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独自站立这狼藉之中,他抬头看了看天边逐渐变浅的颜色。
天要亮了。
下一个瞬间,狼藉之中已经看不到慕容的身影,他足尖轻点,转回方向,又朝自己刚刚返回的方向全速奔驰,风把他的素袍扯的刺啦作响。
希望还来得及。
【分叉路尽头】
“大人,不要跟她废话那么多,直接把她抓回去不就好了。”性子急的士兵有些耐不住性子的在月武周围起哄起来,这一提议得到了绝大部分人的认可,队伍里响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起哄声。
“抓了她。”
“对!抓了她。”
“为了她我们可是一整晚没睡啊。”
“对!没错,一定要逮住她!说不定是夜淼派来的奸细!”
“奸细!绝对是奸细!”
…………
“够了。”月武低低的开口,周围立马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月武身下那匹骏马,依旧不耐的哼哼出气。
“你没什么话可说了吗。”月武再次看向子澈,对方听到这一问题轻轻的笑出声来。
“大人。”子澈掩了掩嘴,随即抬头迎向月武的目光“您可是我见过的最仁慈的将军了呢,敢问像你这样优柔寡断的人,真的能带领好一群士兵么?莫非……您在战场上要杀一个敌人,也要问人家还有没有遗嘱要吩咐么?”
闻言,月武皱紧了眉头,他拉着缰绳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长,他终于低低的开口“给我抓住她。”
得到指令的士兵们,像是终于被脱掉了锁链的野兽,他们前前后后的朝子澈冲刺而去,从夜空上俯瞰,就像是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子澈咬紧了牙,因为无法退后而只有施展自己并不擅长的轻功勉强躲过前面一群人的攻击,但是立刻,她就处于了一个大的包围圈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围绕成的重型包围墙,要从中脱离,简直是天方夜谭。
“大人您就是这样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的?”子澈微微扬起嘴角,眼睛在夜色里炯炯有神。
回应子澈的,是月武的沉默不语,他高高的坐在黑马之上,严肃的脸庞像只是在看一出戏一样的平板着,内心却早已汹涌澎湃。
眼看月武不回答自己,子澈只有独自无声的笑了笑,她伸手挽起背后披散开的长发,从怀里摸出一根玉百的发簪,长发被干净的盘在头顶,子澈耳朵上吊着的精致的铁扇耳环清晰的露在了空气里,被月光渡上了一层银边。
“那个耳环……”月武微微的皱起眉头,似乎觉得听说过一个和铁扇耳环有关的传说,但事发突然,他竟也想不起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故事。
而现实的状况是还没有时间让他仔细的回想,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包围墙中,突然有了动静。
当慕容谦顺着马蹄和残留在地上的火把追寻到悬崖边时,那里早已经空空如也了。
空气中有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被浓密的树枝掩盖的地面上有着清晰的血印,但是没有一具尸体,浓烈的血腥味让慕容谦的心里忍不住的一阵心燥,内脏像是突然被掏空了一样。
“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赶来的路上虽然想过无数中情况,但因为清楚了月武的心意,心里还有着一份侥幸认为月武一定不会对子澈下狠手,但……
慕容上前几步走到了悬崖边,崖下深不见底,黑漆漆的根本无从追寻线索。
突然,慕容眼角边一亮。
急速快步上前,慕容从地上捡起了一只精致的铁扇耳环,耳环落在离悬崖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而耳环附近还有着子澈身上的一片衣服布料。
还有着热度的血液一路从耳环处离开了这片土地,跟着一路规律的马蹄印朝着金兰主城的方向去了。
心里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似乎终于能自由呼吸了一样,慕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看来月武确实没有能狠下心肠。
如果是那个男人跟着,慕容抬眼望向已经在天际边露出半边脸的太阳,微微眯眼,他的眼神里透出坚定的光芒。
虽然应该是以寻找子澈为主,但是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那是他坚持跟着子澈来到金兰的理由,有那个男人跟着,子澈一定不会有危险。
这样想着的慕容,把那只耳环和淡紫色的布料放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中,然后用力的向天空跃去,同样朝着金兰的方向进发。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子澈觉得全身的骨头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应该是才经历了一场高烧,子澈觉得头有些昏沉,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她慢慢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鹅绒黄的床帘,被褥间有着淡淡的百合香气,头下的枕头也软的好像睡在一大团棉花上。
