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成前妻!_第52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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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寅伸了个懒腰,说:“早就过去了,玉龙山雪线以下生长了800多种药材,还想看的话待会儿坐缆车下去看吧。”

    “这个导游一点也不称职,刚刚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苏寅有些无奈:“刚才是谁一直拉着凌小姐说话来着?”

    我耸肩转向窗外,装作继续欣赏美景的样子。

    十五分钟的车程,我们就已攀上海拔4500米的高度。雪地靴踩在厚重的积雪中,每踏一步就能听见脚下的积雪下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放眼望去,前方是一排排游人的脚印。为了好走些,我们顺着别人的脚印蹒跚着。

    这里风光绝美,头顶是刺眼明亮的金光,那金色打下和着雪光自身也变得纯白起来。我在一处斜坡上站定,望向远方。不知是否是视觉错乱,远方入目的山掩在云雾中是由黑到青的冷色调,没有白色没有雪光,线条如同曾经在书画馆中膜拜过的古代字画,颜色如层层绵绵的海浪波涛,只是这海涛是静态的,亘古不变地站在那里,永远。

    忽然,我听到凌路叫道:“快来看啊!”

    我们转身跑去,不用凌路细说,我们已能看到那神奇的景象——七色彩云奇观!

    其中红黄绿三色最是凸显,这一美景持续了几十秒钟之后消失。

    阳光与云层中的冰晶结合,便能反射出七色光芒,那华光粘在云上,随着云缓缓游离,如一条七色的绸缎抛撒在天空中。

    我望着这颜色渐渐融合消失在天际,心情仿佛接近过神祗后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侧头望见苏寅怔怔地站在那里,身子僵硬,面容很不自然,像注了水泥一样。我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时间快到了,我们要下山了吧?”

    他回头望我,远处忽然凛来一阵风,呼呼地沿着他天蓝色的冲锋衣鼓鸣着。

    我对上他的眼,他的眼中有种被这片冰天雪地胶着住的麻木,当与我的双目对上注视后,那片麻木渐渐融化,天边金光带来的曈昽层层打进他的瞳中,眸却漫上一片化不开的忧伤,冉冉的凄迷绝望如同夜色包裹住白光,渐渐浮上,逐渐将那一点仅有的曈昽吞噬殆尽。

    他的声音,自风中模糊地传来,声线中却恍然带上希望的光彩,是在绝望中生出的希望。

    “她曾经最爱看的,就是这片云了。”

    第四十一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 更新时间:2012-4-1 15:22:16 本章字数:5287

    苏寅似乎知道自己今日一上这玉龙雪山就不会提早离开,于是早先便差遣了客栈小伙计,让他定点上山把凌路和钟嘉琅送下山,带着他们回到“蓝依泉坊”。

    而我呢,他虽是我的奸商老板,不断剥削我的劳动力,可到底还是共度了童年的革命战友,于是便陪他在山上坐了很久。久到我自己的鼻涕从鼻中涾出来,又在冰点的温度中冻结……

    位于我们正前方的是玉龙雪山主峰扇子陡底下的冰塔林,由于那里地势险恶,我们根本过不去。从我这个角度看,那片大自然精细雕刻的冰雕艺术,犹如鲜活的林木般,只是它的颜色是至寒的白,白到发绿。

    根根竖直挺立的棱峰戳刺入空,犹如一把把锋利戟芒指向苍穹。

    在阳光照耀下,冰晶隐隐发亮,仿若一块巨大的翡翠石镶嵌在这片茫茫白雪中。

    我不知苏寅到底在看什么,我转头看他的时候他的目光很空洞,以一种空蒙的姿态望向远方,犹如断了翼的老鹰,虽然站在苍天之端,梦想似乎触手可及,但因为现实,连起飞那刻都是茫然而绝望的。他仿佛一直透过那片翡翠看进去,穿透那白,那莹莹发亮的绿。但其实他的目光又带着万种柔和,像是在看情人一样,连唇角都有些微微勾起。

    我将扬在风中的头发撩起,问:

    “是和她有关吗?”

    早些时候,我就从太后口中知道了点小道消息,苏寅爱上了一个比他大上五岁的女人,而且那女人还离过婚。家里自然不同意这门亲事,于是当时正值血气方刚的他带着那女人私奔。后来我就再没听过他的消息,只听过他在各地辗转游离,如今我才知道他这些年在哪里。

    私奔,到丽江。

    我看到他额前的两条黎黑黛眉轻皱几秒,而后很快舒展开来,最后启唇:“她死了,自杀。”

    “就从这里,跳下去。”

    跳进那片刺芒如地狱生长般的寒冷中?

