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棋肖对着慕容点了点头,然后又把看向子澈“你的消息都是从成狮那儿听来的,当然不会有错,因为那些是我告诉他的,而知道这个事情的人,我想,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剩不了3个以上了。”
“而你”月棋肖有些严肃的看向慕容,“你居然能从一个店小二那里听到这些,而且,我完全不能否定他的话,这才是奇怪的地方。”
“那么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真的。”慕容有些克制不住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真的是因为,当初亓家反对现在的君王登位,而被王妃暗杀了?”
“是的,没错。”月棋肖点了点头“可是为什么一个店小二能知道这样隐秘的事由?”
“据他说,是因为他的父辈曾是暗杀队伍的成员之一。”
“那绝不可能。”月棋肖摆了摆手,大大的袖袍在茶杯上方晃了两晃“当时去暗杀的人只有区区10个人而已,哪来的队伍之说,况且,那场任务执行完以后,他们就集体服药自尽了,绝没有一个活口。”
“这…”慕容显然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层在里面,自己很显然是被骗了,但是得到的情报却又是真的,又是谁故意来帮他的呢?
“看来,金兰里还藏有连我都不知道的高手。”月棋肖扶了扶胡须,有些陷入沉思。
“为什么会这样……”子澈瘫倒在座位里,全身软的使不上劲,感觉眼框又开始湿润,她使劲的把它们忍了回去。
“子澈…”慕容伸手扶住了子澈的肩膀,只感觉到对方的重量像是全都压向了自己,他皱起眉头,很想现在就亲手结束了那帮人的性命。
可是………
慕容低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子澈,在心里又重重的叹了气。
“你…你也同样是金兰的人,你又怎么能保证你说的话是真的?”
子澈弱弱的问出话来,慕容也随着子澈的视线望向窗边的老者。
对方不紧不慢的露出微笑,把视线转向了慕容“你知道你在我府上要找的是什么吗?”
“不清楚,只是根据店小二的说法,是你这里藏有揭穿王妃阴谋的证据。”
“也谈不上揭穿,那只不过是一样早已被埋藏的秘密,顶多是秘密,而今也再不是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这就是你一直不拿出它来的原因?”慕容瞪大了眼睛,这样好的一个联合其他国家讨伐夜淼的机会,他居然愿意放过?
“知道什么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况且那不过是给自己找麻烦。”
“麻烦?”慕容又一次惊叹出声,这样一个攻陷城池的机会,居然会被一个掌管军队的王爷说成是自找麻烦?
“有谁愿意上前线打仗去?”月棋肖一言道破其中玄妙“就算是最英勇无畏的战士,可是有家人要保护,要照顾,还想养大自己的小孩,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她得到幸福,有谁愿意扛着刀剑赌上性命?”
“我的孩子也是孩子,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月棋肖喃喃的摸着瓷杯,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自问自答“什么为国捐躯?什么流芳百世?什么名垂青史?那些都是放屁。”
“你以为国家是什么?小家也是家,大家也是家,不就是个可以给百姓安稳生活的避风港?能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不到迫不得已,绝不出兵是我一辈子的原则,是死理!我就是认准了这个死理,才能让老百姓在金兰活的有滋有味,不错过任何幸福或者悲伤的时候啊。”
“月大人……”慕容扶住子澈的手指收紧,有一丝纯粹的敬佩之情在胸口前激烈的回荡,他终是明白了老百姓为何如此拥护月棋肖的理由,也终是明了了为何金兰能拥有那样一些坚强的勇士。
月棋肖慢慢从袖袍里抽出一叠卷着的旧书页,书页已经泛黄,有着陈旧的墨汁书页味,却还是保护的很好,没有被书虫吃掉。
“月大人,这是…”
“这就是我一直保存着的秘密。看了这个,你们就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子澈有些呆滞的看着那些书页,慕容看看子澈,然后抬手接过了它们,他把它们排开放在桌上,当慕容看清那些书页的时候,他猛的反应过来“月大人!这…这难道是夜淼史书里的其中几页?”
