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神秘地笑了一下，说：“你放心，这个舞啊，在我们那时候很有名的，据说也是一个后宫的宠妃创的。这个舞的名字也很好听，叫做'霓裳羽衣'舞，跳起来真的很好看，让人觉得眼花缭乱。咱们先叫绣坊做几件精美的舞衣，用那种最轻的蚕丝，穿着的时候，身体也若隐若现，十分诱人呢！”

    胡喜妹听得半信半疑：“真能行吗？”

    妲己自信地打了一个响指：“那还用说？走吧！”

    不几日，绣坊便把舞衣献上，果然轻薄柔软。妲己笑着和容华一起，帮她把舞衣披上。果然曼妙的身姿在衣下若隐若现，轻巧地转个身，却是衣饰翩飞，竟真的似仙了。

    胡喜妹爱不释手地抚着舞衣，笑道：“就是你的鬼主意最多，我都想不出蚕衣可以这样缝制的。”

    妲己笑而不语，心想我比你晚活了几千年，听到的看到的，不知比你多了多少倍去。如今不过是小试牛刀，下回还有什么孔雀舞啦，现代舞啦，芭蕾舞啦，真要用起心思，还不够跳的呢！

    忽然胡喜妹诧异地问：“怎么只有一件，你呢？”

    妲己白她一眼：“我也上场了，怎么显得出你呀？你是不是被王妃气糊涂了？”

    胡喜妹讪讪地笑：“那你……”

    “我当然帮你抚琴啦。放心，我设计的舞蹈，哪会错得了？包管陛下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被你迷倒才怪。”

    霓裳羽衣舞据传是唐玄宗作曲，由他的宠妃杨玉环作舞，是唐代大曲中的精品，盛唐歌舞的集大成之作。可惜随后暴发的安史之乱，让这颗音乐舞蹈史上的璀璨明珠佚失了。后来，著名的亡国君王南唐李后主与他的周后复原了失传200余年的霓裳羽衣曲，是音乐史上的奇迹。到宋朝，著名词人姜白石得到了残谱，经过整理编制成曲。

    妲己就读的音乐附中，音乐是每个学生的必修课。虽然她修的是钢琴，但对民乐却十分着迷。故伯邑考教授古琴，她极易上手，并且爱上了古琴弹奏。对霓裳羽衣，她和陈菲曾经很感兴趣，甚至千方百计找来了舞衣。虽然21世纪的舞曲，不过是根据文字的记载和诗歌中描写的意境再创作的，吸收了陕西和敦煌壁画的舞姿造型，虽不能完全演示当时的曼妙，大约也差不了多少吧？

    这时的商朝，音乐的发展远不如后世，虽然妲己记得的不过是残章断片，也足够让胡喜妹动容。妲己得意地挑眉：“怎么样，不是骗你吧？”暗想此曲只有盛唐才能作得出来，经过了汉朝的大气质朴，而到达了中国古代封建社会的鼎盛，方有这样的绮丽精致。

    妲己翩翩起舞，胡喜妹看得目眩神迷。

    霓裳羽衣舞本是讲述唐玄宗向往神仙，因而去月宫见仙女的神话。因此，舞和曲，再加上妲己设计出来的舞衣，都着力地描绘了虚无缥缈的仙境，以及美丽的仙女形象。

    胡喜妹暗暗叹息，若是仙姬学到了这舞的一成，便十足的象个仙女了。这时哪里还会对这舞曲产生怀疑？喜孜孜地拉了妲己的手：“快教我吧，这舞真好看，陛下一定会被迷住的。”

    妲己得意地一步步教给了她，暗想若是穿越到了唐朝，亲眼看一看杨贵妃的舞姿，再回到21世纪跳出来，可不知是多么轰动的事呢！

    原本她不过是为了让胡喜妹重获君宠，一来那王妃实在娇纵得不象样子，二来胡喜妹毕竟帮了自己不少忙，又感动于她对帝辛的一片真心。后来越跳越熟，竟又做了一件舞衣。她既然不想取悦帝辛，自然不会做得象胡喜妹那件那样半透明。于是多加了两层丝衣，效果反倒更好。那层层的丝纱，在妲己的舞蹈下，竟营造出了绝美的意境。就连身为狐妖的喜妹，竟也看得呆了。

    “好！”一个轻赞，妲己收住脚步，回头看去，原来是殷破败。她不由嗔怪道：“容华，鳐捐，你们两个越发不象话了，竟连大王子进来都不知道通报！”

    殷破败笑道：“娘娘的舞，竟似不在人间。她两个看得眼睛都发了直，哪里还注意到有人？我进来看时，也是摒住了呼吸，只怕惊扰了娘娘的舞姿。”

    妲己看了一眼胡喜妹，带着几分得意笑道：“大王子都极赞这舞的，陛下一定也会欢喜啦。”

    殷破败不由微微一黯：难道她排演此舞，竟是为了取悦自己的父王么？自己冷眼看来，她并不象这么热衷的人啊！心里酸溜溜的，又带了几分狐疑。

    胡喜妹笑着点头：“你出的主意，哪里会差？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跳给陛下看？”

