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人的心思，谁也不清楚，由此，倒不如当个八卦故事听了便罢。

    自助火锅二十五元一位，四个女人就算全都吃肉，也吃不回本，但是比起需要点单的量贩式火锅，她们觉得还是很划算。只是谁也没料到这个时候，八卦故事里的男主角会突然登场。

    就在甘婷婷唾沫横飞，众女人义愤填膺时，于伟凤突然出现，找了一张靠外的椅子，盛了一小碗炒饭。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扫了她们一眼：“你们吃得了这么多？”

    甘婷婷回扫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豆芽，心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郁闷。

    在座的大都是甘婷婷和于伟凤的高中同学，彼此之间并不陌生，大家只安静了小会，就像晚自习聊天大会的几秒钟中场休息一样，唇枪舌仗又继续了，只不过不再谈论敏感话题。

    甘婷婷真的做到了无视于伟凤的存在。她发现，那个曾经的影子已然真地变成了曾经，现在他就在面前，她的心也未起涟漪。一切尘埃落定，就是这种感觉。

    五年前的这一天，就在这座火锅城的附近，她曾与于伟凤看过一场烟花，瑰丽的火光升起，她的心跟现在一样平静——她果然没有爱过他，现在记起的一切，虽然清晰，却无关乎感情，好一夜，她记得住的，就只有烟花，而已。

    她终于发现自己竟也是功利的，因为两地分居，她总以为可以拥有相对多的自x由，所以一直妥协，为的是不想改变。

    她亦猛然记起，上次于伟凤回s城之间，是如邮件里所说，提出过想回c城工作的意愿，但他们那时还在冷战，沟通很成问题。甘婷婷只记得几个关键词。当时，她一口就否定了他的决定：“你别用这种事情来当筹码，将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又会赖我，我消受不起！”

    没错，于伟凤的“牺牲”，她一直是“无福消受”。

    中秋节，曾经是夫妻的两人隔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各落坐于一个对角，桌上放着一盆满是红色辣油的火锅。很久很久，于伟凤才冒出一句话来：“你们慢慢吃，我回去看看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

    女人们面面相觑，目光呆滞，眼睁睁地看他离去。他的背影萧索，透着几分凄凉。

    “啧啧，二十五块钱一个人，他就吃个五块钱不到的炒饭，太不划算了……”

    甘婷婷怔了一会，心下有点酸楚，却不容自己多想：“别废话，你胃大，你把那一份吃回来就是……”

    第五十五章 告别

    更新时间2012-5-1 19:31:28  字数：5310

    甘婷婷在回家的路上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竟连一丝感概都不曾有。

    有孩子欢呼着，拖着贴了四片小纸条的气球，伪装成牵了条x狗的样子，从身边呼啸而过。年轻的爸爸在身后大声叫着：“小心点，要是摔着了，可别哭……”

    甘婷婷来不及侧身回望，欢快活泼的一家三口就这样消失在夜色里。

    孩子妈妈雪白的衣裙，如同一道月光扫过头顶，婷婷摸了摸有些发凉的手臂，往药店里去。她想起于伟凤离开火锅店时的背影，明白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跟这个男人有那样温馨的一天。

    还没有孩子，就闹成了水火不容的光景，她抱紧了双肩，挡去了街角拐弯处迎面而至的冷风。

    好药回到家里，已经快九点半了，楼道里静悄悄的一片漆黑，天上的月光也已被一朵乌云半遮住。开门进屋，卡其沉默地从亮着灯的房间里走出来，没有摇尾巴迎接的意思，客厅里，爸爸颔首向里间抬了抬下巴：“小于他在里边……”想了想又问：“药都买好了？”

    甘婷婷点头，提着购物袋进了房间。

    于伟凤背对着她坐在床沿，煞白的衬衫乍看之下，比月色更苍白。

    床上堆放的衣物都被收进了一个新买的旅行箱，箱盖大大咧咧地敞开，露出最表面放着的木质画板，鲜红的色块令她不由自主地转脸去看墙上挂着的结婚照。

    照片墙上，仅余下最大的那一张，孤零零地。

    “那张放不进去了。”他转脸看了婷婷一眼，曼声解释。

    甘婷婷没理他，迳自走到床边，拉开床头的抽屉把袋子里的药一盒一盒往里放，慢慢地，就垒成了厚厚地一层。

    “甘婷婷……”于伟凤盯着她收拾药品的动作，吞了吞口水，“那一万五，你什么时候还给我妈？”

    甘婷婷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此时只顾冒着凉气，竟忘了疼痛：“什么一万五？你现在就是杀了我也没有钱给你，再说，那钱是你跟你x妈借的，你总不该以为，住在我爸妈这儿，结婚办喜事一点成本也不需要吧？”

