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微笑:“便为了你那心上人,我也要去上一趟的。”
妲己大喜,不想此行如此顺利,连忙拜了下去:“多谢天尊。”
元始天尊站起身来,也不见他动步,已至妲己面前。妲己见他亲自来扶,不由惶恐,连称“不敢“。
天尊笑吟吟道:“听师弟及仙翁说起你,总说胆大妄为,小姑娘其实很懂礼数,不错,不错!”
妲己见他称赞,倒十分不好意思:“其实,我平常也真的很……”
“无妨,不过是真性情罢了。悟空与杨戬是我玉虚宫三代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竟然都与你相得,我本十分奇怪,今日见了你,才知他两人眼光不错。”
妲己更是难为情,不想这位看起来庄严肃穆的昆仑掌教,竟也慈眉善目。
天尊叹息一声:“悟空的劫,怕与你也有不少干系呢!只是也怪你不得,他也因此修成正果,未始不是福气。”
妲己听得一愕,正想动问,却见仙翁对她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于是忍下好奇,随着天尊步出玉虚宫。
只见白鹤童子已把天尊坐驾备好,是一辆华丽的车辇,有种沉香木的香气。白鹤拿手中指尘微微一挥,远处丛林里飞来一对彩凤。
天尊坐上了车,道:“你们先行吧。”
妲己随太乙真人到了崖边,见那对彩凤竟是被当作马一般,牵引着那车缓缓起步。太乙真人一拉她的手,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两人已至周营。
太乙真人忙对燃灯说:“咱们快至银安殿接驾,我师尊乘辇而来。”
燃灯与陆压俱是大喜,急忙焚香结彩,在殿前迎驾。只见香烟霭霭,氤氲遍地,一双彩凤驾长车降落了祥云,南极仙翁躬身侍立在车旁。
燃灯与陆压也收了嬉笑之色,庄严地侍立在殿旁。元始天尊跨下车辇:“这便去会他一会罢。”
妲己跟在太乙真人身后,看天尊出了西岐城,又复上车辇,顶上出现五彩庆云,比以前看过的都大了不少倍。
云霄正在黄河阵内,见庆云五彩毫光,立时变了颜色:“不好,元始天尊到了,早说不可将他门下尽数擒入阵内,这次闹得大了。”
碧霄冷哼:“便是元始天尊来又怎的,我们一般地去斗。怕他怎地?他是阐教的掌教,又不是我截教掌教,还要听他的不成?他门下学艺不精,被我们擒来,怪得谁来?”
云霄沉默不语,半晌才说:“礼数总是要的,我们出去见他吧。”
三人相携出了阵,对元始天尊欠了欠身:“师伯,弟子们无礼了。”
天尊叹道:“三位设了此阵,也是我门下该当如此,须知怨你们不得。只是,你师尊尚不敢如此妄动黄河阵,尔等为何不守清规戒律,要逆天行事?也罢,你们且进阵去,我进阵一观。”
碧霄待要争辨,却被云霄一拉,三人同进了阵。元始天尊也不下车辇,迳自进了阵。沉香辇离地有二尺来高,一朵祥云便稳稳地托住,周身瑞彩。云霄看了暗自心惊,知道自己讨不了好去,只得硬着头皮上了阵中央的八卦台。
天尊看完阵势,见弟子们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暗叹了一声,正待出阵。彩云仙子正巧飞进阵来,将戳目珠从他后面打来。元始身形不动,那珠子才到身后,便化为灰尘飞去,云霄看得脸色大变。
元始回身叹道:“原想上天好生之德,念你等修行不易,不欲赶尽杀绝,谁想你等用心歹毒如此。也罢,今日便看我元始手段罢。”
琼霄见了他那等手段,暗想先下手为强,放起金蛟剪祭在空中。元始看那剪头交头,尾交尾,在空中翻滚一周便落将下来。他也不惊慌,只用袖口往那剪子迎去。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金蛟剪立时便如芥子般大小,落入了他袖中。碧霄立把混元金斗祭起,元始嘴微微一张,喷出一团火,带着一阵狂风,把那混元斗卷起,往空中带去,不知卷去了哪里。
云霄无奈,只得仗剑飞来直取,琼霄碧霄一左一右,齐来夹攻。元始是何等身份,岂肯与她用剑缠斗?只见他展开一张八卦图,一甩手,便朝云霄裹去,顿时连人带剑被图裹住了,越挣越紧。黄巾力士飞身下来,元始道:“云霄还算有个进退的,将她压在麒麟崖下,待功德满了,再放她回山去。”
琼霄仗剑,却在元始身前顿住,再进不去一寸。元始扔了一柄如意,也非凡物,正打在琼霄顶上,顿时气绝委顿在地。碧霄大痛:“我等修行千年,被你一朝所伤!”用飞剑来取元始,元始把手中如意往飞剑打去,剑落尘埃。又取出一盒,揭开了盖子丢于空中,碧霄欲待逸出阵去,还哪里能够?连人带鸟都被吸入盒内,不一会便化为了血水。
云霄等既是收的收,亡的亡,黄河阵自然便破解。元始看了一眼昏迷的众门人,用中指微弹,众弟子都醒转来,看见掌教,连忙拜伏在地。
妲己见他举重若轻,三下两下便解决了三位娘娘,十分敬佩。元始微笑:“小姑娘看我手段如何?”