她挣扎着起身,感觉身上的伤口像是要被撕裂般的痛楚,手下意识的拂上,却摸到包裹的厚厚的绷带。
“这里是……”
逐渐清晰的视线内,是一间宽大的屋子,头顶上是雕刻的精致的木梁,墙壁上挂着风景秀丽的山水画,窗台下有着很大的盆栽,浓密的枝叶郁郁葱葱的在阳光下闪动着水泽。
圆形的红木桌放在房间的中间,上面摆着白底蓝边的精美茶具,还有持续散发着淡淡花香的香炉。
记忆倒退到被围攻之时,她使劲全力用暗器和毒气攻破敌人的包围,但对方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战场英豪,更何况是她以一敌百,几乎是被压倒性的失败,让她一度以为这次真的只有一死才能保住夜淼的秘密,作为一个优秀的刺客,若是被敌方抓住逼供,还不如自尽来的有尊严。
可是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漆黑的夜空里突然爆炸开一朵大团的烟火,突如其来的刺眼亮光把所有人的吸引力都引了过去,而在她还没来的及反应时,就被一只壮硕的手臂横腰揽住,然后被强行带上马,一眨眼功夫就远离了那些人。
她觉得她应该是知道救她的人是谁,但是她依然不敢相信,而之后的记忆更加模糊不清,因为伤势过重,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就沉入了黑暗之中。
一切变的太过奇幻,她觉得她可能睡了很久,难道是她错过了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而她现在到底是在设么情况中?
“报告副将,前去追那男人的人马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好,下去吧。”
当帐篷内只剩下月武一人后,他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第八章
第八章
“全部都给我滚出去!”子澈虚弱的扯着嗓子坚定的朝着还在门口徘徊的婢女们吼着,不时的拿着手里能够够到的一切东西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门口砸去。
她万万没想到,她的这次攻入居然能‘成功’到这种地步,她不仅进了金兰的主城,而她现在睡着的地方就是金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金兰第一军机大臣月棋肖的月府!而那个让夜淼不得不忌惮的常胜将军林成狮,就是月棋肖亲自调教出来的第一弟子!
在这种情况下,她到底是该喜该是该哭!
一次就成功而且还是直捣敌国‘老巢’?
“该死的!”子澈最后伶起自己的枕头像是泄愤一样的再次狠狠朝门口砸去,这一次,门外突然发出了比之前更强的一泼惊叫。
不过是个枕头而已,至于么。
子澈翻翻白眼,有些无力的把自己的头埋进了臂弯,她几乎想要自嘲自己生存的世界真是太过刺激了。
“怎么回事?”门外响起清凉的女声,子澈一瞬间提起了警惕,埋在臂弯里的头不动,灵敏的耳朵却仔细的听着每一点动静。
门口被自己砸出去的婢女们争先恐后的诉说着自己的过分行径,而门口的女子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似乎是在悄悄的说着什么。
难道是在商量要怎样对付自己?
子澈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自己的手臂,捏住了伤口陡然一阵刺痛传进心底。
半响之后,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子澈微微偏头认真的听着,也没有听到其他的人声,耳朵里传来的是窗外细碎的流水声还伴随着动听的鸟儿鸣叫。
突然,门口处有了动静,似乎是做工精致的软质棉鞋,走起路来鞋底轻轻的磨砂着地面发出刷刷的声音,长裙用的是上好的丝绸,随着走动的步伐互相摩擦出刺啦的响声。
进来的人应该是先前在门口询问的女子,但她似乎走的十分小心翼翼,每走两步都会不确定的停下来,不是很宽大的客房,她居然走了很久才终于靠近了床边。
“呃……”女子的声音刚刚犹豫着响起,子澈猛然抬头精准的抓住了女子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子澈还未有所更进一步的反应,对方突然张嘴大叫起来,尖锐的嗓音和刚才清凉的感觉不同,震的子澈的耳朵内一阵轰鸣。
“别叫了!”子澈甩开对方的手臂,心里不觉有些恼火。
等女子终于停下声音来,子澈才终于看清了她的样貌——是一个典型的深闺千金,微微偏圆的脸庞白皙的有些异常,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感,应该是那种弱不禁风,随时都需要有人在身前保护着的小鸟依人型模样。
虽然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样,但似乎对方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至少,在那威力十足的尖叫声里就能听的出来。
女子甩了甩手臂,脸上浮现出一丝抱歉的尴尬。接着又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大大的眼睛闪烁着强烈的好奇,却又夹杂着警惕,似乎怕自己又被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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