这一生也就够了,哪里还用得着祈来世呢?
伯邑考心里想着妲己,妲己却是看着伯邑考。燃灯知道二人情形,见之也不由为之心酸。悄悄牵了妲己的手,暗暗提醒:“他看不见你,你再痴心也是枉然,不如助他早伐帝辛,才是正理。”
妲己心中一醒,想到帝辛的醉生梦死,倒有一半是因为得不着自己,才终日与胡喜妹等鬼混,忍不住一阵内疚。暗想我迟早能回现代,何苦在今世却要看他受苦?
“傻丫头,这不关你的事,本是改朝换代,天之应数,与你何干?你且看天下生灵,又于心何忍?受德逆天而行,又岂是长久的?”燃灯见她面带不忍,知其心意,急忙开导。
妲己这才略略宽心,赧然一笑,暗想:我真是杞人忧天,历史上早已载明,我还悲天悯人,不是浪费感情么!
伯邑考与燃灯并肩先行,妲己与哪吒跟在身后,众人进了西岐城,在银安殿坐下。伯邑考含笑问候,众人只觉如沐春风,暗觉此人虽是一介凡人,却是气度不凡。太乙真人沉吟了一会,小声对妲己说:“我看他也是个有慧根的,不如度他做了道人,岂不是好?”
妲己瞪他一眼:“你别尽打鬼主意,他注定是成就千秋大业的。”
太乙真人笑笑不语,哪吒“扑嗤“一声,几乎把酒也喷了出来:“美女姐姐,平时看你千伶百巧,这会儿怎地傻了?”
妲己方知他存心逗自己,不由红了脸,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
第二日赵公明又在城外搦战,杨戬仍未回来,众人不由暗自着急。伯邑考看了众人一眼,微笑道:“自闻仲摆下十绝阵,诸位也劳累得久了,今日便挂一回免战牌,好好休息一番又何妨?”
燃灯暗自感激,正想说话,却闻杨戬的声音:“陆压真人求见武王陛下!”
伯邑考大喜,急忙步下銮座,快步走出银发殿。只见杨戬身旁一位道人,身材矮胖,带着鱼尾银冠,大红色的道袍,一把长髯无风自动。
伯邑考只看得一眼,便长身下拜:“道长远来,姬发不克远迎,恕罪恕罪!”
只听那陆压真人看了伯邑考半晌,才慨然长叹:“天下竟有如此风流人物,陆压游遍三山五岳,竟是今日才见,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妲己见他言请有趣,似狂如颠,又是赞伯邑考,心中大生好感,不由对他嫣然而笑。陆压拿眼瞟向她,眼睛顿时一亮,微微点头:“好,好!便是我早消磨了七情六欲,把功名利禄也看得极淡了,如今见到如此人物,也不由得心动。放心,赵公明么,我陆压帮你对付下了。”
妲己脸色微红,心里却极是欢喜。伯邑考并不知妲己在身后,倒被他说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连忙谦谢。陆压大笑一声,便率头往城外行去。
赵公明正在冷笑:“燃灯,昨日被你逃了去,今日也不为你那爱骑报仇么?好好一个道人,放着五岳不去逍遥,却到这里来自讨没趣。”
陆压行到他前面:“喂,行道之人,如何不修口德?”
赵公明瞪他一眼:“你又是何人?我叫的是燃灯!”
陆压哈哈大笑:“你只管在这里自吹自擂,却连我也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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