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乱世之绝恋重瞳_第48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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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谢谢你!”

    这时秋儿走进来,熟练地福身施礼:“姐姐们,吃饭了。”神情做派透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沉稳。

    婉儿冲她一颔首:“我们这就过去。”

    吃饭的地点就在穆娘的房里,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不由地一皱眉。只有青菜、馒头。

    阿彩惊呼出声:“哦——天哪!穆娘,今天有馒头!还有青菜!穆娘你太好了!”

    穆娘微微一笑:“今天有新人加入,给大家改善伙食。”

    一屋子人欢呼雀跃,我却心里一惊。青菜、馒头如果算改善伙食的话,她们平常吃什么呢?

    吃罢晚饭,大家都匆匆回到自己的住所休息,劳累了一天,每个人都身心俱疲。

    然而由于我的到来,我们屋子今天却格外热闹。秋儿、艳霞、玉桂和其它一些我不认识的宫女都凑进来,围着我问东问西。

    聊了一会儿,我对她们已有了大致的了解。阿彩、艳霞、玉桂和婉儿都是贫苦出身的女孩子,都是因为家里穷,才入宫当了宫女。而月容和秋儿却是大家闺秀。月容在朝为官的父亲见女儿有些姿色,便盘算着把她送入宫做宫女,以期哪一天做上妃嫔,他也好父凭女贵。然而没想到月容原来的主子张婉仪见月容比自己美丽,怕她会夺了君宠,便把她打发到浣衣局来。每每提及此事,月容都伤心不已。而秋儿,竟是后蜀官员的女儿,后蜀被灭后,她被收没于宋宫,成了低贱的浣衣女。

    原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肚子苦水。也许命运让我们相聚于此,也是一种缘分吧。

    夜阑人静,疲劳的大家纷纷散去,阿彩她们也很快进入了梦乡,只有我,辗转难眠。

    也许对于我来说,这样卑微的活着,是一种幸运。而对于别的浣衣女来说,却是不幸。她们每天都重复着相同的工作,对未来没有一点希望。阿彩、月容、婉儿和秋儿也许还可以期盼哪一天自己可以飞上枝头,尽管这样的机会很渺茫,但毕竟她们还年轻美丽。可是如艳霞、玉桂这样青春不再的浣衣女呢?她们只能渴求哪一天皇帝能大赦天下,放她们出宫,否则就只能如元稹诗中所述“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这哪里是闲坐?谁看到了“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的悲哀?

    我苦笑一下——自己居然还有心思考虑别人?!

    唉——经历过这样的变故,赵光义会怎样对待李煜?白天我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然而它却像鬼魅一样如影随形。赵光义还会遵守自己的诺言吗?现在,我一点儿把握也没有了。

    也许——死……也许是一种解脱。泪,却不由自主地滑落。尽管知道这样的生活是一种痛苦,我却依然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哪怕从此把我忘记。

    这些是我不愿面对、不愿想的,每忆及此,揪心的疼痛都要把我吞没。特别是——庆奴。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凋落了,我甚至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有没有痛苦,不知道她现在何处?

    这就是后宫吗?这就是视生命如草芥的后宫吗?

    迷迷糊糊间,我昏然入睡,然而梦中李煜、小周后、庆奴、赵光义的脸庞交织相错,让我辗转反侧、大汗淋漓。

    再睁眼,天已蒙亮。月容已经起身开始梳洗,为了不吵醒大家,她的动作十分轻盈。

    我也随着她来到外面。

    “怎么?我吵醒你了吗?”她看见我,轻轻地说。

    我摇摇头:“没有,是我没睡好。”

    “唉——我知道,昨晚你哭了半夜呢!”她牵着我的手,拉我走出院外,“有些事儿,必须得看开些。”

    我们走出来,看着远处高耸的金銮殿,深吸了几口气。秋日初晨的凉风让我精神一震。

    “你听见我哭了?我的哭声吵醒你了吗?”

    “没有,你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是我知道,你哭了——”她看着我,认真地说,“屋里很静,你的抽咽——太隐忍!如果你心里难受的话,不妨现在哭出来,也许,心里会好受些。”

    我默默地摇摇头。

    “其实,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她继续说,“当初我来到这儿,觉得从天上一下子摔到地上,心里很受不了,也是天天以泪洗面。现在,你从更高的天上摔下来,怎么会不难受呢?但是,看开些,日子总要过,人总要活下去的。”

    我冲她苦笑一下,她怎么能明白我心里的感受呢?

