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过了半响,屋内却没有丝毫的动静,门外的小丫鬟有些按捺不住,轻趴在门上侧耳倾听了一会,门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也听不到。
“小姐?”小丫鬟移开脑袋,又一次抬手轻轻扣了门环,再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她只得提高音量显得自己是无可奈何之下才做出的决断“小姐,我进来咯。”
吱嘎……
也许是因为门已经老旧了,小丫鬟推开门的同时惊的缩了缩手。
探进头,左右动动脖颈,屋内的一切都已经整齐的收拾妥当,却没有看到子澈的身影。
“喂!你在干什么!”一声粗噶的女声在背后响起,小丫鬟猛的缩起脖子蹲在地上,眼睛紧闭还直叫“奴婢该死!奴婢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请小姐恕罪啊!”
随着小丫鬟一连传带着颤音的求饶声,靠近门的附近响起几声清脆的娇笑。
慢慢的转过身抬起头,门口正站着的,是丫鬟总管林野合,因为胖胖的一副富态样,又喜欢指示别人做事,仗着得王妃的信任就在府里做威作福,所以大家都在背地里叫她林夫人,而跟在她身后的,是两个她最得力的狗尾巴,一个是善于背后打小报告的喇叭花---玉娜,一个是善于在背后阴人而在人前却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蜘蛛---许珠珠。
“林………林总管………”小丫鬟慢慢的站起身,有些松了口气的垮下紧缩的肩膀。一直听说住别院的小姐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所以才搞的自己神经紧张,生怕做错事,会招来一顿毒打恶骂。
“你在这里干什么?”声音软软娇娇的是玉娜,她上前几步探头望了望门内,又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矮小的丫鬟“名字。”
“啊?”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真是的,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对……对不起……奴婢姓白,单名一个虹字。”
“白虹?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玉娜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奇怪的名字,为什么不干脆点,叫个白蚁啊,白蝴蝶什么的?”
“那……那是因为,奴婢出生的时候,天边刚好出现了一道彩虹………所……所以……”
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丫鬟居然还敢回嘴,玉娜眉间闪现了一丝怒气,嘴角带笑,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怪腔“那要是你妈刚好在吃烧饼,那你要不要叫白饼?”
“我………………”白虹一时语塞,答不上话来,断断续续的吭了半响,最后还是被一旁的许珠珠抢先了话头。
“玉娜,你要是在磨蹭时间,一会王妃怪罪下来,我可不会替你说好话。”
闻言,娇小的玉娜使劲翻了个白眼,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念了些什么话,一面回转身朝另外两人走去。
林夫人一直关注着自己才修好的指甲,也不想搭理在背后对着彼此怒眼相瞪的两人,待玉娜回到自己身后站定,才迈开肥短的腿儿向另一边走去,只是才走了两步,又似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着还愣在原地的白虹道“晚会儿给我房里端些点心过来。”
“是………是。”
得到回答林夫人上下瞄了眼白虹,这才满意似的点点头,脸上的赘肉也跟着摇晃起来,转回头,才发现距离身前不到两公分的地方不知何时早已站定了一个身影。
“哈呀!”林夫人尖叫一声,慌张的倒退开几步,抬眼,却见是一袭紫杉的女子,垂到腰际的黑发,取了一部份在头顶高高挽成发髻,一滴汗水从发鬓落下,滑过精致的脸庞,右手握着的银色剑鞘上,刻着几朵繁大的牡丹。
“子……子澈小姐。”看清来人,林夫人连忙躬了躬身,玉娜和许珠珠也不再争锋相对,大惊失色的低下头,脸色刹时间变的惨白。
远处白虹的眼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又移回到那个紫色的身影上,足足高出林夫人一个头的矫健身子,一袭素衣却彰显出她无与伦比的高贵气质,圆滑的下颚即使在林夫人她们躬身问安之时也丝毫没有移动分毫,狭长的双眼从下方瞟了三人一眼,骄傲的像是一只在丛林中散步的豹子。
那就是,子澈…………小姐。
白虹呆呆的望着子澈,脑海里只浮现出三个字:“她好美。”
“她是谁?”懒的抬眼,子澈依旧瞄着躬着身的三人淡淡开口。
“回、回小姐,她是新来的丫鬟,叫………叫………”刚才没注意玉娜和那丫头的对话,林夫人一时急的鼻尖冒汗,轻轻移动脚后跟踢踢身后的人,玉娜连忙开口替她接上。
“是叫白虹,小姐。”
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子澈依旧是不急不慢的音调“一大清早的,在我门前吵什么?”
