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法官已答应我到时会从轻判决，决不会重判的！所以，你给我记着，等上法庭的时候，千万别再乱讲话，只一口咬定自己是跟慧芳怄气昏了头，并不是真想私自潜逃，那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爸，我给您添麻烦了！”

    “你只要记着我的话就行！只是，你死罪虽然可免，却是活罪难逃，再怎么说，你的行为已是构成严重的叛国潜逃！接下来，就得看你的运气了，轻者关禁闭，重者要坐牢，唉，你这个少将的军职……”振华拍拍他的肩，惋惜地道，“只怕也得被革了！”

    093

    “爸，对不起！”

    “好了，我先跟你说这些吧！接下来就得等正式判决了，咱们爷俩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以后的事再慢慢商议吧！”

    三天后，仲文上了军事法庭，接受法官的审判，法官先让他替自己的行为申辩，仲文耳边一再回荡着父亲意味深长的告诫，深深地吸了口气，将父亲所教的话逐一向法官陈述。

    法官听罢他的辩白，和陪审员一道仔细商议，问：“张仲文，你还有什么要补充说明的吗？”

    仲文摇了摇头：“没有！”

    “那好！本庭现在宣判，张仲文少将未经准许擅自上舰，还打伤舰上的守卫士兵数名，虽认罪态度较好，但已构成私自潜逃的叛国大罪，姑念你平时一直都表现良好，修建工事颇为尽职、屡获嘉奖，此番确是事出有因，且情节较轻，并未造成严重后果，现判处监禁八年，并革去少将军衔！张仲文，你还有什么想要辩解的么？”

    仲文静静地听着法官的审判，轻轻吁了口气：“没有！”

    “退庭——”法官重重地敲了一下击锤。

    军事法庭的判决生效后，振华和李慧芳一道来看仲文，李慧芳悔恨地对他哭着道：“仲文，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呜——我不该拿话激你，真的不该拿话激你呀！呜——要不是我跟你吵架，跟你怄气，你就不会出事，就不会坐牢，呜——还被革了军职！呜——都是我不好……”

    仲文云淡风轻地微微一笑：“你没有对不起我，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振华宽慰地拍拍李慧芳，对仲文道：“仲文哪，现在军事法庭已经正式裁决，虽然，你被革了军职，被判了八年，不管怎样，这条小命总算被保住了！”

    “爸，对不起，让您费心了！”

    “唉，你可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能不替你操心哪？只要你没事就好，其他的……”振华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道，“八年的时间，说来也不算很长，就当是当年跟日本人打了一场八年抗战吧！你毕竟还年轻，等出来以后，只要你好好努力，发奋上进，还是有前途的，即使是要恢复少将的军衔……也不是没有可能啊！顶要紧的是，你小子以后就给我安安分分、定定心心地待在这儿，可千万别再想着私逃的事儿了，你要是再逃一次的话，就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了！”

    “爸，我明白的，我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以后，我不会再让您替我/操心，再不会做私逃的傻事了！”

    振华抱了抱仲文：“唉，你真能明白就好哇，也算是没白费了我这番苦心哪！”

    “仲文，你就安心服刑，我会好好照顾爸，还有咱们的儿子！等他再大一些，我就带他来见你！”李慧芳哽咽道，“你知道么，咱们的孩子已经会叫‘爸爸’了！”

    仲文闭了闭眼，沉声道：“那就麻烦你了！”

    “儿子啊，你在这儿一定要好好表现，法官曾经跟我暗示，说如果你能好好表现的话，没准说不定能减刑，这样就能早些出来跟咱们团聚了！”

    “知道了，爸！”

    094

    振华和李慧芳走后，过了几天，徐峥嵘来探望仲文，说：“恭喜你，总算福大命大，没被拉出去枪毙，没挨枪子！说真的，我还真是没想到，你小子向来就是个不服软的硬骨头，这回怎么肯低头妥协呢？”

    “因为我已经想通了！如果，我真想活着回去，就必须活着，而且要好好地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回去的希望！”

    “唉，我说你到现在还是不死心，还不肯放弃呀？”

    “我永远也不会放弃的！”仲文淡淡一笑，“峥嵘！”

    “干吗？”

    “谢谢你！”

    “我可什么也没干，你干吗谢我？”

    “谢谢你那天制止了我，没肯徇私枉法把我放走，否则，我这回可就真要被拖出去枪毙了！”

