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项把报恩和寻找灭族仇人视为头等大事,甚至凌驾于自己的幸福之上,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能自私一些,什么报恩,什么灭门,只要她活的好好的,那些东西有什么重要呢?如果她能活的幸福,也许…也许黄泉之下的父母也会安宁吧?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寂静,两人之间悬浮着无法言语的尴尬,子澈深深的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话似乎说的有些重了,她压住心里不断涌上来的不安和难过,慢慢的抬眼看向面前的慕容。
对方的同样纤细的手指用力的抓着自己的肩膀,子澈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快麻木了,而此时,慕容陡然松开了手。
夜色如水,天边的那轮弯月好像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明亮而皎暇。
营地边际旁的小木屋前,月武轻轻推开房门,映入眼帘内的,是屋内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屋内空无一人………
第七章
第七章
月黑风高夜,离金兰国边境地大概一千米远的地方,两个墨黑的影子正在全力的奔跑着。
月光偶尔被飘来的云朵遮挡,地面上的两个身影,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可见。
在他们的背后正逐渐增多无数把燃烧的火红的火把,在夜空下像是铺点了一片地面上的银河。
子澈微眯着双眼紧紧的盯着前方未知的路,身体两侧扬起的风持续的咆哮着擦着耳边冲过。
在子澈的身后有一个一直保持稳定距离的身影,修长的身体像是夜空下狡黠的野狐,他快速的交换步伐,昏暗的土地在他的脚下不停的变换着模样,他的步子竟然轻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你大可不必坚持跟着我,我可以引开这些人,所以你挑另一条路回去吧。”子澈的声音从前方顺着风传来,嗓音里带着些微的轻喘。
“……”慕容没有回应他的话,如果这个时候子澈回头,就能发现慕容深邃的眼睛,即使在黑夜里也一样的清亮有神,像是发着夜光,另人不寒而栗。
子澈微微偏头,没有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回应,她以为是对方已经没有力气来回答她的话,于是皱皱眉,有意无意的放慢了步伐。
发现到子澈的行动,慕容在一团漆黑的空间里轻轻扬了扬眉头,他们之间的距离迅速缩小,一眨眼功夫,慕容就已经和子澈并排而行了。
“回去吧。”子澈仍旧不死心的开口。
“……为什么?”慕容扯了扯嘴角,即使奔跑了数千米的距离,听起来也依旧是波澜不惊。
子澈从逃跑的那一刻起全身就一直处于警惕状态,她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用在探查脚下的路以及防备身后穷追不舍的追兵,而慕容这些微小的却本应超出常人能力的细节,她却无暇注意到。
“什么为什么,你在这里就是我的累赘,我们明明是在逃跑,我却要为了你,不得不放慢脚步,在这样下去,身后那群人就要追上我们了。”
慕容在夜色里微微的扬起了嘴角“真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舍不得我。”
“你这个人!……”子澈狠狠的朝天甩了个白眼,她的脚步稍稍加快,却很快又被慕容追上。
“好吧。”慕容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一旁的子澈有些回不过神来。
“什么?”
“呵呵……”慕容慢慢放慢脚步,子澈很快就被让到了前方,子澈还来不及回过头,就只听到慕容的声音从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不是要为了我引开敌人么?我当然也不想做你的累赘,我挑另一条路走。”
“欸?”子澈猛的停下脚步回头,而身后哪还有慕容的影子,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月光从树叶间摇晃着碎片落下,好像慕容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好像刚刚的一席对话都是梦境。
“慕容?”
月武骑着高大的黑马站在一群雄壮的像是黑熊部队的战士身后,他穿着朴素的布衣,甚至没有拿他最擅长的大锤武器,他只在腰间别了一把银色的剑,然后他双腿在马蹬上用力的一蹬,双手朝后高扯起马绳,黑色的大马就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高高的扬起两只前蹄,鼻头粗重的喷着气嘶鸣起来。
“副将,正前方发现可疑女子的行踪。”一名穿着整齐军装的男子在高大的骏马前单膝跪下,月武深深的吸了口气,在马背上露出一个斜斜的笑容,他大手一挥,单膝跪下的男子唰的直起了身子。
“所有人领命,全速……”
“报告副将!”从另一个方向又急速奔来一个身着军装的男子,他微微的喘着气,直直的跑向月武面前高声道“西面方向发现可疑男子,正朝我们过来。”
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军队中间传的很远,所有人微微的吃了一惊,有些甚至发出了轻微的赞叹声。
月武看了看手下人,瞬间军队里又是一片安静,月武坐在马背上微微的皱了眉,如果他估计的没错,来人应该是那个可疑的‘未婚夫’,但是他回来的意图究竟是什么?调虎离山?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图谋?
