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的客厅，也是平时对外营业的棋牌室，他们吃饭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要是过了晚餐点，打牌的街坊就会一窝蜂地出现，于家不得不暂停吃饭活动，打桌继续营业。

    于伟强绕着桌子走了一圈为每个人都倒满营养快线。桌上坐了很多人，有于妈妈，于家兄弟，于家的准大嫂，于妈妈x的四姐姐暨于伟凤的四姨，四姨父，四姨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以及四姨大儿子的宝贝儿子，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一个长得有几分像郭敬明，比郭敬明黑一些，听说是于家准大嫂的弟弟，一个留着国民齐刘海一直盯着甘婷婷看的小女生是于家准大嫂的妹妹。

    于家准大嫂有个好听和名字，邱冬至。

    ——那张绷紧的带着高原红的小x脸，确实也像是冬日凌冷。

    甘婷婷第一次见邱冬至，给她带了两包红枣作见面礼。作为嫂子的邱冬至冷然“笑纳”，无所表示。

    “能不能不要喝这个？”甘婷婷不爱喝饮料，添加剂、香精过多，她有点难以接受，她小声说。

    “喝一两杯没关系，给妈一点面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于家吃饭，但是每次还是要给于妈妈“一点面子”。

    甘婷婷忍了，把一次性的塑料杯放在面前，油亮的桌子上面，直接放着筷子，没有放置筷托，竹筷还有沾着没有滤净的水，浮着一点油彩，像是被人用过之后只拿水简单冲了两下。甘婷婷像往常那样，没敢作声。

    一家人废话不多，连相互介绍都免了，大家都直奔主题，吃饭！

    于伟凤的表侄子围着桌子打转转，不肯吃饭，直嚷着要喝一种叫“爽歪歪”的儿童果奶饮料，于妈妈只好从货架上拿下一条“爽歪歪”，拿抹布清洁了一下，塞进孩子的怀里。

    “阿姨，这饮料里全是香精、膨化剂，给孩子吃了败胃口的，他以后更不愿意吃饭了。”甘婷婷忍不住出声。

    于伟凤伸脚在桌下踢了她一脚，她转脸看到于家全家轻蔑的表情，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小家伙四岁，长得比甘婷婷两岁的表侄女还袖珍，整一棵豆芽似的，倒是显得眼睛又黑又大，像两颗葡萄。

    于妈妈歪着脸道：“我不知道什么什么鬼名堂，以前我们吃草吃树皮都能长大，这些再不好都是真金白银换回来的。”

    甘婷婷没敢搭腔，四姨圆场道：“吃饭吃饭，不说了。”

    果然就没人说废话了。

    甘婷婷夹了一筷子鸭肉，吃了一口，一股呛人的辣意升了上来，她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得含在嘴里，和着营养快线往下咽。泪花都快被x逼出来了。身边那双眼睛老是不明所以地盯着她，邱冬至的妹妹。

    “你们姐妹怎么不坐在一起？”甘婷婷问她，言下之意是，你坐在我身边还老盯得我全身发毛是什么用意？

    哪知那熊孩了根本不理她，只是她夹什么菜，那小姑娘的筷子就跟在哪里。

    甘婷婷干脆不吃了。反正也不合胃口。

    桌子不大，一家人坐在一起难免多些碰撞，甘婷婷只有含胸低头，猫头弯着，却不料忽然一副碗筷从天而降，伴着一股烟味，一个大嗓门嚷道：“哇塞，你们过中秋节啊，聚得那么齐，我看看，有什么菜？”

    甘婷婷认出身后站着的那人，是于家隔壁的邻居。

    肥腻腻的胖子带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扎进了人堆里。甘婷婷满以为于家的人会阻止他挤进来，却没想到一个个都像司空见惯了一般，看着他带着女儿在桌上随意夹菜。

    甘婷婷眼睁睁地看着他夹了块五花肉，在鼻子下闻了一下，皱眉批评说：“这梅菜没弄好，一股脚臭味。”接着，竟又把菜放了回去，带着筷子上蹭下的饭粒。

    甘婷婷哑然。

    于妈妈问那胖子：“你老婆的肚子又大上了？前天不是去县里检查了么？这回是个崽（儿子）了吧？”

    那胖子磕巴着嘴，道：“是啊，不然我费着那么大的劲躲着居委会干嘛？”

    于妈妈笑呵呵地环视了一下在桌的众人，目光在甘婷婷和邱冬至身上稍作停留，略微得意地说：“到时候我们伟凤伟强一人生两个，就有四个。”

    甘婷婷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生不生孩子谁说了算？老太婆怕是搞错了吧……

    回家路上，婷婷一直郁郁的，她觉得自己刚刚穿越去了民国农村一圈，现在还在神游太虚。

    “婷婷，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懂，但是，我妈是那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你不能强行让她去改变，她想怎么做，那是她的事。”于伟凤严肃地教育甘婷婷，“她历来节约，洗碗筷只用一次水，反正也放了洗洁精，吃不死人，至于饮料，你不喝就是，犯不着拂她面子。”

