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吃什么药啊？啊？每次都说要吃药，我弄得你不舒服么？”

    甘婷婷开灯，抓起床头一张揉皱的纸扔到于伟凤脸上，一瘸一拐地进了卫生间，里边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于伟凤迷迷糊糊的拿下那张纸，看了两眼，有淡淡的血迹。

    第二十三章 配配配角

    更新时间2012-4-5 13:03:13  字数：4357

    快到五一长假了，于伟凤也没有要回z市的意思，看样子他是准备好把一年的带薪假都集中放完了。

    于伟凤不回去，甘婷婷急得想死，每天打开电脑收约稿函时，她就更想死了。于伟凤比她准时，每天清早上线吼麦跟几个死党玩星际或者反恐。还老是一脸无辜状问甘婷婷：“你要用吗？你不会要用吧？你要用怎么不跟我说呢？你说我不就给你了嘛……”

    甘婷婷没心情跟他笑，只好挨个打电话给几家杂志社的编辑，说身体不好，稿子出不来。

    这一次的妇科炎症来得比哪一次都猛烈，甘婷婷在内x裤上垫了层卫生巾，但是大便不出，小x便失禁，她仍旧是频繁跑厕所。

    一上午过去，卫生巾都变成了粉红色。

    甘婷婷只好白着张脸跟上司请了假，回家躺着。

    “于伟凤，你帮个忙，去超市看看有没有妇炎洁之类的洗液。”她蜷在床头，于伟凤正在猫扑里看帖子。

    “妇炎洁？那不是脏女人才用的东西么？听说女人那儿是很干净的……”于伟凤一脸怀疑。

    “是啊，很干净，但是遇上你那话儿就不净了！”她板起了脸孔，转头埋进被子里，懒得再将话题继续。

    于伟凤转头接着看帖子，脆脆的笑声不时传来。

    “于伟凤，你别笑了好不？怎么笑得跟太监似的！”甘婷婷大声吼道。

    “你又没睡觉，我笑笑不行么？”他满不在乎。

    甘婷婷一阵痉孪，浑身颤了颤，没力争辩，掩头睡了。她不是没有向于伟凤解释过阴x道炎、尿路感染、宫颈糜烂和膀x胱炎是什么，但是于伟凤更热衷于跟她谈论大学时看到的Аv里，黑人的武器多么雄伟。他说他不看Аv，他的笔记本电脑里也确实没有Аv，但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关注这些。很多男生的梦中情人是朱茵，并不是因为《大话西游》，而是因为《强x奸之制x服诱x惑》……宅男女神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自称宅男的动物尤其可怕，他们会把道貌岸然四个字裱在外头，让你猜不透。

    “你自己有笔记本，还挤在房里干什么？”甘婷婷不是没问过他。

    “我这不是为了陪你吗？”于伟凤的回答气得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一到晚上，甘婷婷就恨不得去沙发上做厅长，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为自己的过去感到可悲。哪个女生不希望自己的第一次能够得到温柔的对待，毕竟那是人身体当中最柔软的地方，可是她完全不能抑止自己的回想，思绪里，记忆描绘得很清楚，于伟凤趴在她身上，用膝盖顶开了她的大x腿，像某种动物一样用脚蹭下了她的内x裤——真的是像某种动物一样，甘婷婷当时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脑子里只是一片空白。这种脱女儿内x裤的方法，实在太奇特了！

    有调查显示，男人在脱下女人内x裤的瞬间会觉得心跳加速，呼吸加促，但是这条结论用在甘婷婷和于伟凤身上，又反了过来。

    于伟凤掀起甘婷婷的睡裤，伸手进去，甘婷婷把他的手挡回来，他带着娇腻“嗯”了一声，探手下去继续。那个“嗯”字带着上扬的调子，分明的孩子似的撒娇。甘婷婷跟于伟凤吵架的时候，什么话都说过，包括“你去试试跟别的女人一起，别拿我做实验”“你滚，我去找个比我大五六岁的，比你体贴得多”之类的……于伟凤老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回答，也不去反驳。

    于伟凤可以坦然接受甘婷婷的照顾，却不愿意为她做一点点改变，哪怕是看见她不舒服，也从不带她去医院看看，或者去医店买点药应对，连百度和谷歌的搜索关键词里，也没有出现过与甘婷婷相关的信息。

    女人谁都希望能尽可能多地从对方身上获取关心，但是懂得主动奉献的男人真的寥若星晨。

    “明明湿了，让我试一下，就一下！”他扁着一张脸。

    “我还痛着，你别惹我！”

    “那你用手……”

    “于伟凤，你跟我差不多一点，长点心眼行么？要吃奶找你x妈去！”

    甘婷婷疼得一阵眩晕，跟着竟然打了个嗝，一股汤腥味涌上喉咙，她忍不住跳下床去，冲进卫生间里狂吐。

    甘婷婷比于伟凤大半岁，于伟凤评价甘婷婷“比他懂得多”又说“女人比男人要早熟”，以至于后来他写给她的邮件里不乏肯定甘婷婷是他的“情感导师”。甘婷婷简直比窦娥还冤，哪个初恋的女生不是希望爱人能呵护自己，疼爱自己，支持自己？哪个女人愿意给男人当妈？榨不出奶x水还要喂饱他，喂饱了上面还要喂下面，作的什么孽？