    “你不怪我就好！臭小子，你给我记着，以后就安安分分、定定心心地待在这儿啊，可千万别再想着私逃的事儿了，你要是再逃一次的话，就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了！”徐峥嵘见仲文“呵呵”直笑，不解地问，“哎，你笑什么哪？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这话跟我爸说的一模一样！”

    徐峥嵘笑嗔了他一眼，突然朝四下里戒备地看了看，凑过身，压低声音，道：“以后要再想着回去的事儿，记得事先跟我好好地合计合计，咱哥俩好好商量一个万全之策，好歹跑起来两个人相互间能有个照应嘛！千万别撇下我一个人单独行动，记住了吗？”

    “你不是已经把这儿当成是你的家了么，怎么现在又想回去了呀？”

    “仲文，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没放弃回家的信念，只不过，我跟你的想法不同，我不想冒险，我希望自己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回去！爸已经不在了，我妈跟我太太就只剩下我了，我是她们唯一的指望，所以，我必须为了她们好好地活下去，决不能轻易冒险，拿自己宝贵的生命开玩笑，我赌不起，更输不起！所以，你也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如果，你不想亏欠美君，那就好好保重自己，再不要做傻事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也很喜欢美君！”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那年美君来南京看我，你小子跟只苍蝇似的围着她嗡嗡乱飞，大献殷勤，我就知道你喜欢她！”

    “臭小子，居然这么说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我知道美君喜欢的人是你，我就跟你抢老婆了！”徐峥嵘笑捶了他一圈，忽然抓住他的双肩，神情凝重地道，“仲文，美君她……还在上海盼着你回去跟她团圆呢，所以，请你一定要好好保重你自己，千万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因为，你不仅是为你自己而活，你更是为了美君而活！我真的希望你能跟美君重逢，两个人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知道了！”仲文对他微微一笑，“以后，我会为了美君，好好活着的！”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等时机成熟了，咱们就一道回去！”

    仲文紧紧握住徐峥嵘的手：“好，一言难为定！”

    :

    095

    就这样，仲文开始了漫长的监狱生涯，徐峥嵘、振华和李慧芳时常来看望他，不时给他鼓劲，这天，李慧芳抱着儿子一起来看他，她对儿子道：“报国，这就是爸爸，快叫爸爸呀！”

    孩子好奇地看着仲文，奶声奶气地道：“爸爸——”

    仲文被这声“爸爸”给叫得心头一颤，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曾几何时，他一直都热切地盼望着能当上父亲，能和美君拥有自己的孩子，现在虽然如愿以偿，可这个孩子，却是他和别的女人生的，他……背叛了美君！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稚儿，眼中微微有些湿润，迟疑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无语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仲文，求求你，以后可千万别再想着逃跑的事儿了！你瞧，咱们的孩子都已经会喊‘爸爸’了，难道你真的忍心抛下咱们母子不管，一定要回大陆去，非得要和她在一起吗？”

    仲文缄默不语，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因为，不管自己做什么、说什么，似乎……都是错的！此生，自己命中注定要负一个女人，如果真要逼迫他做出一个选择，那么，他宁可选择负的是李慧芳，可是，他担心的是，只怕自己最终负的人……会是美君！

    “我明白了，你还是要走……”李慧芳见仲文迟迟没说话，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孩子站起身道，“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白驹过隙间，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因为仲文服刑期间表现良好，故而被减去了三年的刑期，五年之后，他结束了铁窗的囚禁生活，重新获得自由，振华和峥嵘一道来接他出狱回家，李慧芳则在家中做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替他庆贺。

    众人团团围坐在一起，举酒庆贺，振华对仲文道：“仲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因为你在黄埔军校曾接受过系统的学习，成绩优异，在军事上更是极富实战的经验，不仅曾经参加过抗战，还曾经跟共/军打过仗，而且，你这些年在狱中的表现一直都很良好，现在军部正是青黄不接，缺乏优秀的将领之才，所以，你获得总统的特赦，恢复你少将的军衔，以后和峥嵘一道，继续担任金门马屿的防卫工作！”

    “呵呵，仲文，恭喜你喽！”徐峥嵘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今天是你重新获得自由的好日子，又恢复了军衔，以后，咱们哥俩又能一道共事了，哎呀，真是双喜临门呢，咱们俩一定要好好地喝上几杯！”

    仲文淡淡一笑，一副波澜不惊的平静神色，举杯道：“我知道了！爸，以后，我会继续努力，再不会让您失望了！”

    “仲文，你应该明白上头特意将你派到金门马屿的真正意图吧？”

    “我知道，他们对我还是不放心，不过是想要借此机会考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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