    婷婷勉强回过神来：“行，下次我注意就是。只是生孩子这条，我死活不能同意，养个娃下来，不是让他吃饱穿暖就行了，关键是将来的教育投入……”

    “我妈是老思想，她认为一个家族人丁兴旺才是福气，我们家不也是两兄弟？”于伟凤不咸不淡地说。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出生那儿，国家已经实行计划生育了。”

    “对啊，所以我没有口粮上不了户口，我是靠四姨从农村里扛米进城养大的，所以四姨对我来说就像是半个妈似的……今天你那些话，以后都别说了。没办法跟老人家讲理论的，只要他们高兴就好。”

    甘婷婷点头：“道理我都懂，担是我能不能跟你坦白一句，我饿了。我刚才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菜太辣了，我一直肚子疼。”

    于伟凤脸色一变：“你怎么不早说？”

    甘婷婷笑了笑：“早说有用么？难为你要护着你x妈x的面子，我总不能说是你x妈做的菜把我的胃辣坏了吧？”

    “下次我叫她少放点辣……”

    “下次？哪一次？上次你也这么说……咳，算了！”

    于伟凤要是能学会体贴人，就是世x界x末x日了。

    甘婷婷认栽。

    回到家里，甘婷婷从冰箱里找出一份拌面。于伟凤在甘婷婷房间上网。

    “婷婷你看，这套书看起来还比较划算。”他在房间里叫。

    甘婷婷端着碗进去，看了一眼显示器，没作声。那套书正是当年让他们落下口角的中华书局简体中文版《二十四史》，但于伟凤的脸告诉甘婷婷，于伟凤已经完全忘记这回事了，不管有心或者无意，伤口在婷婷身上，可罪魁祸首却一脸无辜地再插了她一剑。

    甘婷婷微微一笑，伸头吹凉了筷子上夹着的面：“你认为，我们家里还放得下么？”

    她不知道于伟凤是不是装失忆，但是她却不得不装下去，跟这条鱼吵架太累了，她真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挺正人君子的一个男人，从细节上看却像个无赖。是她瞎了狗眼么？

    在g城发生的那些事，他也可以貌似很坦然地说：“过去的不开心，我们都忘了吧。”

    能忘么？是甘婷婷小心眼么？眼看结婚已经成为定局，她却觉得理想也好，生命也好，都撞上了某种意义上的死门。

    年轻时候的甘爸爸，把甘妈妈捧在手心，像一块宝，而她跟于伟凤呢？凑合？可是于伟凤自己说过，他不想凑合的。

    难道只是说，自己的低高求，已经是于伟凤的高要求了，她眼中的凑合，便是于伟凤眼中的生活？那他对生活的要求也太低了吧？好歹，他们曾在同一座城市长大，好歹说，他们的户口上都印着“城镇居民”字样，怎么她就没办法理解呢？

    夜里，两人在狭窄的小床上做运动。

    “痛！”甘婷婷低呼了一声。

    “我没有压着你的头发。”于伟凤在枕畔捞了一下。

    “下面痛，你出去！快出去！”甘婷婷用力推于伟凤。

    于伟凤“嗯”了一声，一边往外撤，一边又留不住抽x插了两回，甘婷婷呻x吟一声，他立即来了精神：“你耍我的吧？”

    “是真的痛。”甘婷婷痛得流出了眼泪，但是于伟凤却看不见。

    他不耐烦地道：“你每次都说痛，难道你有一百个处x女膜？”

    等他彻底拔x出来，甘婷婷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下x半x身像火烧般痛，她发出一阵哀鸣，蜷成了一团。

    于伟凤在她身后拱，试图从后面寻找机会。甘婷婷伸手把他的武器挡开了。

    “你试试被一个橡胶棒像捣药那么捅！”

    “我说了不戴套，你又不肯！”

    “不戴套？生下孩子你x妈会带？”

    “我妈不带，不还有你x妈么？再说，我们可以试试自己带啊！”问题好像在向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但是甘婷婷已经没办思考了。她相信，女人也是有性无能的。

    “自己带？你带回z市？”甘婷婷拿空调被把自己捂了个严实。

    于伟凤悻悻地不作声了。

    半晌，就在甘婷婷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摇了婷婷一下：“喂……”

    “怎么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你呆家里，我已经没法写稿了，你想让我班也上不成？”

    “还硬着呢，你帮我解决一下？”于伟凤抓x住甘婷婷的手往下探。

    甘婷婷没办法，将手指弯成一个圈，不耐烦地套住了于伟凤的宝贝。

    “哎，哎我说……”

    “又怎么了？”甘婷婷停了下来，呵欠连天。

    “来点声音吧，不够刺x激！”于伟凤把脸凑了上来，从上床到现在，已将近两个小时，他嘴里冒出一股口臭。

    甘婷婷松开了手：“我去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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