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关心过我么？每次不是我主动打电话给你，你会主动联系我么？将心比心，你做过多少事情让我记在心里，你在我心目中还有位置么？每次我说要分开，不想继续的时候，你就这样巴巴地跟着，是仗着我父母的仁慈讨好卖乖么？那里是我家，不是你家！”

    于伟凤低头不吭气。

    “我不懂酒，但我不是睁眼瞎，我告诉过你了，要不就别送，送不了好的拿两瓶劲酒来做什么？我每年给我外公上坟扫墓，用的就是这种酒，你当我爸是什么？第一次见面，你们家拿什么过来？红色罚款单，于伟凤，你们也太欺人太甚了，我爸妈是清高，他们不贪图享受，可不代表他们活该被你家欺负，住在这个单位，每天面对着单位上的同事，我爸他还是要面子的，你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天天指摘我的不是，你自己想想，你配么？”

    于伟凤继续不吭气装可怜，甘婷婷气得头顶冒烟。

    “你老是说我们变了变了变了，不符合你的想象就叫变了？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你变得更多，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你了。我跟了你八年，你给过我什么？你不愿意养我，好，我没意见，我自己养自己，你说你家里条件不好，好，就当你家里条件不好，这些我统统都可以不管，但是你一再地往我身上抹黑是什么意思？我写的博客，你看过没有？我的心情你了解么？”

    “我不看，那些都是你的隐私。”于伟凤低头说，“至于送礼，我觉得心意到了就好，却没想到你会那么俗气。这八年我也在等，我在等你。”

    “俗气？”甘婷婷快被气晕了，当着所有路人，把挎包翻转过来，把里边的物什抖了一地，“俗气？别的女人包里是高档化妆品，我的包里放的是教程书，别的女人穿条短裙一千五，我穿十九块一件的t恤，我有对你提过什么要求么？我一说分手，你就这副晦气相，你想装给谁看？你会不会做男人？不会做的话，我教你做！你愿意等你就继续等下去，等到我疯了为止！”

    她蹲下起拾起钥匙走人。于伟凤看了地上散落的东西一眼，慢吞吞地弯下x身子一件一件地拾起来。他有点无措，他只看过甘婷婷流泪，却没看过她真的发火，这回见识到，他彻底傻住了。

    甘婷婷想找个地方大哭一顿，却发现哭不出来。

    她没去上班，旷工一下午。反正电话也丢了，豁出去了！

    于伟凤本是想去把甘婷婷追回来，可是他却放不下这个面子，刚才她当着整条街的人说他不是男人，他的自尊容不下这口气，他认为自己的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可是她却不领情。收好东西，他想了想，转身朝婷婷家的方向走去。

    意见相悖的两个人，浓缩成街市上渐渐远离的两个影子。

    甘婷婷的心里悚得厉害。

    她想起去年还是前年的时候，她去于伟凤家里玩，于妈妈见面就塞给她一个红包，她想推辞，可于伟凤说：“妈妈x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她收下了，回家打开一看，不多，四百块。

    后来，于妈妈再也没打赏过红包，她也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婆婆给媳妇的见面红包，四百块……她能说自己嫌少了么？

    第二十章 所谓爱情

    更新时间2012-4-3 11:28:58  字数：3734

    甘婷婷没去上班，也不想就这样回家，她一个人走在河边的小路上，曾经涨过水的地方，现在变成了江边游园。她和于伟凤第一次牵手走过的地方，就在这里，那天晚上她坐在江边上的栏杆上，于伟凤伸手说：“要不要我扶你？”

    于是扶了，再也没有松开。

    甘婷婷站在河边，怔怔地看着已经被拓宽的河面和不再熟悉的街景，身边假山旁，几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在聊天，喧闹声很近，可她却一点也没觉得吵。

    “我在网上看过一个帖子，说婚前一定要考虑好十五件事，其中有一条就是要明确地说出自己的性要求……”其中一个女人说着，翻出包包里的镜子，理了理刘海。

    甘婷婷侧头看她，是很妩媚的女子，一身普通的黑色雪纱上衣，被穿得风情万种。

    甘婷婷低头看着自己中午还没换下的制x服，暗自摇了摇头。

    这是个已经可以公开谈性的年代了。而她的时光，却好像静止在大学毕业的瞬间，一个人的成熟与其经历相关，甘婷婷经历的不算少，可是她不愿意成熟起来，她最害怕听到的就是“女人是男人的学校”这样的说法，从于伟凤的种种不成熟表现看来，她没必要做出贤良淑德的样子给世人看。

    人与人的付出，实际上是对等的，特别是女人，往往是得到多少，付出多少，要量入为出，才能为感情开源节流。甘婷婷看不清自己的感情，究竟是一种怀念，还是一种习惯，抑或是一种宽容与期待。

