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没钱我们会在想办法的，您这钱我们绝对不能要的。”

    “她妈，你怎么这么固执呢。这钱就当我给孩子的可以吗？”说着王一民的妈妈又将钱向我手里塞。

    “莹莹，给了，阿姨，这钱我们不能要的。”

    “她妈，你是还在生我们气吗？”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早不生气了，当时她爸刚出事的时候还生气呢，后来想想也不能怨你们毕竟不是你们的错，是她爸的日子到了，即使没有一民那孩子他也会出事的。这个理我明白”

    妈妈的手和王一民妈妈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两手握着，中间是被弄得皱巴巴的2000块钱。

    “她妈，既然你什么理都懂，你就更应该拿着着2000块钱，我们不是对在你们的侮辱。我们想帮你们一下”王一民妈妈又一次将钱推到了妈妈的胸前

    “那好吧，等我们有钱的时候我们在还给你”妈妈接过钱，转身带着我离开了。

    路上我问妈妈为什么要接受王一民妈妈给的2000块钱。妈妈说这样可以让王一民家心里感觉好受点。那一刻我发现妈妈好伟大。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跟妈妈在一起。妈妈忽然翻过身，用手抚摸我额前的头发问我“莹莹，你想要新爸爸吗？”

    那话语像一片片破碎的刀片，穿过了我的耳道，割破我的耳膜，插进我的脑袋里。

    “莹莹，妈妈现在很害怕，很害怕支撑不起这个家，很害怕没有爸爸会对你产生什么不良影响。你还小，妈妈不想你这么小就过上没有爸爸的日子。”

    我看着妈妈，两股莹白色的液体从妈妈的眼睛里流出了，落在枕头上消失不见了。

    “莹莹，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妈妈真的很害怕有一天失去你，害怕有一天妈妈像爸爸一样在你没长大的时候就死了，妈妈死了不要紧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妈妈想给你找个爸爸，找个能疼你的人。这样万一有一天妈妈死了，也有人照顾你，不会让你成为孤儿。你觉得可以吗？想要爸爸吗？”

    我伸出后伸手去擦妈妈眼中再一次流出的液体。

    “莹莹是不是很想爸爸啊？”

    我点了点头。

    “我也是，我每天做梦都能梦到你爸爸，梦见很多跟他有关的事，梦见他跟我说要我好好照顾你莹莹，他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怕你会受人欺负，怕你被别人看不起，也怕我一个人照顾不好你。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莹莹，我不能让你没有爸爸，你应该有一个完整的家”

    听了妈妈的话我真的感觉好惭愧，自从爸爸去世到现在都一个月了，我竟然没有一次梦见过他。我发现我好像我真的不爱爸爸啊，打电话时跟我讲电话的都是妈妈，我甚至都没有在电话里问过一句今天爸爸好吗的话。我也从来没有记过爸爸的生日，只知道见到妈妈煮鸡蛋是便是爸爸生日的时候了。他却将我的生日记得那么清楚，每次都有一个大大的蛋糕等着我拆封吹蜡烛。爸爸——我努力搜索着我脑中的记忆，发现有他的记忆是那样的少，那样的模糊。

    “莹莹，妈妈现在真的很怕，害怕会有一天支撑不住。”

    我掀起了被子，钻进了妈妈的被窝里。紧紧地搂着妈妈，妈妈也抱着我，抚摸着我的头，像小时候的样子。

    “不，妈妈，我不要爸爸，我已经有爸爸了，我不需要再要爸爸了。无论怎样妈妈，我们都要坚持下去，还有很多人照顾我呢，妈妈不用担心，爸爸也不用担心，我有妈妈，有赵晓倩，还有其他很多同学的，我也会像他们一样健康的成长的，妈妈不用担心的，真的，只要您在就够了”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眼泪流得比以前更多了。我们就这样在一个被窝里抱着，谁也不再说话了。不知过了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我还在妈妈的被窝里。妈妈已经做好了饭，还做了我最爱吃的鱼香肉丝。那天早上我吃了很多。然后背着书包走上了去学校的公共汽车。把妈妈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患难与共

    患难与共

    到了学校的车站后，我才发现赵晓倩和黄佳敏还有陆宇鹏在车站等我。我没有跟他们说需要他们来接我，他们也没有提过，是不约而同吧，我渴望着能有个人给我安慰，让我不会觉得这个世界对我很陌生。陆宇鹏，拿着我的行李，黄佳敏则抱着我的肩膀，我们一路上说着闲话，他们给我讲着学校里的趣事。我没有告诉过他们昨天晚上妈妈跟我说的要改嫁的事情。我想也没有必要，虽然这让我很伤心，但不是我需要别人来抚平的伤口，它是我跟妈妈之间的一个秘密，只要我足够的坚强这个秘密就永远不会公开，妈妈改嫁的事情也永远不会发生。