“所有人听我指令。”月武拔出腰上的剑在空中比对着马下的一群人,从中间划开一道看不见的区分线“这边的人去西面的方向,其余的跟我来。”
“是!”
子澈在风中全速的奔跑,她觉得如果她能在快点的话,她都可以飞起来了。
“站住!”
身后的声音逐渐接近,子澈狠狠的咬住牙齿,秀丽的脸庞上充满了浓浓的怒气。
她几乎花了大半夜的时间逃离军营,现在应该也离军营够远了,这样的她居然还是能被对方轻易追上,而她的力气也快花光了。
“果然还是该学好轻功的!”子澈有些愤愤的自言自语,同时也对身后那群太过执着的人头痛不已——不愧是在战场上战不败的军队……吗?!
“该死的!”子澈被迫停下脚步,突然横在她面前的两条分叉路让她没了选择。
月光像是存心要和她作对,躲进了一大片云朵里,黑压压的树枝从两条分叉路里枝伸出来“死就死了!”子澈用力的握紧拳头,闭着眼冲进了右面的那条分叉路。
【西面方向】
慕容判断错误的是什么,那就是现在在他眼前这一片稀稀拉拉的士兵,他本以为自己能引来大部分的人为子澈减轻负担,唯一算漏了的却是那个副将对子澈的心意。
“该死的。”
【分叉路尽头】
月武出现在子澈面前的时候,子澈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还真是死定了。
高大骏马几乎遮挡住了雨雾身后一棵健壮的树干,一大片士兵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而子澈的身后则是万丈深渊。
月武胯下的骏马不耐的蹬着蹄子,好像十分想冲上前去直接把敌人踹下悬崖。
月武抬手拍了拍马头安抚它的不耐,而眼睛则一直紧紧的盯住悬崖边的女子。
月光重新从云后露出了脸,温柔的月光细碎的洒下来,子澈乌黑的头发在月光下像是染了一层霜,白皙的脸庞精致的像是无暇的白玉,她柔弱的肩,恰到好处的腰身,因为被强烈的风扯起的衣袍,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没有丝毫的瑕疵,让人想要顶礼膜拜。
“为什么要逃。”月武的嗓音低低的从马上传来,好像他大费周章来抓的人不是可疑犯人而是从家里逃跑的妻子。
子澈把落到身前的头发拂开,纤细的手指如玉葱般婷婷诱人,她微启薄唇,粉嫩的唇瓣像是刚接受过雨露的花瓣一样水润,子澈微微低头扬起嘴角只笑不语,仿佛一切话语都已经包含在那笑意之间。
“大人,该怎么处理她?”一个士兵几步上前,手里已经握好了宝剑。
月武伸出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士兵有些懊恼的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
“大人,你何不睁只眼闭只眼让我们过去就好,为何一定要穷追不舍呢?”子澈在月光下笑的妩媚动人,好像在诉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似乎他们只是在月光下饮酒送诗而已。
“如果你们不逃,也许我也不用这样穷追不舍。”月武的双腿轻轻夹了夹胯下骏马,马儿喷着鼻息慢慢朝前迈出几步,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僵持着,脸上都保持着含义不明的微笑。
“我若是不先下手为强,我怕大人会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在我们身上。”子澈微微侧身,一只手轻轻的绕到身后摸住了藏在身后的暗器,然后紧紧握住。
“看来这场戏你们是打定主意演到底了?”月武从鼻音里发出嗤笑声,然后他微微敛眉,正了正音色“如果你打定注意要演到底,我也可以配合你,你爱的死去活来的未婚夫已经在不久前落入了我们手中,如果想救回他,我劝你不要反抗,乖乖跟我回去。”
月武看着月光下的子澈,对方一直保持微笑的脸庞在此时微微的变了色,但是她立刻又恢复了情绪,似乎想努力稳住自己不要慌乱,清澈的眸子在月光下有一瞬间的失色。
看着子澈,月武的心情说不出的矛盾,他应该要公事公办的将这个太过脱离常人能力的女子缉拿归案,她波澜不惊的面孔,她敏锐的洞察力和敏捷的身手,虽然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不是养尊处优的深闺千金,甚至在她身上感觉到一股说出不来的冷冽感,但若不是这一逃亡,他还不知道她居然藏得如此身手。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西面方向】
月光重新从云朵里钻出来的时候,荒凉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倒了许多身穿士兵服的战士,有的剑甚至插在很远的土地里,剑身陷下土地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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