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一边笑,妲己嫌长裙累赘,把裙摆捞了起来扎到腰间。这感觉,倒象以前郊游,顿时兴高采烈。不时俯下身去捡一段枯枝,殷扬急忙接过,妲己偏是不给:“要自己拿才有意思,都让你拿了,我还进来捡什么呀。”
殷扬急得抹汗:“娘娘,仔细手啊!”
妲己得意地叉开了五指:“我的手好着呢,很灵巧,嘻!”话音未落,便“呀“地一声,手指被树上的刺划破。
殷扬急得脸色都变了,立刻撕下袍子的一角:“瞧瞧,这可怎办?”
妲己不以为然地甩了甩手:“一点点小伤口而已,不妨事的。”殷扬却拿了她的手,用布条给她包扎了起来。妲己无奈地看着胡喜妹,后者只是耸了耸肩。
妲己看着自己的一个小伤口,竟然被包成了一个大棕子,大感懊恼:“殷扬,这个又没有关系的,哪用包起来啊?难看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受了多大的伤呢!”
胡喜妹闲闲地说:“谁让你非逞强不可,真不明白捡枯枝有什么好玩的,你还这么热衷。”
“你哪里知道,我以前和……和朋友就喜欢干这个。捡的时候,就想起以前,唉!”说着,心里有点黯然,那时候与嘉轩、陈菲他们四人组合,不知疯玩过多少好玩的呢。
“我来捡好吗?”殷扬柔声说,虽是问句,却一点没有问的意思。妲己耷拉了脑袋,往树下一坐。
胡喜妹笑着陪她坐下:“看你哪有一点当朝国母的样子,整一个村姑。”
妲己哼了一声:“村姑有什么不好?我还就喜欢当村姑了,唉,去看看兔子抓回来没,我好象闻到香味了。”
胡喜妹嗤的笑了出来:“你鼻子还真尖,咱们还没生火,你哪里嗅得到香味?大约馋虫在你肚子里叫。”
妲己吐了吐舌头:“没错儿!反正也不给捡了,咱们还是走吧。”
殷扬急忙捧了一大捧,跟在她身后。
殷破败果然已经在江边等着,见到三人过来,才松了口气:“我刚还想找你们去呢,抓了四只,可够了?”
妲己笑得打跌:“哎哟,我的王子,哪用这么多啊,这么肥的大兔子,一只就够我们吃的了。”
殷破败脸红耳赤:“呃,我怕不够,所以……”
胡喜妹吃吃地笑了起来:“还不是怕你不够吃,免得下回又要来烤一回,王子是干脆让你一次吃个够!”
殷扬也不由失笑,一边把殷破败手里最大的一只接了过来:“这只最肥,我去杀,你们在这里等着。”
妲己连忙点头:“好,你快去吧,把其他三只放生吧,我来生火。”
殷扬正想阻止,殷破败看到她手指上包得严严实实,吓了一跳:“娘娘的手……”妲己撅了嘴:“都是殷扬,明明一条小小的划痕,被他包得这么难看!”
殷破败拿过她的手:“真的不碍事吗?疼不疼?”
妲己三下五除二就把布条扯了下来,示威似地扬了扬:“看,不是好好儿的吗?就是殷扬大惊小怪,真没什么事儿。”
殷破败却把她的手抓住了细细地看:“很长的一条呢,还说没事。”
胡喜妹咳了两声,殷破败急忙放下了妲己的手,脸上有点讪讪的:“只是担心娘娘受了伤,回去不好交代。”
胡喜妹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殷破败急忙开始拿了火折子出来。妲己见猎心喜,急忙抢过来:“我来打火!”
殷破败无奈,只能看着她笨手笨脚地打火,折腾了半天都没打着。只得怏怏地还给殷破败:“算了,再给我折腾,咱们今天就吃不成兔子了。”
胡喜妹大笑:“你也有自知之明,难得难得。”
妲己板了脸,却仍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去,就知道在一边儿看热闹!我这不是从来没用过嘛,所以……”
殷破败含着笑打了火,妲己急忙把捡来的柔软一些的枯叶放上去。慢慢地,才又加了一点细枝,最后加上粗的。
“咦,你干这个倒熟门熟路嘛!”胡喜妹看她把火生得旺了起来,诧异地问。
妲己得意地拍了拍手:“那当然,我以前干得可不少呢。”这可是实话,每次野餐、露营,这生火的活儿可不是干了一次两次。只不过那时是用打火机点火,可没用过这时代的打火石,没一点技巧,可真打不着火。
殷破败也惊异得很:“娘娘在冀州,听说最是温淑贤良,也做这些么?”