    回校后收拾好了东西，打发了她们几个走后，我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流泪。楼道里空空荡荡的，现在是上课的时间。一个人在宿舍里哭应该不会会妨碍到谁吧。而我的眼泪只是默默地流淌却没有声音，即使知道没有人，我也没有那勇气哭出声音。

    我用一上午的时间哭了个够，下午便乖乖的去上课。才发现自己这一个月落了有多少，物理书中从我有笔记的17页到今天讲的56页落了近40页的课，生物，地理也是同样让我感到触目惊心。可是我也并不感到有什么遗憾。不久后就是一场考试，老师劝我暂时放弃一次考试，可是我坚持了，那也是我第一次没有考第一名的考试，以253名的名次告诉我我跟别人差的有多远。

    02年的寒假，我回到家，才恍然觉得竟是又一年过去了。虽然从爸爸去世后，我每个月都回家，可是当寒假回家的时候我发现母亲变得格外的老。鬓角上几根雪白的头发分外的明显，眼睛也深深地陷进了眼窝，颧骨上的皮肤松弛者像冻裂的树皮。我惊讶于母亲的变化，甚至怀疑那是不是我的母亲。可是她的声音又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有那么温暖的怀抱。

    除夕夜的那天，我跟妈妈一起看着电视包饺子——猪肉白菜还有大葱，电视里响着嘈杂的娱乐声。在一片喧闹之中我忽然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是一个经常穿褐色皮鞋叼着烟头，在我每次回家时都会站在门口说一声“乖女儿回来了”的人。那个人不见了，是还没回家吗？可是天已经很晚了，该吃团圆饭了。是啊，那个长着满脸胡子的人今夜没有回家，他去了那里呢？他现在在那里流浪？有没有吃饺子，谁陪他过了这个春节？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淌着。那个爱我的人却一直不肯出现，不肯在像以前一样再跟着我们一起包饺子看春晚了。窗外的鞭炮声哔哔啪啪的响，我所在的屋子却那样的安静，妈妈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只有电视里不断传出春晚的歌声和笑声。风吹动院子里的烟花的碎屑，沙沙的声音像一个人轻盈的脚步。我跑了出去，黑漆漆的天不时闪过一片烟火的灿烂。……没有人，院子里又是安安静静的。

    “莹莹，我们一起去看爸爸吧。”妈妈低着头问道。

    我努力的思索着这个问题，在爸爸去世近一年后我都不曾想过爸爸不在了，我一直不相信，一个爱我的人就这样消失了。他应该没走吧？妈妈告诉我，想爸爸的时候就想象着爸爸没死，去了外地，在外边的某个地方打工挣钱，供我上大学。这样想念就没有那么痛苦了。是吗？我试过很多次，可是我一直骗不了自己。

    “嗯，我们什么时候去？”

    “等饺子煮好了，我们带着饺子去。”

    “好，我去烧水。”

    在大约9点的时候，饺子煮好了。白色的饺子圆圆的像耳朵。饺子馅里还带着点点的辣味。

    我跟着妈妈走着，呼呼的北风切割着裸露的肌肤。爆竹的响声此起彼伏、忽近忽远。天空一闪一闪，飘过烟花盛开后所残留的烟雾。

    走了20分钟后我和妈妈又来到了那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地方。路边的沟渠里长着早已枯萎的野草，在凛冽的北风中不住的颤抖。黑色的柏油路上不时亮起一阵灯光，闪过一辆行驶的汽车。

    妈妈走到马路上，用带来的酒杯盛了三杯酒，洒在了路中央。又从带来的饺子中拿出来一个丢到了那里。妈妈没有说话。做完了这些，妈妈就在那里站着——好久，好久。汽车从她的身旁呼啸而过，带动了她的衣衫。我真的很害怕她会被车撞倒。可是我没有提醒她，一股气息压着我的喉咙，那一刻我说不出话来。

    我们回家的时候已经是10点多了，鞭炮声依旧响个不停，虽然今夜我不知有多少人在守岁，可是我知道，无论守不守岁，今夜我们都丢失了一岁。

    那天晚上我又钻进妈妈的被窝里，美美地睡了一觉。

    人总是在不断地奔波，尤其是学生，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得肩负起那个责任——考大学。所以拼命地努力，拼命地向上攀爬。牺牲时间，牺牲亲情，还有牺牲健康。

    03年开学不久，我就光荣的戴上眼睛了。我一直感觉很奇怪，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人向残联申请把近视的人列为残疾人呢。难道“眼睛”和“拐杖”有什么区别吗？是为了怕有人追究老师的责任吗，还是怕世界人、权组织的干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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