    “……我家那口子结婚前跟小孩似的，结婚以后好多了，工资也愿意交给我了，各种节日也记得了，不用我说，就会送花了……”女人们相互炫耀着。

    “我家那位还好，就是胆子小，有钱都不会赚，不过好在他收入也不低，随便了……”

    甘婷婷不想再旁听下去，她漫无目的地继续前行，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棵小柳树下，居民架着一桌麻将，几个中年妇女一边打麻将一边聊天，内容同样也离不开“男人”两个字。

    女人的世界里，男人占了太多分量，爱情喜怒，多半是因为他们。

    “那个死人就只知道打牌，从早打到睡，打五块一番的还赚少了，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拿到手就输在牌桌上，唉，哪里有为这个家想想？”

    说话的妇人手里抓着牌张，犹豫着要不要打出去。

    “男人嘛，知道回家的路你就该自足了，我呢，嫁给那王x八蛋十几年，孩子都这么大了，突然别人告诉我说他在外边养了个小的，我找不着证据，只能天天跟他吵，这几天倒好，他完全不回来，住在那个婊x子家了。”另一个气鼓鼓的。

    “女人过了更年期之后就是废人一个，可是男的不一样，就是六七十岁，他出一样有要求，所以这个年龄阶段出去滋的特别多，还有啊，我听说离x中不远的那条街上，有个八十岁的老头子，找了个六十岁的婆子结了婚，不久就离婚了，就是因为那老婆子受不了老头子对她的折腾……”

    “这也太神奇了吧？”

    “可不是，那老头子对老婆子可好了，帮她洗帮她煮，完全不要她操一点心，把她伺候得好好的，大家都不能理解这个老婆子为什么要提么离婚。那老婆子是铁了心的，走法律程序，律师过去一调查，啧啧……”

    ……

    以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甘婷婷什么是爱情。所有关于爱的补习，都来自于各种小说或者文艺作品。《斯嘉丽》……《神雕侠侣》……《交错时光的恋爱》……《纳兰词》……甘婷婷会背的第一首词，就是元好问的“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指生死相许”。

    她像所有的少女一样，把爱情想象成为世间最美好的感情。

    她不需要太多的钱，只要一颗真心对她好的心，她可以原谅于伟凤的幼稚，但却介怀他天性当中的、与大部分市井小民相类的自私与小气。

    她走得累了，找到一家茶铺，要了一杯果茶，发呆坐到天黑。

    甘妈妈打了几个电话给她，她看了两下都没接。

    上学不迟早，放学按时回家，不在外边逗留，不回家吃饭先要跟家里打个招呼。很好。现在换成了上班也是一样的，她没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就别妄想着自x由。

    茶铺的老板是个侏儒，走路的样子很笨拙，也很吃力，甘婷婷对他有点印象，就在上个星期，他买下了生命中的第一套房子，喜滋滋地带了个女人来领房产证。那个女人很漂亮，他们说，那是这个侏儒的老婆。

    甘婷婷咬着吸管默默地想着：少女时代，大家都蜂拥地迷恋某位男艺人，张国荣、刘德华、梁朝伟、郑伊健、古天乐……闺房里贴着他们的海报，把自己的择偶条件也订得那样不实际，身高、相貌、声音，统统都是要求。男生的话，要求就更仔致了，巩俐的身材，关之琳的眼睛，李嘉欣的长发，王祖贤的美x腿……只不过那个年代的男生没有现在的男生那么恋胸。有要求，但不会像现在那么离谱。时光荏苒，岁月不复，女人们渐渐放低了自己的要求，从多种多样的要求，变成唯一的准则：对自己好。男人外表再光鲜，对自己不好，那也是白搭，女人很早就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感情，不再那样拼命付出，对着空有皮相的人x渣一脸花痴，可是男人，大多到了五十岁、六十岁，依旧是外貌协会会员。

    于伟凤是哪一种，甘婷婷说不上来。

    她看着店老板跟老板娘一边聊天，一边收拾桌子，两人脸上盛着甜蜜的笑容，那一刻，她只闪过一个念头：当年潘女莲嫌弃武大郎的时候，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

    付了账，她乘公交车回家。

    进门看到于伟凤，她愣了一下。但脸上的乌云已经消散，看人的目光，出奇地平静。

    甘妈妈迎上来，高兴地说：“婷婷，今天于伟凤说要买房子，就在我们新房子那个小区院里买，不买大的，我看八十九平方的户型挺好的，你爸找人问过了首付是五万，以你们的收入，很容易还清。我就说嘛，结婚总要有套房子的。”

    甘婷婷的目光扫过于伟凤似笑非笑的脸，表情渐渐柔和：“买房子，有首付的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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