    “我早就给了他们八千，这一万五是我妈x的，说什么也是要还给她的。”于伟凤站在甘婷婷身后，说的话句句如芒刺在背。

    甘婷婷用力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心头往上窜的火苗：“早先说好了，我没写过欠条，钱不该是我还，是你自己的事。”

    “那四万五……”于伟凤截口道。

    “放心，一个子也不会少你的！”她关好抽屉，在床边坐下，她被于伟凤堵在了床与衣柜之间，只能耐着性子跟他说话：这是唯一令甘婷婷不撕破脸骂人的方法。

    她的手捏成了拳头，青筋暴起，顺着青白的指节隆成道道乌纹。她说每一个字，咬牙切齿。

    “……那戒指和项链在哪？”于伟凤犹豫了一下，“还给我吧，好歹是一段回忆。”

    甘婷婷利落地拉开衣柜门，从一堆衣服下翻找出结婚之后才买来的戒指和项链，共价值五千左右的首饰，连绒盒一起扔给了他：“拿去吧，我留着也没用，反正从来没戴过。”头一回听到离婚连戒指都要收回的，婷婷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还有没有不要的东西，我都带走好了……”于伟凤的目光停在了甘婷婷的电脑上。

    甘婷婷在心底倒抽了一口凉气，她顺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咬牙道：“还有，你让开，我拿给你。”

    她从墙上的收纳袋里掏出书房的钥匙开门进去，把书柜门一扇扇打开，翻出一堆零乱的小东西，那是每年于伟凤过生日时，甘婷婷送给他的小礼物，因为于伟凤推说外地租的房子里没有多余的空间，便一直收在婷婷的书房里。

    “这是些什么？”于伟凤有点发懵，看来他就早忘记这些了。

    甘婷婷找出一个塑料袋，把手办、扭蛋、海报什么的一样样装进去，递给于伟凤：“以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这不都是你自己给自己买的么？”他果然对她不上心，好心当作驴肝肺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甘婷婷没回答他，抢回海报用皮筋绑好：“你说你喜欢《秦时明月》，所以在漫展上给你捎了点手信，反恐小人也是你自己说喜欢的，我早就不玩游戏了……”

    她又看了他一眼，淡淡地。

    于伟凤沉重地叹了口气，接过了甘婷婷手里的东西，他的下巴比以前尖了不少，低头垂眸的模样似乎也清俊了，眉眼之中，亦隐隐笼上了一点点过去少年时代的影子。

    “婷婷……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么？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想着你说过的话，反复想着，我吃不下东西，还一直拉肚子……”他低着，一副被抛弃的模样。

    甘婷婷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目光从他收拾的行李上一一掠过：“没什么想说的，收入证明带回来了没有？”

    “没有，我回来的时候太匆忙，忘在我妈那儿了。”他这样回答。

    甘婷婷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身上的单肩小挎包，提醒他：“那你该走了。”

    “那四万五……”于伟凤傻傻地问。

    “不是四万五，是四万三。”甘婷婷纠正，她绕开他去客厅倒开水吃药，“明天上午九点我取给你，你记住到时把收入证明带给我。”

    于伟凤拖着行李箱出去，跟在她身后：“那今天晚上我住哪？”

    “行李在你手上，你身上也不缺钱，你爱住哪住哪去。”甘婷婷用眼睛的余光瞥了瞥他颜色发沉的脸，“我妈病了，怕吵，话我不多说，明天记得把证明带来，我还钱给你就是。”

    甘爸爸看着于伟凤像蜗牛似的慢慢出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于伟凤抬头问：“爸，你还有什么不要的东西……”

    甘爸爸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踌躇地摇了摇头。

    于伟凤又说：“我记得还有几双皮鞋……”

    甘爸爸这才想起来，起身在鞋柜里找了一阵，却只找出一双来：“你只穿回来一双，其余的应该是已经被你穿走了。”

    甘婷婷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于伟凤，真真是不曾相识一般。他这些不成逻辑的一系列行为，令她的思绪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他拿走了所有能够拿走的东西，可是言语中却又似乎一再地表达着，依然爱她。甘婷婷不能理解，为何一个人会言行不一致到这种地步。

    客厅里回荡着妈妈x的咳嗽声，于伟凤仿若未闻，他又问：“爸，你是平时是用哪一个杯子？”

    甘爸爸脸上露出些奇怪的表情：他在甘家白吃白住，与岳父大人同在一屋檐下半年了，居然连他用哪个杯子都不知道。

    “临走时，我想给你倒杯茶。”于伟凤低声解释。

    甘婷婷的表情有些绷紧，矛盾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伟凤回来，一面向她要钱索物，一面又直接或者间接地表达着自己的依恋，恶心的一幕幕令她完全看不下去。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35_35688/536361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