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因赵公明死状极惨,心存歉疚,不为己甚,只守不攻,处处留有余地。一旁碧霄见姐姐有败无胜,将混元金斗往空中祭起。此斗内藏三才,授自碧游宫,却非凡物。陆压知道厉害,只一时也逃遁不出。暗想便让你拿住消消气何妨,若能消了一场争斗,受些皮肉之苦,丢些面子,还是值得。于是也不挣扎,被斗拿住。
碧霄亲自拿了,用绳缚住,绑于辕门。”当日我兄长被他三箭射死,今日便叫他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命五百弓箭手列了队射。
只见箭发如雨,可那箭射到陆压身上,竟是连箭头带箭杆俱化作粉末,陆压仍好好地站在那里。琼霄见状大惊,拿过金蛟剪。这时陆压知道此剪厉害处,再不敢托大,急叫了一声:“被你万箭也射过了,咱们梁子揭开就是。”
琼霄恨恨道:“不让你身首异处,怎消我心头之恨!”说罢便把金铰剪祭起,陆压叫了一声:“吾去也。”竟身化长虹,遁去了。
琼霄与碧霄见了愈恨:“今日让他逃脱,明日再看我们手段。”
妲己见陆压被碧霄拿去,正自担心,见他完好无损地回来,不由大喜:“可让我白担心一场了,原来你还是好好儿的。”
陆压叹息:“这几个女仙,倒是厉害,差点便回不来了。”一边把经过细细讲了,“明日她必要再战,姜尚,你且把道理与云霄好好分说,依我看,倒是这云霄还讲几分道理,她那两个妹子,是万万说不通的。”
姜尚见了赵公明等人的神通,早已吓得战战兢兢。只是陆压既如此说,他也不敢推诿,只得硬了头皮与云霄答话。
“道友请了!”
云霄见姜尚执礼甚恭,也缓了口气:“姜尚,我们姐妹居三仙岛,本是清闲之士,不管人间是是非非,只与自家姐妹嬉戏修行。只因陆压将我兄长用箭射死,杀兄之仇,不可不报,故此我姐妹相偕下山讨个公道。菡芝仙道友与彩云道友,却是路见不平,也要来助我一阵。”
“道友此言差矣!实非我西岐寻衅,乃令兄自取其祸,此是天数。我等也曾劝过令兄,只是令兄自恃道行高深,硬要与我等为难。”
琼霄大怒:“你既杀我兄长,还敢诿与天道!且吃我一剑,再作论理!”说毕驾了鸿鹄,便飞剑来取姜尚。
姜尚一缩脖子,用剑相架。黄天化见势不好,急发一钉相救。此钉长七寸五分,放出华光,原也不是凡物。只见一钉发出,真奔琼霄,琼霄不及伤敌,回剑自救,那钉仍穿过她的发髻,把一头云鬓削下半幅来。
碧霄见姐姐吃亏,心中大怒,驾起青鸾飞来,黄天化纵开玉麒麟,使两柄银剑敌住。他虽然年轻,却习剑有年,一来一往,倒并不落败。
金吒木吒互看一眼,见姜尚危急,也飞身来敌住琼霄。一时两对儿捉住了杀起来。
黄天化头挽双抓髻,穿一身黄色王服,带着束发金冠,金抹额,束玉带,端的是一表人才。那碧霄看他年纪不大,开口劝道:“看你年纪颇轻,不过学得几年道术,若定要为姜尚强自出头,死在我手里,你家里父母岂不伤心?”
黄天化笑道:“多谢道长好心,只是我乃姜师叔晚辈,师叔有难,师侄岂有临阵脱逃的?便是我自己良心上过得去,我师尊也饶我不得。仙长若是慈悲,便听一听我师叔之言,可也有几分道理。”
碧霄叹息一声:“那也怪不得我辣手了。不管你们有几车的理儿,我兄长死在西岐,总是事实。杀兄之仇,恨大于天,怎可轻易收手?”
还未等她祭起宝贝,那边彩云仙子已先下手为强,把戳目珠朝着黄天化打来。此珠既为“戳目”,乃是专伤人眼。黄天化正与碧霄酣斗,哪里防得?被打伤了二目,翻身倒下玉麒麟。金吒正在左近,见势不好,急忙救了他回去。
姜尚在外圈祭起打神鞭,正中碧霄,掉下了青鸾。云霄急忙来救,妲己看形势吃紧,悄悄把杨戬留下的哮天犬放出。碧霄不及躲闪,便被连皮带肉咬下一块来。菡芝仙在营内见势不好,急忙把风袋打开。
这风也非凡风,黑气弥漫。姜尚勉强睁开双眼,欲祭打神鞭时,又被彩云仙子打伤了双眼,几乎落下四不象。
琼霄仗剑冲杀,燃灯见势不好,只得飞身护在姜尚之前,与众人一齐退入了周营。
众人在银安殿坐定,燃灯苦笑:“这五女倒也厉害,也不讲究以一对一,如何抵得?她们那几件宝贝,今日还未曾尽出,便打得我等如此狼狈。”
妲己不以为然:“那是今日你们都不曾出战,否则她们几个也不是敌手。”
陆压凝重地摇首:“不然,她们都是名重一方,各有绝学,哪里是说破就破的?今日伤了三女,云霄怕也火气上来了。她姐妹在三仙岛,本就参详三才阵,若叫她练成商兵,倒是头疼事。”
妲己知道自己插不上手,也不去顾虑,只担心伯邑考在红砂阵受苦。若是对付不了这五女,百日之后谁去破阵?