    2006年，于伟凤给甘婷婷买了一部佳能powershota710is，当时美其名曰是给未来岳父买的，可是甘爸爸年纪大了，对英文字母什么的完全摸瞎，根本看不懂说明书，后来就变成了甘婷婷在用。

    自从有了这部a系列的6倍光变小相机，甘婷婷的任务就多了一个，帮人拍照。

    于伟凤的表哥结婚，甘婷婷拍照；于伟凤的表姐结婚，甘婷婷不但要拍照，而且要将照片刻录成光盘送上门去；现在于伟凤的亲x哥哥结婚，当然也少不了甘婷婷的出席：那不过是一台普通的数码相机，但是于伟凤把它当万元级的单反使。

    偏偏甘婷婷自尊心又强，每次不单是尽力拍好了，还自己用photoshop做后期润色。

    于伟强的婚礼，甘爸爸和甘妈妈商量了一下，封了个红包，两千。

    甘婷婷看着邱冬至浓妆艳抹地和于伟强站在酒店门口迎宾，她用手肘捅了于伟凤一下。

    “不是说孕妇不能化妆么？听说彩妆含铅量太大，对胎儿不好……”

    于伟凤看也没看她一眼，说：“我觉得蛮好看的。”

    确实，农村的姑娘化个妆，铺点粉，把面部提亮一点，一白遮百丑，更何况邱冬至还称不上丑。这是小叔子对于家大嫂的肯定的，也是于伟凤又一次忽视了甘婷婷的意见。

    甘婷婷吃了个鳖，只好继续老老实实地拍照，不但要拍照，还要帮助邱冬至的弟弟妹妹发糖果拆香烟的包装，邱冬至的弟妹抱着个半大的娃在大厅里晃来晃去，无所事事。

    甘妈妈看了心里很不舒服：“我们家婷婷还没过门，怎么就被他们家这样用了？他们家表兄弟那么多，干嘛非要我们婷婷亲自上阵？”

    甘爸爸拍拍甘妈妈x的手背，安慰道：“人家也是把婷婷当自家人才这样的，别想了。”

    究竟是怎么样的，老俩口心里也没有数。甘家是书香门第，虽然文x革之后没落了，但祖上遗下的思维方式还健在，甘爸爸的朋友同事亲戚都没有几个农村的，虽然他也曾参加过知青下放，在乡下呆过，但他去的是林场，不是生产大队，从小到大，他接触的工人比农民多，完全弄不懂这类人的想法。倒不是说甘家歧视农民。

    甘妈妈喜欢跟卖菜的农民聊天，有时候也会看挑担子的大x爷年纪老迈，心有不忍而买下他整担的青菜。但是甘妈妈听人说过，真正的农民跟市郊的农民有本质的区别，更何况，于妈妈只是年轻时呆在农村，后来嫁进了城里，住进了居民区，虽然也种菜去卖，但已经不再朴实，她身上，沾染了城市居民特有的贪婪与狡狯。

    也对，没有二两功夫，她怎么可能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婚礼的过程很简单，主持插科打诨，新人走红地毯，交杯对拜，当众吃枣子吃花生，整个过程中不中西不西的。新娘穿着从影楼租来的婚纱，不合身，老是踩在裙撑上，腰后别着几十个曲针，硬生生地掐出点腰线来，甘婷婷怀疑再晚几个月摆喜酒，就把孩子也勒出来了。

    临到音乐响起，于妈妈才想起把十卷彩筒放在客厅桌上了，于是叫于伟凤和甘婷婷一起去取，甘婷婷屁x股还没坐热，就跟着于伟凤出了门。

    出门拦不到出租车，也没有直达的公交，于伟凤只好拿于伟强的车钥匙去开电动助力小摩托。

    “不就是彩筒么？反正有烟花了，不放也没什么的，何必差人巴巴地赶过去呢？派一个人就够了，还派两个人……”甘婷婷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嘀咕。

    “你今天哪来那么多废话？”于伟凤朝她吼。

    一轰油门，他横跨上去：“上来。”

    甘婷婷抬腿，两腿中间一阵剧痛，她顿时脸色青白，冷汗冒了出来。

    “你没坐过摩托么？吓成这样！”于伟凤不耐烦地发动，两人一车摇摇摆摆地驶出了酒店停车场。

    甘婷婷咬咬牙，真想掐死前面这个浑蛋。但她已经不想再解释了，特别是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她总不能当着一众路人的面，厉声道：“还不是你害得我一身妇科炎症！”

    牙齿被打掉了，只能和血往肚里吞，很多话她说了一遍之后就不会想说第二遍，但是对方要是记不住，她就开始怀恨。

    这些习惯都是被于伟凤的健忘给训练出来的。他老说自己记性不好，小心眼记仇倒是记得很清楚，不好的事情记得比好事多，不开心的事记得比开心事要多得多……他最爱说小时候的事，小时候帮妈妈守菜摊，小时候帮妈妈做饭做菜，小时候因为贪玩从三楼摔下来，一头撞在对面的墙上，头上破了个大洞，小时候于妈妈骑单车载着两个儿子去上班……只不过是很平常的生活往事，他却觉得多么凄惨……他说的次数越多，甘婷婷就越没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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