府上人谁都知道,住在别院的亓子澈最讨厌喧哗吵闹,要是谁经过她门口时大声谈笑,那第二天这个人就将消失在府里。
“这、这小丫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刚、刚刚,我们只是在……在………在告诉她不要在别院喧哗。”
“小姐!我没有!”远处的白虹一听林夫人的话,顿时大叫起来。
突然增高的音调,让子澈微微皱了眉头,握在手里的剑不觉的紧了紧,这个动作却引得眼前三人发出几声低叫。
“总管说话!哪轮到你来插嘴!”玉娜尖起嗓音,回过头狠狠的朝白虹叫道。
“总管说什么,那就是什么!”许珠珠也难得一致的叫道。
“可是小姐!”白虹鼓起圆圆的腮帮子,几步冲到子澈面前,什么害怕都忘记了,只想要讨回清白“我是来为小姐收拾餐盘的,可是小姐不在,她们是故意在找我的茬。那………那个人!她还、还说我名字难听!”
玉娜一听,脸上立刻烧红了一片,音调也一下升高了好几拍“你这个小贱货!你……………”
“够了。”懒洋洋的语调刚一响起,所有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子澈抬起手,扬了扬手里的剑,不再理会三人组,而是转过头对着白虹道“你。过来帮我把剑放到床边的柜头上,然后帮我把浴桶里加满水,我要洗澡。
“是……是。”白虹愣愣把剑抱进怀中,抬头却只见子澈的背影已消失在门后。
“好帅啊…………”这是她的第二个冲进脑海的反应。
天空开始渐渐明朗起来,能听到别院外的人声逐渐多了起来,白虹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打量着周围,身后是子澈洗澡传来的哗哗声。
在白虹眼里,这个房间和其他千金小姐的房间不一样,没有漂亮的插花老搭配,也没有艳丽的纱布做装饰,简单的房间布局,甚至会稍微觉得悠闲空旷,但是所有的东西摆放的又是如此理所当然,像是它本该就放在那里,放到其他任何地方都不适合。
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床边那把银色的剑上。
银色的剑鞘,在逐渐明亮起来的光线里若有若无,就像随时都会溶进空气中,而那剑身上繁大的牡丹,叶子是烙印在剑身之上,和剑鞘贴合的恰到好处,而花则是经过用心的雕刻,一层层的花瓣次第绽开,似乎就要呼之欲出,栩栩如生。
白虹不觉被银剑吸引,慢慢走向那把剑,仿佛是错觉,就像是在诱惑她似的,剑身似乎从周围越来越强的散发出一片柔光,白虹缓缓的伸出手,一点一点的靠近银剑。
“你在干什么。”冷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惊的白虹猛然转身,双手背在身后十指纠结成一团。
“我………我…………”
“若是想要命的话,就不要轻易接近‘噬’。”荷色的内衬外,罩着一件淡紫色的薄纱衣,子澈一边系上腰上的腰带,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衣袖边缘晕染开的莲叶图案,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左右摇晃。
“噬………?”白虹最后匆匆瞄了一眼银剑,这才迈开几个小步跟近子澈身后,好奇的询问。
听到小丫鬟的疑问,子澈没有急着回答,她先是坐在床前的餐桌旁,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小口的抿着,一边凝眉望着窗外,好半响之后,她才又回头望了一眼依然眨着好奇宝宝的眼睛,十分有耐心的等待着回答的白虹。
自从被夜淼国的第一宠妃收养为义女之后,她从小到大见过的丫鬟不少,可是就是没见过一个话如此多,好奇心如此重的丫鬟。
理了理还微湿的头发,子澈将十指交叉在一起抵住下颚,嘴角微微的扬了扬反问白虹道“你做了多久的丫鬟了?”
“哎?”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白虹圆圆的脸庞上闪现些微的错愕,顿了顿,白虹似乎有些不情愿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做丫鬟呢。”
似乎是在意料之中,子澈了解性的微微点了点头,可是白虹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屁股坐上子澈旁边的椅子,对着子澈开始一股脑的狂吐哀怨起来。
“我原本是夜淼国所属一个小城镇里的千金小姐,我爹爹是经营绸缎的商人,本来一家人是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一年前爹爹跟一个同为富家子弟的少爷定了亲,按照原本的计划,我应该在几个月前就该嫁出去了。可是就跟戏里唱的一样,就在我要出嫁的前一天,一帮抢匪,趁着我爹娘为我办出阁宴之际,在饭菜里下了迷药。不仅抢走了我们家所有的财产,还像不够一样,放了一把火,烧光了我的家…………”
子澈原本是无意听这些,却慢慢的被故事里似曾相似的情景所吸引,原本漫不经心抿着茶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有些迟疑的放下手里的瓷杯,子澈忍不住转头看向一旁依旧在喃喃自语的白虹,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神在看到白虹的一瞬间却转变为疑惑。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689/53636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