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婷婷心里想着,他整天想把岳父岳母家的东西往自己家搬,这就不叫庸俗了?人活在世上,总不能免俗,要是送给亲人一点礼都叫庸俗,那干脆活在真空里好了:甘婷婷不指望于伟凤能给自己什么惊喜,不是惊吓就好。
由于是分铺睡的,两人过的是无性婚姻,一盒六只装的安全套,用了半年还有四只。
甘婷婷发现自己对这种事已经转变成为不迁就,只抵抗。如果说女人也会勃x起的话,她说不定已经成为精神质性无能患者。
有谁听说结了婚之后还是“干物女”的?甘婷婷就是。
于伟凤在家里,最高兴的莫过于卡其,这家伙怕冷,电暖炉一启动,它就一溜烟钻进去。
甘婷婷家的整个客厅里弥散着一股狗臊味,一家人不但闻习惯了,还觉得有点上瘾。甘婷婷一天不抱着卡其亲亲就不舒服。
甘婷婷怕冷,每天钻进被子就不动了,她睡眠一直很好,常常无梦到天明。以前于伟凤老说自己失眠,但现在甘婷婷半夜起来上厕所也没见他有失眠的迹象,相反,他睡得比甘婷婷还香,至少不会像她这样半夜被尿憋醒好几次。
肾虚的人,不管晚上喝没喝水,夜尿是一定有的,只是多与少的区别。
甘婷婷最困扰的时候,一个晚上要起来三四次。
就这样,从邱冬至怀孕的喜讯传来,到她小腹隆起孩子现形,于伟凤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而甘婷婷的工资每个月都像被丢进了无底洞。
甘爸爸甘妈妈担心给于伟凤压力,看他每天玩游戏不看书心里虽有不满,却作声不得。毕竟这不是自己的孩子,要是换作甘婷婷是这副德性,说不定早就连人带电脑被轰出家门了。
于伟凤每次去看于妈妈回来,都一肚子牢骚,他哪里又会想到自己不在家时,甘妈妈也是一肚子的牢骚。
邱冬至的弟弟、弟媳倒很干脆,索性在姐姐的婆家附近租房子住下了,每天带着刚足月的儿子在于家混吃混喝,俨然就把那儿当成了自己家;而于伟凤也很干脆,索性就把甘妈妈当成了丫环奴婢,衣裤鞋袜全由甘妈妈一手包办,他除了喝水是自己倒,连饭都要等甘妈妈盛好端上桌来。
甘妈妈的抱怨都被甘爸爸压下来,他斥责道:“你啊,有些话别在婷婷面前说,到时候弄得小俩口闹不和。”
甘妈妈愤然道:“你们男人就知道帮男人说话,他回来一次我就要累一次,你有没有体谅过我?他自己不动手洗衣服,难道我单单把他的衣裤拿出来不理?我做不出这样刻薄的事!但要我天天做,我心里不痛快!”
甘爸爸说:“让婷婷听到总归是不好。”
“她听到又怎么了?婷婷是我女儿,我打也好骂也好,再怎么也不会翻脸,他可不一样……你说吧,我该怎么办?”是啊,多一个人吃饭只是多一双筷子的事,但多一个人住就不同了。
甘爸爸想了一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小俩口总不能靠我们一辈子。要不我们等那边的旧房子拆迁之后再搬回去,反正那附近医院、学校、越市什么都有,也方便。”
甘妈妈道:“拆迁?那是等到猴年马月也说不定的事,我现在没法考虑。还是早早让他们搬出去,这样分开来就好多了。”
“你啊,这个叫苛求,婷婷跟你一个样,稍有一点不满意,整个人就冷冰冰的。小于回来这半年,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简直当他不存在,人家没找到工作,心里也不好受。”
“谁没天生对谁好的,他要是没那个心,咱们婷婷会是那副模样?你不知道婷婷的压力有多大……伟凤又想让婷婷跟他去z市发展,又不愿意出停薪留职费用,早几年婷婷过去还能找个文职的工作做做,可是现在,事业单位呆久了,人懒散惯了,也受不了那份辛苦,再说女人年纪一大,也不如以前好找事做,如果把她放在家里,她就得拿伟凤的钱过日子,寄人篱下这日子可就更难过了。过年过节也没见他为婷婷添些什么,不说服装化妆品,就连买皮筋的钱都是婷婷自己掏的。他工资那么高,高给谁看的?每次跟院子里的大姐们聊天,我都不敢说我女婿一万多一个月却不肯养老婆……男人养老婆不是天经地义么?”
“那他不是给了婷婷三万块么?”
