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掉了时间，也输掉了自尊。

    但是，直到她认清了于伟凤的真面目，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天涯情感版上受万人同情的，脸上写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标签的“包子女”，指的就是自己这种女人。

    而于伟凤……他一直认为自己是那个捡了个大便宜的赢家！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些都是放屁！

    甘婷婷从自己拿起锅铲的那一天起，自己那可怜的价值就已经完全归零，于伟凤要的不是一个女朋友，他要的……是一个可供驱使，白天料理家务，晚上暖床暖被的女人，她有一张x平凡的脸，也有一个万人景仰的名字叫做，老婆。

    老婆老婆，老了都是煮饭婆。

    “你为什么会喜欢？”很多年前，她这样问过他。

    “因为你很善良。”他笑了。

    对啊，善良的“包子女”！

    甘婷婷表情冷漠，直接切断了计算机电源。

    尽管于伟凤动不动就挂她电话，尽管他老是指责她不长进，不学习，英语退步神速，但是她却一直记得，是他先追求她的，而她，是从七八个追求者当中，选择了他。

    爱情是什么，是刻在书本的上传说，吹拉弹唱的浪漫，那都是别人的事。

    第七章 亲情预备役

    更新时间2012-2-29 23:06:36  字数：4064

    甘婷婷把写好的假条丢给董靖，让他去领导那儿跑腿批字，自己则窝在家里，半天也想不起自己要做些什么。

    想起2004年考研的辅导书还堆在墙角的书柜里，她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狭小的房间里，除了一张电脑桌、一把椅子和一张床，剩下的就只有书柜了。

    满满三大柜子的书，层层叠叠……

    床头摆满的杂志，因为长时期没人翻看，已经沾满了灰尘。甘妈妈几次要拿去当作废纸处理掉，婷婷都没同意——她很念旧，只要认定了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管再旧再难看，她也会坚持好好保存着，而且婷婷有往书本里夹东西的习惯，有时候是书签，有时候是树叶，有时候是钞票……甘婷婷很难保证不会从这些旧书里翻出个百把块的零钱来。

    下了一个破解版的rpg游戏，装上，看了一段极品悲情的过场动画之后，就没有心情再继续下去。

    心情不好的时候，连头发丝都是乱乱的。

    甘婷婷没再跟父母说什么，迳自去洗了个脸，换了件睡衣倒在床上。睡衣是妈妈穿过的。婷婷没有一件称得上昂贵的衣服，衣柜里，也全都是正版游戏软体和书：有的游戏只玩过一次，有的……只是被她开封欣赏了一次；有的书看过了，更多的，还在那儿原封不动地躺着。

    为什么有那么多书？甘婷婷不想对人说起。

    除了她确实喜爱阅读之外，还因为她已经把购书变成了情绪发泄的重要途径。卓越、当当、久久书城、新华文轩，几乎在每一家网上书店，她都拥有一个高级会员账户。

    别的女人买衣服买化妆品买乐子，她就只是买书。

    也不是没买过衣服，记得，婷婷在真维丝买过一件格子衬衫，上小下大的款，穿起来轻飘飘的，像是一条剪裁不规则的小短裙，她特意穿给于伟凤看，结果那男人一见就不高兴了，皱着眉眼瞥一瞥，说：“你什么时候有件这样的衣服？谁给买的？穿得跟孕妇似的，难看死了！”

    甘婷婷只好默默无言地换下了它，穿上了以前在g市步行街买的十九块钱一件的休闲t恤。

    跟于伟凤在审美上进行沟通基本上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觉得甘婷婷穿这个不好看，穿那个也不好看，本以为他审美独特，行事标新立异，却不料他又像众多宅男一样，都喜欢着《大话西游》里水灵可人的紫霞仙子，朱茵。

    甘婷婷推敲不出于大少爷的心态，只得折衷将就，把所有的兴趣都放在了买书上。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星期光是买言情小说都花上个四五百不眨眼，买游戏光盘，也从最初的简装版，升级到了标准版，然后是官方攻略，官方美术设定，豪华版，超级豪华版，特供版……

    本以为这些可以化解在审美上与价值观上的冲突，可后来两人还是在买书的问题上，产生了巨大的矛盾。

    那次碰巧是一家网站店庆，开仓降价，中华书局的书都降到了三到六六折，甘婷婷看中了一套简体中文版的《二十四史》，打完折后刚好是一千出头，想买，但是手头没那么多现金，琢磨着自己生日快到了，就希望于伟凤能够买一套给自己当作生日礼物，结果于伟凤不分情由地指责了她一大通，还说她不懂节俭，买那么贵的东西，根本没有必要。

    从此，这套书就成了附着在甘婷婷心窝上的茧，每每一想起来她就忍不住怒气冲天，恨不得把于伟凤杀了剁成肉泥然后包成饺子拿街上去卖。甘婷婷把这个心头恨放在收藏夹里，有事没事就打来看看，一者看看涨价没，升值没，二来就是有意气气自己，等同于自虐。