晚上,妲己看了夜空的星星发愁。
“妲己,瞧你愁容满面,浪费了上天赐你的这副好面相。”
妲己吃了一惊,原来是悟空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大喜过望:“悟空,邑考被困在红砂阵中了,你可有法子救他出来?”
悟空握住了她的手,只觉触手冰凉,知她十分担心,不由心下怜惜。”莫怕,既有杨戬那厮在,保你心上人无性命之忧。”
妲己见他说得笃定,略略放下了心,奇怪地问:“我正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哪吒与杨戬都陪考进了阵,也不知怎样。你怎么就巧巧地来了?”
悟空含笑道:“我与杨戬是打出来的交情,他有难,我岂有不知的?他自是不妨,我只怕你没人在身边,会吃了亏,所以过来瞧瞧。”
妲己见他专为自己而来,十分感激。”你待我真好,你……能不能帮我去阵里瞧瞧,考他可还好?”
悟空微笑:“我早去瞧过了,杨戬化了护心镜,正护在他胸口。任那张天君每日一把红砂,俱被杨戬挡住。放心吧,杨戬既答应了你保伯邑考周全,必不会负你所托。此人虽然打起架来甚是无赖,却是一言九鼎的汉子。尤其是答应了你这般的美女,谁好意思食言?”
妲己放下心来,又把念头转向五女:“明日那阵,你可破得?”
悟空摇头:“我来时化身去看过,三才阵排得甚是严谨,更兼包藏了天地之妙。阵分九曲,曲中无直,曲尽造化之奇。我虽入得阵去出得阵来,却破他不得。”
妲己变了脸色:“那可如何是好?若此阵破不得,考在那红砂阵中几时可以出得来?陆压道人答应我百日为限……”
悟空失笑:“瞧你平时精怪异常,只要事涉你的心上人,便乱了方寸。”
妲己去忧而喜:“如此说来,这阵有人破得?是陆压真人还是燃灯大师?”
悟空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说:“他们破不得,破此阵者,还要借你之力。”
妲己愕然:“我有什么本事,能破此阵?悟空,你莫与我玩笑,我真是很急。旁的还好说,只这百日这期过后,考要受不住阵势,却如何是好?”
“别急,明日入阵看看再作定夺。若是燃灯他们能破解,自是最好。若是连他二人也破不得,只得另寻高人了。只是我却不能正大光明与他争斗,如今我只把杨戬换出来,让他明日去探阵。若是俱不能破阵,你明日便着杨戬带你去请大老你。我看大老爷对你印象极好,你去相请,多半是能应允的。”
妲己知他也有七十二般变化,因为《西游记》之故,对他的能耐十分放心,于是点头谢过。
悟空道:“不知怎的,我就见不得你脸现忧愁。妲己,你长得美,是老天的厚赐,别愁眉苦脸的,只要我能够,你有事我总会来相帮的。”
妲己见他语出至诚,十分感激。暗想紫霞仙子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这个奇男子呢。
悟空正要走时,忽然想起一事,又回过头来对妲己说:“朝歌也出了大事,殷破败竟反了自家老子。”
妲己骇了一跳:“不可能,如今帝辛仍是壮年,殷破败虽暗有动作,布置未妥,怎会仓猝起兵?何况,朝歌那等模样,他如今起兵,有什么好处?”
悟空摇了摇头:“这个我倒不知,但他虽拥兵自重,仍力有未殆。”
妲己一时心乱如麻,看着悟空射入夜空,想是入阵去了。心里暗自为殷破败担心,上回他还说这样一个末世王朝,要来何用,怎么没有半点预兆的,忽然就起了兵呢?
不一时,果见杨戬回来,神色略有些憔悴。妲己正想冲口而出的话,顿时又咽回了肚里。杨戬看她模样,失笑道:“不打紧,我调息一会便回复过来了。你放心,武王陛下仍是安好。悟空既答应你保他周全,拼了自己性命也不会让他受到损伤。此人平时虽是游戏风尘,却是一诺千金。何况,他对你十分喜欢,答应了你的事,是必会做到的。”
妲己感激地说:“杨戬,谢谢你维护。”
杨戬眼光一闪:“傻丫头,客气什么!他真是福气,得你倾心相待。”
妲己眉开眼笑:“他是值得的。”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671/53616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