    我微怔。

    他站起身,身子迎着风口站立,身材宽厚的他此刻却如一片白纸一般苍渺,他的声音缓缓流露,淌在这冰棱雪柱间,好像历经百年后沉淀下的世外之音。

    “我们先是一路辗转到山西大同,日子越过越苦。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们开始争吵,很频繁。最后都受不了,于是她说‘那我们死吧’,我说好,然后我们就花光了所有积蓄来到这里,想在这里殉情。”

    “她先跳下去,跳下去之前半真半假地诅咒说‘如果你没跳,我就是化为冤魂也要把你抓下来。’但事实是,我迟疑了,正当我准备跳下去时,有人发现救下了我……”

    这样熟悉的段子——初见那少年是在廿多岁,着丝绸华服,眼角微挑,深底氤氲,拈花冲旁来的少女微笑,足以倾倒众生。

    于是她因此醉倒。

    彼时的她亦是明眸流盼,肤质细腻的美貌少女。扮男装,拈兰花指唱戏。一把清澈的嗓子,眉间尽是对凡尘的嘲讽与挑逗。

    开头大半美好,接着狗血来了,俗套攀升,现实如同狂澜般挡也挡不住。于是认命了低头了,想以最不负责任的方式完美故事。

    真是现实版的《胭脂扣》。

    只是我没想到这故事竟能离我这么近。

    “我始终后悔,如果我跟着她跳下去,也许现在也没这么痛苦,可我已没了那勇气。

    有时还会想,她也不过是个血气过重的女人。要是我再劝一劝她,留一留她,讲不定……”

    他没有说完,一口气噎在喉头,像口欲留不留的血。

    我看着他这般悲伤的样子,大概悲伤因子也是会传染的,于是我也开始惆怅起来,伸手拉住他,“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绝非发生在你和她身上。”

    他看着我,呢喃重复了一遍:“对,绝非发生在我和她身上。”

    待得天际烧红,他终于有了离开的意思。

    晃悠转身一步走,叮铃一声,自口袋中掉出了一个东西。

    我们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个银坠,上面隐约写着:“谢谢苏老师。”

    他拿起来,脸上浮过一丝留恋,笑说:“那时和她待在山西,给山区里希望小学的学生上课,半年以后,他们给了我们这个,留作纪念。我们各有一个。”

    我仔细揣摩着那块银,觉得做工马虎,手工粗糙,但那一刻一雕中尽显用心,想必他们俩当初也在那群学生上放了全心。

    “还想去吗?”

    “啊?”他疑惑。

    “再去一次吧,我还从来没支教过。”

    他站在风中望我,青色的络腮胡无言地顿在原处,但有微芒自暗中在眼里渐现,仿佛一个绝处逢生者才应有的表情。

    天边云彩忽的散开一块,夕红如火焰般燎下,逐渐融化此地的雪。

    雪将从山上潺潺流下,流进古城,滋养百户人家……

    他心存留恋,自然会答应下来。于是我们联系了那边的老师,对方很欢迎我们前去支教,并且一直在确认我们是否出于真心,还提前描述了那边的情况,但那些困难还算是在我意料之内。

    在我们一再表示是真心要去支教而非商业宣传之类所用,对方终于安下心来,最后很高兴地说这年头的年轻人越来越给力了,前几天还有一批年轻人说要去支教。

    我惊喜地夸赞电话那头的老师非常与时俱进,都会用网络词了。

    老师嘿嘿一笑,声音有些腼腆,好说好说,前不久还有个地方台电视节目找我们配合做了一期慈善节目呢。

    三日后,我们送走了凌路和她的皮皮宝贝老公,踏上了前去支教的旅途。

    离开丽江古城的前一日,阳光照旧明媚,我流连在古城中有些不舍,但苏寅说等我们回来,古城还是古城,不过是又多了两个面色黝黑皮肤苍老的老人家。

    我琢磨了半天,才知道他是在预言我们去山西后会遭受重重磨难后变得异常苍老,于是我死命蹬他一脚,他一路叽里呱啦地说着“你看我这把长须就是在那里蓄的,男人沧桑点没什么,女人沧桑点就是黄花菜了”跑进了路边的烧饼店。

    这再次证明了他就是个烧饼。

    那饼其实不姓“烧”,而名曰青蛙饼。我来到这边吃的最多就是它了,它让我在无数个寒冬腊月被苏寅这奸商摧残的日子里享受到了人间的温暖与美好。

    饼的形状像个青蛙的嘴巴,塞满了各种菜和店家配好的作料,离店老远就能闻见那勾人垂涎的香味。我一下子买了三个,蹲在路边毫无形象地卖力吃着。

    苏寅被我这吃相“吓跑”,决意不与我为伍,宁愿心甘跑去买我们以后要的日用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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