妲己微微有些尴尬,眼珠只一转,便微笑道:“在外人面前,自然是乖巧的女儿。背着人嘛,我家里兄弟虽不多,然堂的表的,可都是淘气的。偷偷摸摸地跟出去,也是常事。”
殷破败倒不疑有他,看着殷扬提了弄干净的兔子过来,连忙走过去拿了棒穿起,然后架在火上烤。胡喜妹自然知道她的谎话,只偷偷在她耳边轻笑:“真看不出来,你胡诌起来,可象真的似的。咱们这位最是精乖的大王子,都信而不疑。”
妲己只是笑,却不反驳。殷破败再精明,可万想不到自己的身世,竟不是冀州,而是未来。何况,他专注地翻烤野兔时的神情,倒有几分象伯邑考。
想着,便叹了口气。
不一会,香气便出来了,妲己连忙挪到火堆旁,但要亲手翻烤,却被殷扬和殷破败两个拦住:“娘娘,你的手还受着伤呢,万不能再干这个粗活了。”
妲己气闷不过,心痒难奈,只把眼睛盯着野兔,看得两人面面相觑。渐渐地香气浓郁了起来,妲己“咕嘟“咽了一口口水,殷破败哭笑不得,胡喜妹则干脆白她一眼:“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妲己干笑了两声:“这个野味,可跟宫里的不同。”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妲己打了个饱嗝:“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吧!”
胡喜妹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天色不早啊,刚刚是谁死皮赖脸不肯回去的?”
殷破败笑着为她解围:“说起来,娘娘提的主意还真不错,那野兔比府里宫里弄的都好吃,香得我快把骨头都吞下去了。”
胡喜妹抿着嘴乐:“是啊,王后娘娘的脑子里,别的倒没有,只这吃上头,稀奇古怪的主意,最是多的。”
听了这话,连殷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殷破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还能再逍遥闲散多久……”
妲己疑惑地问:“咱们的日子过得正好,大王子怎么竟唉声叹气起来。说起来,我与喜妹镇日被关在宫墙里,才最有唉声叹气的理由,王子却又为什么来?”
殷破败看了看她在夕阳里白里透红的脸,才低声说:“听说,那姬发已在孟津会师,姜文焕和鄂顺都亲自去和他会盟。此外,他二人旗下的各小诸侯也去了不少,西岐至少集结了三十万的军队。
妲己听毕,真是又惊又喜。殷扬一直在宫里,也没听到这个消息,这时脸色大变:“大王子此话,可是属实?”
“我是那种信口雌黄的人吗?”
殷扬也知他为人稳重,断不会开这种玩笑,不禁把眉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为什么宫里竟是一点声息也不闻?难道大王子的探子,竟比韩荣的哨兵还快么?”
殷破败冷笑道:“我凭什么派探子去那里?这个驿报原是韩荣派人连夜送回朝歌的,只不知为什么费仲竟不曾送给父王!此人误国误家,万死莫赎。”
殷扬怒道:“我回宫去告诉了陛下,看怎么治他的罪!”
“父王么,是万不会治罪的。如今他身边顺着说的,除了费仲,更有何人?若真治了罪,父王在朝堂上的那些旨意,怕没人应承!”
妲己与胡喜妹互看了看,都沉默不语。一个是心里暗自欢喜,一个是原不关心谁坐江山。两人都是各怀了心事,直到进了宫门。殷破败在宫门外便告辞回了府第,殷扬则一路护送。直到寿仙宫,容华早已翘首以盼,看到妲己,连忙迎了上来:“娘娘可回来了,要传晚膳么?”
妲己早吃得撑了,只说:“传了来你与鳐捐两个吃吧,我与胡妃都用过了。”
二人进了宫,还未及换下外出的衣服,鳐捐悄悄地说:“两位娘娘,费仲费大人求见。”
妲己吃吃地笑:“喜妹自去见他便是,我去换了这身衣服,全都是灰尘。”
胡喜妹恼道:“妲己,你这是什么话?若是以前,我不过是不甘寂寞,又是初适红尘,如今我……”
妲己揽过了她的肩,调皮地眨了眨眼:“知道,如今我家喜妹自然是心有独钟,这个费大人么,有小稚去糟塌。”一边又疑惑地问,“可是既然你们也不那个了,他却又来做什么?”
一面说着,一面把钗环都插整齐了,才吩咐让费仲进来。
费仲倒是礼节齐全:“娘娘,原不该打扰娘娘清静,只是兹整体大,臣实在是别无他法,才来求见娘娘。”
妲己玩得累了,正想到床上一觉好睡,但知道费仲是帝辛的宠臣,只得勉强应承。见胡喜妹端坐着不动,叹了口气,问:“费大人无须多礼,大人乃国之重臣,有话待说不妨。”
“娘娘,前日接到驿报,西岐姬发在孟津大会诸侯,已集结了至少三十万军队,欲向我朝歌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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