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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5

    仲文和美君相偕并肩漫步在幽静而朴实的校园里，郑雅淑亲昵地挽着郑爱国的手，刘丽华则撅着嘴，跟在他们身后一脸的怏怏不乐，徐峥嵘则悠哉地背着手，兴味地打量着她。

    美君的目光被门口的一副对联吸引住，念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这是孙总理遗嘱中的话，原本这儿刻的对联是‘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孙总理逝世后蒋校长（即蒋介/石）就改成总理的这句遗言，以敦促我们牢记孙总理对我们的殷切期望！”仲文解释道，指着前方的一座雕像道，“你看，这就是孙总理的雕像！”

    “亲爱精诚。”刘丽华看着纪念碑正面上镌刻着的四个大字，不解地问，“哎，仲文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我们的校训！”

    “当初，孙总理希望通过创建革/命军，来挽救中国的危亡。他在开学典礼上曾致词说，教育为神圣事业，人才为立国大本，我们开办这个学校，是要用里面的学生做根本，成立革/命军，诸位就是将来革/命军的骨干！创立了革/命军，我们的革/命才能成功。要从今天起，立一个志愿，一生一世，都不存在升官发财的心理，只知道做救国救民的事业。”徐峥嵘模仿着孙中山的神态和语气，指着那副对联道，“所以，就特意刻了这副对联‘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后来才被蒋校长给改了的！”

    “呵呵，峥嵘，你学得可真是像呢！”众人忍俊不禁地笑赞道。

    “唉，可惜我没能早生几年，否则啊，就能亲眼目睹孙总理的绝世风采了！”徐峥嵘惋惜地叹息。

    “哥，这是什么啊？”郑雅淑好奇地指着一旁刻着的一排字。

    “哦，这是我们军校的训词！”郑爱国流利地朗声诵道，“三**义，吾党所宗，以建**，以进大同，咨尔多士，为民前锋，夙夜匪懈，主义是从，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德，贯彻始终。”

    “哟喝，行啊哥！”郑雅淑对着郑爱国钦佩地竖起大拇指，笑着挪揄，“看不出来，你的书念的这么烂，校训倒是背得挺熟的！”

    “你这丫头，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哪？”郑爱国脸一窘。

    徐峥嵘笑呵呵地道：“嗨，你不知道，咱们这位爱国同学哪，只要别让他研究什么战术啦、指挥啦，其他的文科、政治等都还是可以的，对吧，爱国？”

    郑爱国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惹得旁人讪笑不已。

    “怒潮澎湃，党旗飞舞，这是革/命的黄埔。主义须贯彻，纪律莫放松，预备作奋斗的先锋。打条血路，引导被压迫民众，携着手，向前行。路不远，莫要惊，亲爱精诚，继续永守。发扬吾校精神，发扬吾校精神！”美君缓缓念着，问仲文，“这是什么，念起来……好像歌词！”

    “对，这是我们黄埔军校的校歌！”仲文自豪地挺起胸膛。

    “校歌？”刘丽华眼睛倏然一亮，道，“仲文哥，你唱给我们听听吧！”

    “我们一起唱吧！”仲文伸手挽住郑爱国和徐峥嵘，三人紧紧靠在一起，昂首挺胸，慷慨激昂地高声吟唱起来，“怒潮澎湃，党旗飞舞，这是革/命的黄埔。主义须贯彻，纪律莫放松，预备作奋斗的先锋。打条血路，引导被压迫民众，携着手，向前行。路不远，莫要惊，亲爱精诚，继续永守。发扬吾校精神，发扬吾校精神……”

    夕阳金色的光辉照射在他们那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庞上，清澈明亮的眼睛中闪耀着他们对未来的憧憬和梦想，嘹亮激昂的歌声久久回荡在中山像前，一直传出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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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6

    “美君，你来尝尝看这个，这是南京鼎鼎有名的特产，金陵桂花盐水鸭！”

    “美君，你来吃吃这个，这是南京鼎鼎有名的烧鹅！”

    “美君，这是南京的特色小吃牛肉粉条，你吃吃看！”

    “美君，这是三鲜蒸饺，可出名啦，你吃吃看！”

    仲文等人一道坐在夫子庙的一家店堂内，仲文和郑爱国围着美君不住地大献殷勤，惹得刘丽华怏怏不快。

    刘丽华忍不住对仲文不满地道：“仲文哥，你老给美君搛菜，怎么不给我搛菜啊？”

    仲文替美君舀了一碗三丝蛋皮汤，淡淡地道：“这些菜离她比较远，她夹不到！”

    “可是，不是还有爱国替她搛菜嘛！”

    郑雅淑瞟了刘丽华一眼，又瞟了仲文和美君一眼，眼珠转了转，掩嘴“噗嗤”一笑，嘟起嘴对郑爱国抱怨道：“就是说嘛！哥，你好偏心哦，只顾着跟仲文哥一道招呼美君，把我这个嫡嫡亲的亲妹子给丢一边，我的耳朵里成天就听见你‘美君，美君’不停地叫，怎么着，你就不管我这个妹妹啦？”

