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把眼一扫,竟见雷震子、龙须虎俱在座,便把眼看向杨戬。杨戬知她疑惑:“是苏侯亲自放的人,只是避着郑伦罢了。”
妲己暗暗点头,心里着急:“怎么哪吒他们还不回来?看吕岳那样子,也似一代宗师的模样,别在他手下吃了大亏吧?”
正说话间,却见哪吒一脸懊恼地闯进殿来:“陛下,可惜走了吕岳!”
伯邑考见他安然回来,早是欢喜,哪里还去计较吕岳!连忙站起来让他入座,谁知哪吒却仍是站着,一脸的懊恼:“陛下,在路上我遇着了师兄韦护。原来吕岳与杨文辉在一处,我兄弟险些不敌,幸而韦护有降魔杵,才杀了杨文辉。可惜吕岳逃得快,我四个都没能截住他!”
伯邑考听得又是一位奇人,连忙问道:“你韦师兄现在何处?”
哪吒一拍脑袋:“光顾着说话,韦师兄正在殿外候旨。”
伯邑考忙道:“快快有请!”
殿外进来一人,打扮倒有几分似杨戬一般,非俗非道。一顶金盔,一身道服,缓缓行来,竟是步履沉稳。金吒木吒这时也跟了进来,一边对武王行了礼,一边却对哪吒道:“兄弟,你跑得忒快!”
哪吒嘻笑:“这里有的是美酒佳肴,如何能够不快些?”一眼却瞟见杨戬身后的妲己,不由大喜过望,也不及与韦护打个招呼,便冲到她身旁,拉了她的袖子问:“美女姐姐,你几时来的?我就知道,哪里有热闹都少不了你!”
妲己瞪他一眼:“还说呢,我来了这么久,你却不顾危险去追那个吕岳,刚好了伤疤,就忘了痛。”
哪吒见她微嗔,知道她并非真怒,只管嘻皮笑脸:“美女姐姐息怒,小生这厢赔礼了。我知道你关心我,所以也不敢狠追。若早知道你在城里,我哪会去管他什么吕岳周岳的。”
妲己看着韦护在玉鼎真人座旁坐下,疑惑地问:“那韦护是怎生来的?难道是你去请来的么,我就不信这么巧就被你遇上了!”
哪吒嘿嘿一笑:“我就知道美女姐姐冰雪聪明。我估摸着让两位哥哥截住吕岳一行,我便去找韦师兄。韦师兄虽是个沉稳的,到底年轻气盛,听我三言两语一激,立时就跟了我去。”
妲己失笑:“然则他又怎肯跟你来西岐?”
“嘿嘿,这倒不是我的主意了,他见我们兄弟在一处热闹,再加上我等三人讲起西岐城的趣事,他一心动,干脆回去禀明了师父,也跟着来了。”
妲己笑着:“吕岳既去,咱们与商军的仗也不用打了。明日便与苏护说去,人马并作一处,何苦还自相残杀呢?只那郑伦有些棘手,你们俩想个法子就是了。”
杨戬失笑:“你就会编排我们,左不过是替你心上人扫平障碍罢了。”
哪吒笑嘻嘻地在一旁说:“既是美女姐姐的吩咐,那我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啊。何况小小一个郑伦,有什么了不起,我与杨师兄手到擒来。”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来:“别打如意算盘,如今苏护并作不得主。”
妲己转头,原来是玉鼎真人。杨戬连忙施礼:“师父,苏护不是征西主帅么,怎么作不得主?”
玉鼎真人看了看城楼之下:“如今商营来了两位王子,苏护再大,能大得过太子去?”
妲己闻言色变,暗叫不好:“到底他俩还是来了!”一边跺足,一边却问,“怎生救他们一救才好,他们两个原无十分诚心要替帝辛卖命,虽是父子至亲,可帝辛对他们俩视若眼中之钉。又兼姜后暴亡,他们对帝辛也是又敬又恨。若是他们与西岐为敌,未免身首异处,他俩本性尚算纯善,怎生劝他们一劝才好。”一边拿眼看向杨戬,杨戬苦笑:“这任务怕是又是赖定我了。”
玉鼎真人微笑道:“若能以言语相劝,也可消了一场灾祸。妲己姑娘之言甚是有理,杨戬,你便去跑上一趟,也是无上功德!”
妲己喜道:“正是,若能一言以破敌军,你便能名留史册。”
杨戬见她软语相求,心里早应了。见师父同意,立时点头:“既如此,我入晚便去。”
玉鼎真人笑道:“为师事毕,也该回山了。”一边拿眼看向妲己,有心想携她同归,却见妲己笑道:“真人,我便留在西岐耍一阵子,再请哪吒送我回朝歌。”
玉鼎真人知她贪图热闹,更兼伯邑考在此,也不为己甚,颔首笑道:“既如此,你便留下玩耍罢。杨戬为人稳重,到时便让杨戬送你回去就是。”
妲己眼看着玉鼎真人驾祥云而去,回头对杨戬做了个鬼脸:“杨戬,不想你师父对你评价颇高,我还当他对你十分严厉呢!”