“是啊,三万块!他住在我们家几年了,我每天为他洗衣做饭忙前忙后的,算三十块钱一个工,加上这些年的房租,看够不够三万块?还有,这半年来他一起来就开电脑开电暖炉,一天用几度电,八百块的电费就这样飕飕飕,没了!还有,你有没算过我们每年给他买衣服花了多少钱?光去年一年里,就买给他四双皮鞋,两件羽绒服,这些都不是钱?每年送给他妈妈的那些礼品不是钱?‘好想你’枣一袋就一百多块……还有还有,这半年他找工作、出去玩、过年给他那边的亲戚小朋友封红包,那些钱可都是从我们婷婷的奖金里拿的……他们家的钱就大个儿些,三万块当一百万花呢。”
“你一口一个钱字,计较那么多做什么?”甘爸爸皱眉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不也说小于又孝顺又懂事,上进又勤快……现在变墙头草了,给那些三姑六婆一说,立场都变了?以后少惹她们!”
甘妈妈分辩道:“以前看不出,我当然说他好,现在他对我们婷婷不好,我当然就只认钱。他就是真心看重婷婷,再穷也会把钱交给她的。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多穷,现在还不是一样把日子过泰顺了?谁知道他的孝顺只孝顺他妈一个人,我们都是奴隶都是下人。你血压高,他问过你没有?我腰痛,他关心过我没有?还有,我们婷婷受伤、生病,他理会过没有?过生日的时候,你收到过祝福没有?”
甘爸爸说:“人要成长,要懂事,总要一步步来的,伟凤这孩子是单亲家庭……”
“你也是单亲家庭,你跟你哥也是你妈一个人拉扯大的,怎么不见你这样?”
甘爸爸被噎住了,半晌,摇了摇头:“可你也不能在婷婷面前说这些,小于本质不坏,只是不懂事而已。”
“十七八岁我可以当他不懂事,现在都快三十的人了,我真没办法形容。”甘妈妈无可奈何地道,“要再这样继续下去,以后我们有的是苦受。现在我们手上没余钱,不然给他们买一套房子。”
“那把旧房子卖掉不就行了?或者我们搬回去住?”甘爸爸提议。
甘妈妈犹豫了一会儿,放缓了语气:“这个我也想过,不过后来我想起婷婷他们结婚那天的事就不舒服,凭什么男方的一大家子就这样跑到女方家里来了?一点礼貌也没有,还真把这房子当他们于家的了?还有婷婷提出买房的时候,开发商那儿我们都谈好了,结果人家一句话,不买了,为什么不买?我看根本不是为了盖房子那么简单……”
当时甘婷婷看中的是八十九个平方的户型,卧室书房客厅都带外阳台,按分摊公式算,使用面积可不止八十九个平方,当时谈下来的价格是一千三一个平方,结果约好付首期了,于妈妈一句话,不买了。现在这房价翻了一倍多,最低层也要卖两千八一个平方了。
第四十一章 凤凰鱼飨
更新时间2012-4-20 17:18:47 字数:4338
之所以是家人,就表示不管对方有多不堪多怪痂,你都得忍着。何况,在甘爸爸和甘妈妈眼中,于伟凤那些自私自利的行为并不是十恶不赦,大德上面方向没错,也就算了。老一辈的人都认为,全家不开心总比家庭破碎好。故而,发发牢骚是最好的选择。
牢骚完了爸妈一样做牛做马。
又是春天,甘婷婷带着卡其跟隔壁大院的一条四个月的金毛狗玩耍。金毛的主人嫌弃卡其没打疫x苗,把狗子牵走了。甘婷婷看着卡其一直站在原地摇尾巴,觉得有些对住它。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甘婷婷就提出来要带卡其去打针。
“打什么?我看那些打了狂犬疫x苗的狗咬了人一样要赔钱!”甘爸爸下意识地反对,卡其好说也三岁多了,一直呆在家里跟别的狗隔离开生活,早上散步时也上了牵引带,每个月都洗澡,身体好得很。
甘婷婷有点不满:“打一组疫x苗也不贵,我问过了,八十块一针,成犬一年只要打一针就可以了,我出钱还不行吗?”
甘妈妈看了正自低头苦吃的于伟凤一眼,说:“你很有钱么?自己都不够用,还要在狗身上花费,到头来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卡其又不是宠物狗,头大屁x股大,怕狗的人没准会认为它带攻击性,我们家没私车,公车不能让它上去,搭出租也会被拒载……再说它现在那么胖,你抱得动么?它可是从来没上过医院的,你得问问它自己愿意不愿意。”
卡其在餐桌下坐着,于伟凤把吃剩的鱼骨头放在报纸上,探下桌去让卡其吃。
甘婷婷踹了他一下:“你怎么把鱼骨头给它?它不吃的,要是被卡住了怎么办?”
果不其然,卡其白了于伟凤一眼,退了两步蹲下,把头扭开了。
于伟凤喃喃道:“有给他吃还嫌弃!”
“卡其又不是流浪狗!”甘婷婷突然拍拍于伟凤的肩膀,“决定了,我一个人搞不定,两个人总行了,于伟凤跟我一起带卡其去打疫x苗。”
于伟凤抬头:“我可没答应。”
甘婷婷不理会他的意见:“就这么说好了。”她伸手摸了摸卡其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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