    “没有没有，我……”郑爱国敦厚的脸庞倏然涨得通红，忙对她连连摆着手解释道，“呃，我……这不是见她坐着不怎么动筷子，这才和仲文一起招呼她的嘛！再说了，仲文才刚也说了，这些菜离她……呃，比较远，她搛起来不太方便嘛！哎，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搛，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郑雅淑眨眨眼，指着桌上的菜对郑爱国命令道，“哪，我要吃这个糟香肚，这个水晶蒸饺，还有那个什锦贡菜……”

    “哎，峥嵘呢？”美君盈盈大眼扫了扫四周，轻声问仲文，“怎么不见他人呀？”

    “哦，他说他要去买点东西，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就在这时，徐峥嵘怀里抱着一大摞东西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哈哈，我来也——”

    “峥嵘，你上哪儿溜达去了！”郑雅淑好奇地瞅着他手中的东西，“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呀？”

    “哦，这些都是夫子庙出名的零嘴！”徐峥嵘将怀中的东西“哗啦啦”摆在桌上，热络地对美君介绍道，“美君，这是欢喜团，这是玫瑰花生……”

    “我的天，又来一个献殷勤的！”郑雅淑拍了拍额头，翻了个大白眼，对美君低声耳语，“嗳，你到底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瞧瞧你的魅力，把这几个男生都给迷得五迷三倒的，啧啧，真是让我羡慕死了！哎，他们当着仲文哥的面对你这样大献殷勤，仲文哥会不会吃醋啊？”

    “你少乱讲了！”

    “嘿嘿，这个峥嵘怪好玩的，居然给你买了这么多零嘴，让我去逗逗他！”

    “哎，你别瞎胡闹了，人家也是一片好意！”

    “嗨，没事的！”郑雅淑对徐峥嵘假作嗔怪地道，“哎，我说你去买这些东西前怎么不说一声啊，美君她呀，不喜欢吃零嘴的！”

    “是啊，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平时不吃这些的！”美君微微一笑，温言婉拒道。

    “啊？你不爱吃？”徐峥嵘呆了呆。

    027

    “是啊！”郑雅淑忍住笑，重重地点头，“不过呢，这些都是我爱吃的！哎，你不介意送给我吃吧？”

    “呃，不……不介意……”

    郑雅淑毫不客气地拆开一个油纸包，拿了几颗花生丢进嘴里，笑眯眯地道：“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你啦！”随后暗暗对美君调皮地挤了挤眼，美君低下头掩嘴悄悄地笑了。

    几人吃罢晚饭后，到秦淮河边雇了艘画舫，“犹未下弦，一丸鹅蛋似的月，被纤柔的云丝们簇拥上了一碧的遥天。冉冉地行来，冷冷地照着秦淮……”郑爱国温柔地睇视着坐在对面的美君，忽然抑扬顿挫地念道。

    “哟，哥，你的文采真是越来越好了嘛！”

    “这不是我说的，这是俞先生（指俞平伯）写的！”郑爱国道，“他曾和朱先生（指朱自清）一道夜游秦淮，俩人一时起兴，以《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为题，各自写了篇散文！不过，我个人觉得朱先生的文更胜一筹！”

    “朱先生文采风/流，我也很喜欢他写的这篇散文，尤其是这一段！”美君赞同地微微颔首，轻柔地念道，“这灯彩实在是最能钩人的东西。夜幕垂垂地下来时，大小船上都点起灯火。从两重玻璃里映出那辐射着的黄黄的散光，反晕出一片朦胧的烟霭；透过这烟霭，在黯黯的水波里，又逗起缕缕的明漪。在这薄霭和微漪里，听着那悠然的间歇的桨声，谁能不被引入他的美梦去呢？只愁梦太多了，这些大小船儿如何载得起呀？我们这时模模糊糊的谈着明末的秦淮河的艳迹，如《桃花扇》及《板桥杂记》里所载的。我们真神往了。我们仿佛亲见那时华灯映水，画舫凌波的光景了。于是我们的船便成了历史的重载了。我们终于恍然秦淮河的船所以雅丽过于他处，而又有奇异的吸引力的，实在是许多历史的影象使然了……”

    “你也喜欢朱先生的文？”郑爱国又惊又喜地道，“哎呀，我可是找到知音了呢！”

    美君微微抿嘴浅笑。

    “哥，美君可是我们学校品学兼优的高材生，人家样样功课可都是名列前茅的，还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哪像你呀，书念的这么烂，功课都是倒数第一，她才不是你的知音呢！”

    “喂喂喂，你怎么给你哥拆壁角啊，太不给你哥面子了吧？”郑爱国被郑雅淑一通抢白，顿觉大失颜面，窘迫地道，“其实，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劲嘛！只不过，我一看到那什么军事啊、战略战术啊、指挥什么的就头疼，老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每次都是前背后忘记，怎么也记不住！”

    美君柔声问：“你不喜欢上军校？”

    “是啊，上军校并不是我的理想！”

    “哦？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的理想是当个文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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