妲己连忙说:“掌教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还请掌教救人救到底,把武王陛下一并救出阵来罢。”
南极仙翁笑骂:“你这小妮子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师尊是何等身份,这回若不是你求情,万万不肯来破这黄河阵的。那红砂阵,却是不敢劳动师尊了。”
元始也笑:“我门下弟子吃亏却是大了,都回山去清修罢。这红砂阵,我若要亲破,没得给截教笑话。也罢,南极仙翁,你便与白鹤童儿留下助她一臂之力,免得她睡不安枕。”
妲己大喜,一时忘形,握了元始的手:“掌教,你真是慈悲为怀,妲己感激不尽。”
太乙微微咳嗽,妲己才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讪笑:“我一得意便易忘形,掌教恕罪。”
元始倒也不恼,他多少年来坐这掌教之位,整日里便不苟言笑。门下弟子虽多,却没有敢在他面前谈笑自若的。便是大弟子南极仙翁,也不敢与他开玩笑。此时见了妲己行动活泼,倍感新鲜,反倒笑意盈盈。
南极仙翁侍立在一旁,送元始走了,这才回身对妲己说:“你可忒大胆,不过师尊对你十分喜欢,以后玉虚盛会,我带你去逛逛,那才叫热闹呢。”
太乙真人也笑:“是啊,不光是我们玉虚门下,便是他截教掌教,也要亲来祝贺的。玉虚宫盛景,连瑶池也比不上。”
妲己心喜,连连点头:“到时千万莫把我忘了,可别等我七老八十的走不动才是盛会之期吧?”
太乙真人失笑:“就算你七老八十,师父他老人家也有本事让你身轻如燕,你怕甚么!”
妲己这才心满意足,又转头催南极仙翁:“仙翁,如今虽不满百日,你道行高深,也没必要让他们受苦不是?其中三个可是你的师侄哩!”
仙翁是忠厚人,哪里挡得住妲己相求,只得吩咐白鹤童子到阵前见张天君。
张天君见了元始天尊的神通,也心惊不已。见他自持身份,带了门人弟子离开,这才放下了心。只是南极仙翁,倒也令人头痛。
原想避而不见,见白鹤童子来叫阵,只得跨了鹿出来:“道兄,你是为善行乐之士,何苦跑来?到头来,遇着红砂丢了性命,岂不白修了神仙之体!”
南极仙翁见他长相凶恶,也没好感:“张绍,不必多言,师尊既留我于此,便破得你阵,料你今日便是绝阳之期。”
张天君大怒,纵鹿冲来,持剑便朝仙翁头上刺来。白鹤童子身手灵活,早将三宝如意挡了过去。张天君手上舞剑,见白鹤童子小小年纪,竟与自己缠斗数合不露败象,于是回头往阵里去。
南极仙翁叫了白鹤童子,同往阵里去。张绍从鹿背上跃起,到案台上抓了两把红砂,朝南极仙翁打来。仙翁也不慌张,取出把扇子,通体金黄,对准了那红砂一扇,红砂便影踪全无。张天君急了,又抓起两把,往下连拨,仙翁只用扇子,其砂自去。
张天君看了心惊,转身欲逃,南极仙翁已被打出火气,喝一声:“张绍,今日你难逃此厄!”白鹤童子眼疾手快,祭起玉如意,正中张绍后心,跌下地来。白鹤童子赶上前去,手起剑落,顿时结果了张绍性命。
妲己见红砂阵轰然而倒,大喜过望,急忙缠着燃灯把她带到阵中。燃灯没法,只得与陆压等人俱往红砂阵中心。
妲己一眼看到阵中坑里倒着三人,急忙奔了过去,却见一阵青烟,悟空从伯邑考的护心镜上脱身出来,又化成人形。
妲己匆匆道:“悟空,多谢你了。”你下头去看伯邑考,见他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心里大痛,忍不住想把他扶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子,这才恍然,自己并非实体,完全接触不到他。
“别担心,他没有事。”悟空在一边安慰。
妲己悄悄抹去泪滴,转首看着悟空略显憔悴的脸,感激地说:“幸亏你在他身边,悟空,你待我这么好,不知怎么感激才好。”
悟空勉强一笑:“傻丫头,别这么生分。”
燃灯拿一料丹药,用水研开,灌入武王口中:“不妨,立时便醒了。”
妲己定下心来,仍目不转睛地看着伯邑考,见他的呼吸慢慢粗重起来,心里大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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