哪吒笑道:“那是自然,在我玉虚宫三代弟子中,杨师兄与悟空俱是出类拔萃的,我玉鼎师伯虽然自家谦虚,其实心里不知有多得意呢。可惜我师父一身本事,却教出我这个不成材的弟子,嘴里不说,其实不知有多遗憾呢!”
妲己笑道:“你年纪尚小,待长得与杨戬一般时,本事也不会差到哪里。”
杨戬取笑:“你只管回去向太乙师叔多取几件宝贝,便足够你在三界横行的了。”哪吒嘻笑不语。
入夜,妲己跟了杨戬潜入商营。因为吕岳已去,竟无人能识破杨戬的隐身大法。二人悄悄潜至苏护门外,却听苏护愁眉苦脸地说:“全忠,你说这回,可不是好事多磨么!眼看着吕岳刹羽而归,咱们正好举旗投向西岐以偿夙愿,谁知太子并王子俱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苏全忠也恼道:“父亲,这怕是帝辛知咱们有异心,特遣了亲生儿子来督战。只不知妹妹在朝歌,可会受了连累!若有个什么,母亲第一个便禁受不住。”
苏护烦恼地叹了口气:“唉,妲己既特差人送信,那人又如此神通广大,想来必是不妨。但愿王子他二人年轻识浅,不敌西岐大军,也可早遂了我愿。”
妲己听苏护父子一心投往西岐,心里暗喜,父亲既心坚若此,不必再劝。拉了拉杨戬的袖子,潜往殷郊兄弟的营帐。她探头一看,兄弟俩正散卧床上,并不在研究什么军事行动。
殷洪拿了一片龟壳把玩半晌:“王兄,你可真要领兵与西岐作战?非是小弟要灭了自己的威风,苏护虽是国戚,我瞧他早有异心。若非忌着他的副将郑伦,怕是率部投往西岐去了。我们虽是王子,但苏护待我们可少了那几分敬重。看到我们前来,表面上是欢天喜地,背地里却愁眉苦脸。”
殷郊叹了口气:“可不是么,咱们虽然上山学艺,其实能学得了多少?不过身轻如燕,行动迅速而已,若论对敌,我可也没半分把握。我瞧父王的意思,只是来招借刀杀人,让我兄弟丧于西岐之手,到时朝歌发个表章,便算给我兄弟一个交代了。否则,父王怎不派大哥出征?大哥所学,胜我俩百倍,又素有威望,不比我俩初出茅庐。”
妲己微微对杨戬颔首,杨戬跳进窗内,不待二人惊呼,便道:“是妲己着我来见二位殿下的。”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将信将疑,满目戒备:“你是何人?妲己娘娘正在深宫,如何会派你前来?”
杨戬笑道:“娘娘知道帝辛要置二位殿下于死地,十分不忍,因此命末将前来相劝。二位殿下若上战场,未免身首异处,也赚不到你父王的眼泪,何苦来?如此父亲,你们还要尽孝道不成?”
殷郊犹豫道:“我兄弟原不想与西岐为敌,只是他到底是我兄弟之父,虽是无道,却万无子伐父之理。况殷氏天下,即使不传于我手,也当传于我大哥,便当我兄弟为大哥江山尽一分力吧。”
杨戬诧异地略略扬眉,妲己忙道:“他大哥是殷破败,如今在朝歌,然而他是庶出,深为帝辛所忌,万不会立他为太子的。”
于是杨戬长笑道:“你大哥既为你父王所忌,怎会被立为太子?既然你大哥允文允武,为何历次征西元师,均非你兄长?太子,你为父子之情所迷,却看不清天下大势。帝辛无道,天下俱群起而伐之。如今天下归周,三分其二,乃是大势所趋。”
殷洪微微低了头:“我兄弟早在父王下令之时便知道他的心意,只是父有命,子不敢辞。何况,我等若是忤逆,便是大违人伦之道,被天下万世耻笑。若我叛逃,九泉下无面目见先祖。纵然知道九死一生,也唯有一死以酬成汤先祖。”
妲己听了跺足,万想不到殷郊已经意动,却是殷洪固执。只是她此时言语,二人并听不见,只得急看杨戬。
殷郊见兄弟说得有理,也叹道:“妲己娘娘虽是慈悲为怀,然我兄弟终是成汤子孙,若不战而逃,日后无面目跪于祖庙,更无面目于九泉下见先祖。烦请壮士上复妲己娘娘,我兄弟在宫中多承娘娘照拂,此恩此德,没齿不忘。只是无再报之期,唯有来世衔环。”
妲己听他说得凄惶,心里一痛,拿眼看了杨戬,杨戬无奈地摇头。妲己眼珠微转,正待再用言语教杨戬劝时,忽听门外小校的声音:“殿下,门外有道长持了申公豹道长的名帖求见。”
殷郊恼道:“这申公豹又有什么打算?我兄弟便战死沙场,也是半尽人事,半听天命而已。他倒好,比我等还热心,上回刚叫了四个会道术的来,今儿又找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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