    甘婷婷自虐的方式，谁也没觉察到，人们都以为她是个书痴，爱书成狂。

    自从买新房之后，甘婷婷就不敢当着爸爸的面玩电脑，但是情绪总需要个发泄的口子。甘婷婷的方法是整理房间。而所谓的整理房间，也就是整理那些书而已。

    甘婷婷老是认为楼下的邻居会很危险，要是给他知道自己头顶上那么小的面积当中堆了那么多书，一定会担心楼板垮塌下来压死人，幸而，直到到甘家举家搬迁的那天，这种事情也没能成真。

    搬家的时候，来帮忙的伙计仔细清点了一番，婷婷的书用装三十斤苹果的大纸箱，整整装了四十八箱！

    甘婷婷打起精神，把书柜里的书一套套拿出来，把最喜欢的挪进了最里边，深深地埋起来，旧的差的，不爱看的，都放在了最外面，竖着放空间不够了，就横着放。

    婷婷自己稍稍留意了一下，光是《三言二拍》都收藏了六个版本。

    这时甘妈妈招呼甘婷婷洗澡，撩起门帘看了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回房去睡了。

    这就样，甘婷婷心无旁鹜，认认真真地折腾了足足三个小时，才把所有的书籍都收拾整理妥当，就连枕头边的旧杂志，也有了归宿。

    看一看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甘婷婷的心态已经平静了许多，拿起手机瞟了一眼，顺手把接下来五天的闹钟都关掉了。

    于伟凤没再打电话过来，而甘婷婷也没兴趣主动打电话跟他解释，所谓欲盖弥章，越描越黑就是这么回事。甘婷婷连应付的心力都全部透支了。

    不开心的事，甘婷婷依旧放在心上，只是放在角落里，不轻易拿出来。每一次吵架，于伟凤都说她“翻旧账”，而说到“翻旧账”，姓于的又何尝不是？

    看父母都睡着了，甘婷婷才蹑手蹑脚地关好门，重新启动电脑，登上qq看了看，于伟凤没有任何留言，用outlook收下积压的邮件，最近的一封是还是前天cgtalk论坛发来的插画广告，于伟凤仍旧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睡不着……索性去玩游戏吧！

    甘婷婷手足冰凉地坐在电脑前，关了灯，拉上了窗帘，把音箱换成了耳机。

    四月份的天气，已经回暖，但甘婷婷仍旧是像冷血动物一般，晚上就算是裹着最厚的被子也睡不暖和，现下抓鼠标的手，依稀可以见到隐隐的血斑。中医称她这个叫做“阳虚”。

    2007年，甘婷婷生了一场大病，虽说不过是一场重感冒，但却一直咳嗽，连续打了九天吊针，花了几千块看病，也没见好，后来拖过头了，就留下了慢性咽炎的后遗症，甘婷婷最难受的时候打给于伟凤诉苦：“这嗓子怕是要毁掉了……”

    本指望他能安慰自己几句，那边的男人却只是一边打游戏一边说：“毁掉就毁掉呗！”

    甘婷婷恨不得拿把刀跑g市去把他喉咙割了，毁掉就毁掉，亏他说得出口。

    可是甘妈妈告诉过婷婷，所谓的爱情是平淡与隐忍，不会是一辈子的激情，生活习惯、心理状态都需要磨合……然而都磨合这么久，甘婷婷反倒觉得两颗心越来越远了。

    电脑桌前还放着于伟凤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那是他第一次在学校拿特等奖学金的时候挑的，对于两人来说，也算是颇有纪念意义。

    不过是进价不到五块的玻璃块，里边镂着两棵小巧的椰子树，甘婷婷如获至宝，小心地保管了很多年，就连爸爸提议拿它来做纸镇，她都没同意。

    而现在看来，手里那个光滑如温玉的鼠标才是婷婷最亲近的宝贝。至少从外观上看，鼠标比皮璃“水晶”光洁干净得多。

    “我对你的爱情，好像水晶……”

    那一年，流行过这首歌。

    水晶你妹，那明明是块廉价的玻璃！一不小心就会碎！

    甘婷婷玩游戏熬了个通宵，直到天朦朦亮，她才挂着两个黑眼圈，冻手冻脚地爬进被窝，倒头便睡。

    梦里迷迷糊糊地好像答了妈妈两句话，终于睡得沉了。

    妈妈似乎是一边抱怨着一边出了门，但是抱怨的内容她却不记得，好像很真实，但又仿佛在梦里。

    卡其爬上床来，一身狗臭味地躺在婷婷怀里，甘婷婷便搂着这个暖洋洋的胖墩，流了它一身口水。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如果不是被尿憋醒，极少会半夜醒来。白天更是睡虫一条，绝对是雷打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铃声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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