“没错。王妃对外宣传是被刺客烧毁,但其实,这几页是被我偷去,一直藏到现在。”
“偷?”慕容从书页上移开眼光,看向月棋肖。
“呵呵,我的身份是金兰的王爷,掌管前线军事,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和你那心爱的女子一样。”
子澈在座位里蓦的回过神来,惊讶的看向慕容,而慕容则因被人说中心事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庞上浮现出了可疑的暗红。
可是两人的惊讶都仅仅维持了很短的时间,暧昧的粉色泡泡还没成型,慕容首先回过神来“月大人!你是……”
“嘘,这可是秘密。”月棋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爽朗的笑了起来。
“大人…”子澈也有些被吓到似的,不敢相信的把月棋肖从上到下的大量了无数遍。
“哎,你们可别看我已经这把年纪了,如果要跟你比起来,十个你也不是我对手。”
“跟谁?”子澈抓住了月棋肖话里的重点,看了看月棋肖,然后又转头看向慕容。
“跟他啊。”月棋肖疑惑的指了指慕容,陡然看到慕容惨白下来的面容,心里一惊,立马知道不妙“难道…你不知道…他会……功夫?”
“不…”子澈直直的盯住慕容难看的脸色,她的心在惊讶之余也一点一点冷下去。
“不知道。”子澈收回目光,心里压抑的难受感让她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身下的扶椅。
“子澈…”慕容有些不知所措的收了收拳头“我不是故意…”
“你一直都在嘲笑我吧。”子澈有些苦笑的开口。
“什么?”
“我连你有没有功夫都感觉不出来,还能仗着身为黑猫统领来说你是包袱。”子澈越说越气,音调不由自主的高了起来“为什么不说出来,我连你有没有功夫都不知道,可见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吧,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吧!”
“可我把你放在我的心里!”慕容猛的抓住子澈的肩膀,脸色的表情有着心痛又有着温怒“我对你是什么感觉难道你会不知道?是谁一直在逃避我?是谁一直推开我!”
“是我!当然是我!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子澈猛的甩开慕容的手,铁青的面孔里有着克制不住的愤怒。
好啊好啊好啊,现在什么都说清了,还有什么留恋不舍的呢?亓子澈啊亓子澈,你人生的意义也就在于见证最后那一刻,那些杀害了你父母的人仇人,对你道歉,在你的剑下为自己的父母赎罪的那一刻,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子澈!你去哪里!”慕容看着子澈冲出门去,他连忙冲上去拉住她,可是她的手冰的如此浸人入骨,他感觉到她的变化,除开绝望和后悔,还有无数无数在身体和血液里游走的愤怒,都在疯狂的叫嚣着要报仇报仇。
“子澈,不要去!”可是他拉不住她,因为她已经狠了心。
亓子澈抽出腰上的佩剑顶住了自己的喉咙“慕容谦,放开,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顶在喉咙间的剑是那么用力,血从剑端留下,她好像是感觉不到痛了。
“小伙子,让她去吧,她的命里有那一劫,她必须得过,否则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有多余的心去获得幸福了。”
命中有些东西,如果你不能放掉这一样,就必定会失去那一样。
子澈走进宫殿里的时候,觉得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毕竟是生活了太多年的地方,笑过的或则是悲伤过的,她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她握着剑的手在颤抖,她看着那些悲凉的面孔,在前一分钟还鲜活的哀求着她,下一秒就已经慢慢变的冰凉,那些张着的嘴,狠狠的瞪住她的眼神,那些面庞突然和家人的面庞重合,他们都在她的耳边哀鸣,每一夜都没放过她,每一夜都让她重回那火光冲天的时刻,每夜不惊醒一次,都无法再接着入睡。
这样的生活,她披着铁石心肠的外衣为这个国家暗杀掉无数无数会阻碍王妃计划的人,她从来就没怀疑过她是不是错的,也许,也许有那么多的人,都是像她的家人一样的人,只是因为阻碍了王妃的计划,就得被杀掉,她和那些暗杀她家人的人有什么区别!
慢慢握紧的手,骨节都握到发白,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的咯吱声,她的血都在沸腾。
“子澈?”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亓子澈全身一僵,她慢慢的回头。
“子澈,怎么在这里?任务完成了?”诺瘦弱的身子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他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近子澈,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
“没有…”子澈低下头,心里又是愤怒,又是难受,她知道此时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怎么了?”诺疑惑的走近了几步,然后看见子澈迅速的朝后退了下去。
“……”诺看着子澈的头颅,对方坚持低着头,乌黑的头发从两边散开遮住了脸庞,他能看见亮出来的雪白的脖颈。
诺挥了挥手,两边的侍女朝他和子澈一个鞠躬就退下去了。
“走吧,去房里说。”诺若有所思的看着子澈说道。
“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诺坐上房间里的椅子,金色的边缠绕着椅子的把手,有种说不出来的威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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