    妲己吐了吐舌头：“我看火侯也差不多了。呶，昨天已经听说处死了一位夫人，她暗中给王妃下药，上吐下泻，差点去了半条命。陛下查了出来，自然十分震怒，立时处死。虽然这么做有一定的警示作用，但那些夫人与王妃的矛盾更尖锐了。咱们不理不睬，只管把舞献给陛下，他两下比较，自然会对王妃有嫌弃之心。”一边俏皮地对殷破败眨了眨眼，“大王子，我的计策可行得通？”

    殷破败心里酸涩，话便说得低沉了起来：“娘娘的心肝，自然比别人更玲珑些，哪有不成的？”

    妲己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情，一个旋身，直如仙子谪凡，殷破败看得几乎忘记了心跳。她自己却不以为意，低了头说：“我去换下这件舞衣，大王子来得正巧，咱们正好趁此机会出去玩上半日。明日晚间，陛下若来，咱们便献上此舞，管教陛下为你神魂颠倒。”

    胡喜妹大是感激，连忙点头。殷破败见她欢喜的样子，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胡喜妹看着她的背影，叹息道：“跟她呆得久了，连我都变得善良了。”

    若依了她以前的性子，那王妃有十条命都不够丢的。哪里象现在，患得患失，不敢轻易下手。也许妲己是对的，用残暴的手段，得不到帝辛的心。

    殷破败自然是知道她的身份，见她对妲己感激，心里也悄悄放下大石。

    三人叫上殷扬，一同往山林里去。

    “咱们那女娲宫都玩得腻了，不如另寻个好地方。上回我去的冷宫那里，倒是一片极好的景致。可惜上次刚刚瞄了两眼，就被宣回宫里来了。”

    殷扬苦笑：“末将也没看出有什么好来？把冷宫当风景玩的，大概王后是独一个。那冷宫里个个都差点疯了，要是和王后一样的心肠，哪会如此？”

    妲己忽然脸色黯了一黯：“一直打算着为浏妃说几句好话，谁知又弄出个王妃，不知她在那边过得怎样？”

    因为忽然想起了浏妃，便又想起了那张九鼎宝图。心想若是传说属实的话，想着法子去把那九鼎找出来，伯邑考问鼎中原便是概率大增。只恨自己偏是看不懂那图，又不熟悉地形，也不敢随便叫人看见。

    殷破败皱了皱眉：“浏妃还是别在陛下面前提的好，不提还可暗中关照，要提起来未必就会重新宠爱，他们之间的事，咱们并不十分清楚，总是……”

    妲己看他欲言又止，想来牵涉到了当初夺位的隐私，连忙点头：“既然如此，不提也罢。咱们今儿瞧瞧她去？”

    胡喜妹白了她一眼：“只有你当那冷宫是好地方，上回没呆够？下回再让陛下送你去多呆上几天，免得对那儿念念不忘！”

    殷破败笑道：“那里还是少去为妙，娘娘喜欢那里的景致，咱们绕过去就是。”

    妲己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想了想也就作罢。

    一行人轻车简从，果然转至洹河。南岸微风轻拂，此时已是初秋，吹来的风竟有些凉了。殷破败解下披风：“娘娘身子单薄，且先将就。”

    洹河汤汤，奔腾不息。正是这条河，孕育了夏商文明。当初若不是对它分外着迷，便不会有穿越发生。只是这么充沛的水资源，为什么后来会干涸了呢？也许是后代对树林砍伐太厉害了吧。现在这里，一眼望去，满山遍野都是郁郁葱葱，连杂草都能长至一人多高。不时地，还能见到灰色的野兔。

    妲己眼珠微转：“殷扬，你去抓只兔子来，咱们烤来吃，可香了。”

    胡喜妹盯着她看了半天：“你堂堂一国王后，居然整天只是馋吃的，说出去丢人不丢人啊？你吩咐一句，御膳房不赶紧做好了给你送来，偏要在这里弄脏兮兮的东西。我当年……”

    她说顺了嘴，差点说出从前生吃野兔的事。妲己倒不以为意，只是笑嘻嘻地说：“那不一样，自己烤的特别香。”

    “我去！”殷破败低声笑了一下，一耸身便钻入了草地。

    妲己兴高采烈地往树林里去，殷扬急忙跟上：“娘娘又要去哪里？”

    “我去林子里捡些枯枝，可以架了火烧啊。要不，一会儿大王子捉了兔子来，可拿什么烤呢？”一边白了他一眼，真是根木头，这都想不到。

    殷扬哭笑不得：“娘娘，你是千金之体，哪能去干这个呢！请娘娘在江边歇一歇，待大王子回来，殷扬自会去打理。”

    妲己扁了扁嘴：“不都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吗？只你偏有这么多讲究！”说着，也不管殷扬急得跳脚，自己早拉了胡喜妹往林子里去了。殷扬没奈何，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

    妲己可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她身边的这只，可是千年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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