    “谢谢你!我想,我能适应的。”

    她点点头:“从昨天见到你,我就知道你能。你有些——不一样,和我以前见过的妃嫔都不一样。我说不好,但是——你一定能!”

    这时院里传出阿彩唤我们的声音,“流珠、月容,一大早你们跑哪儿了?”

    月容一笑:“走吧,该回去了。”

    早饭——我终于知道浣衣女平常的食物了。菜,是各宫殿仆人们的残羹冷炙;汤,如果有的话,也是快馊了的;主食——窝头,有的没发酵好,会是酸的。

    我几乎要伸直脖子才能咽下眼前的食物,但是我知道我必须把它们咽下去,我必须适应这一切,否则,我活不下去。

    阿彩她们却习以为常,甚至甘之如饴,连秋儿、月容也心平气和地吃着。原来,人的忍受力,有时候是连自己也想象不到的。

    吃完早饭,浣衣女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由于长时间被水浸泡,大家的手都有些白而浮肿。我知道很快,我也会变成这个样子。红豆这双调弄琵琶的手,将被我糟蹋殆尽。我自嘲地笑笑。

    一旁的阿彩忽然挥弄起手里的衣服叫道:“大家安静一下,流珠初来乍到,让她给我们唱个歌儿怎样?”

    立刻有不少女孩子响应:“好呀,流珠,你就给大家唱一曲吧,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阿彩怂恿着我:“流珠,唱一个吧,大家天天这么洗,多么枯燥。你给大家唱一个鼓鼓劲儿也好。”

    我看她那誓不罢休的劲儿,只好点点头。一股豪情忽然涌上胸口:“我给大家唱个《笑红尘》吧。”说着我拿起两根拍打衣服用的木棍敲打起来,开口唱道: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唱到兴起,我甚至舞蹈起来。一曲已毕,大家齐声叫好,特别是阿彩,叫的声音最大。

    “好——对酒当歌,开心到老!唱得太好了。”

    可惜我不是东方不败,更没有她超凡脱俗的武功;我既不能自救,也救不了别人,只能在歌声中满足一下自己的豪情。

    我们正喧哗着,穆娘抱着一堆衣服走进院子,“我说姑娘们,咱们歌也听过了,是不是该干活了?”

    大家笑闹着,又开始继续手中的活计。

    穆娘径直朝我走来:“流珠,这——这些衣物是中宫皇后要你洗的,她派的人还特意吩咐,不许别人帮忙!”

    阿彩在旁边第一个叫起来:“穆娘,流珠是我们东宫的人啊——这么多衣服,还不许人帮忙,你分明是在欺负人嘛!”

    秋儿在一旁也说:“是呀,中宫的衣服为什么不给中宫的人洗?”

    穆娘无奈地笑笑:“小姑奶奶,哪里是我欺负人,是上边交代下来的,我有什么办法?”

    我默默接过衣服,心里明白了八九分,“没关系,我能洗完。”

    我把衣服泡进水盆,正准备往里面放皂角,一声吆喝阻止了我:“流珠,千万别放皂角。”

    我一看,是中宫的一个浣衣女。

    “皇后说闻不惯皂角的味儿,洗衣服从来不让我们放皂角。”

    “啊——不让放皂角?那这么大一堆衣服要洗到什么时候了?”阿彩叫起来,“不行,流珠,我来帮你。”

    她撩起袖子就要动手,我一把拦住她。

    “阿彩,我自己洗。”我坚决地说。

    很显然,这是皇后要故意针对我,我不能把阿彩也拉下水。她不知道后宫的水有多深,但是,我却知道。

    月容也伸手拦住阿彩:“上面吩咐让流珠一个人洗,你——还是别插手了。”说完,她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默默蹲坐在小凳上,揉洗着衣服。待所有衣物全部洗净晾起来,天已大黑,其它浣衣女早已收工了。

    我回到住处,她们三个正等着我。

    幸好,她们还帮我留了晚饭。

    此时,我再也不觉得饭菜难以下咽,狼吞虎咽起来。

    月容冲婉儿使了个眼色,婉儿走出房外四下看了看,掩上房门进来。月容轻轻问我:“流珠,你得罪皇后了吗?”

    我默默地点点头。

    “那你被贬与皇后有关吗?”她急切地问,随即一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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