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爱告别_第9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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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上,每天都会报道非典的蔓延趋势——最新确诊病例和死亡人数。每天都会有人死亡,每天都会有人生病,没有可以预防的药,没有可以治疗的药,得了病就几乎只剩下死亡这一条路了。在电视镜头所出现的范围内,到处都是带着口罩的人——其实也只有寥寥几人,昔日那种拥挤热闹的场面已经一去不复返。街道静的出奇,只有急救车在不停的穿梭着。在机场在车站却每天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拥挤着,想要回家,想要离开这个充满死亡阴影的大地。这使我想起了那天自己想回家的那股冲动。大抵人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都会有那种冲动——回家,回到出生的地方。即使死也要死在自己所热爱的那片土地上,埋葬在那片土地里。

    那时候的全国人民都处在一种极度恐慌状态,每个人都在压抑着,恐惧着,忧虑着。黄色的警戒线将一所所医院和学校都封闭了。温总理的头像天天出现在电视上,每天都带着慈祥温和的微笑,告诉人们要安定要团结,要众志成城,同舟共济。温总理也承诺政府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控制非典的蔓延,还人们一个安定、整洁、繁荣的新社会。

    那段时间我跟妈妈除了买必要的物品和做农活外几乎就不出门,因为不知道外面是个怎样的世界,哪里飘移着可怕的非典病毒,好像出去了就有不能再回来的危险。我们不出门就在家打扑克,玩游戏。妈妈教着我织毛线和刺绣。我们还把院子的东边的那片洋灰地给砸了,翻新了土种了很多豌豆。我还找了一个大盘子,种了很多蒜苗,兴冲冲的告诉妈妈说以后就不用买蒜了,吃你闺女种的蒜就可以了。我自己还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柿子树,是从种子种起的。妈妈买了柿子吃,我在吃柿子的时吃迟到了一颗种子,我告诉妈妈我要把它种下去,将来就长出柿子树,然后结柿子给你吃。妈妈说我种不出来,可是当我将种子埋进土以后的2个星期,那个地方就长出来一颗两片叶子的小柿子树,叶子上粘着露水,还顶着那个柿子种子的壳。在那个非典时期阴云密布的日子,我和妈妈却因祸得到了更多单独相处的时间,那段日子生活充满了欢乐。

    从2月到5月,政府终于经过3个月的奋斗,终于控制住了非典的疫情。一种亡种灭族的危险也就此而远去。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寂静的街道又热闹了起来。生活步入了正轨,我们也在5月底回来了学校。

    我,赵晓倩,王亚敏,林子雨,孙斌新,陆宇鹏,李海丽我们都安然无恙,我们所熟悉的人也都安然无恙,那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们再见面时有一种重生的快乐,紧紧抱在一起,体味着彼此的温暖。虽然李海丽的哥哥在非典是死了,可是幸运的是她的家人都安然无恙,在被隔离不久后被放了回来,这个不爱说话的小人,再次见到她时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带来的痕迹,而是像我们一样健康快乐。

    回校后,没多久。有一天我拿着那个小录音机和赵晓倩一起听着周杰伦的《东风破》。赵晓倩忽然说,莹莹,这首歌多像是在写我们俩啊。在荒烟蔓草的年头,我们患难与共,一起牵手走过,那被枫叶染色的故事也许多少年后我们再回忆的时候就是一片火红色了,在回忆里还会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孤灯,还会有一弯残月,赵晓倩随意的说着。是吗?我问自己,一种莫名的感动在心里翻滚。

    我心里想的更多的是我好像很久没跟王一民、联系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从我隔离被释放后就很少见他,因为不敢出门。就在那样近的距离内,却2个月没有见面。回校的时候也忘了跟他道一声再见。那天我忽然想跟王一民写一封信,写一封长长的信。听着《东风破》,那晚熊熊燃烧的烈火,此刻又一次温暖着我的心。那个风莎莎吹过的夜晚,那个落满星光的身影,在我心中格外的鲜明。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就一个人跑到校门前的精品店了,去挑选要用的信纸和信封。信纸和信封的样式很多,有深秋的落叶,有动漫卡通,有飘落的梨花,有盛开的向日葵……我选了好久,选了一张长满狗尾草的信纸和一个秋天落日的信封。

    自习课的时候我将信纸铺在课桌上,整整写了两节课。那是虽然我们已经荒废了很多课,可是课并不紧。老师也几乎把所有没必要的考试都取消了,只留了一个期末。考得也是些不用动脑筋的概念问题,所以我没有丝毫的担心,只是一心一意的想写信,写一封长长的信给王一民。

    我一直趴在桌子上写着,那时我才知道我竟然会有那么多的话要对他说。我告诉他我养的那两盆铜钱草和种的那棵柿子树。告诉他学会了刺绣和打毛线,并告诉他这个暑假我会送他一幅刺绣。我甚至还告诉了他爸爸刚死不久,妈妈要改嫁的事。总之,那天我将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他。那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心中就有一股小小的火苗的跳动,温暖着我。

    那封信后来很长时间我才明白,那封信就叫情书,虽然没有表白,却有着一个诚挚的跳动的心。

    。

    ☆、毕业

    毕业

    在那封情书寄出去后的两个星期里,除了学习,我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封信上。怀着一种甜蜜的心在期待着那封可能会来的回信。有时候是在操场散着步的时候,有时候是在饭堂吃饭的时候,有时候是在睡觉前,那颗稍稍波动的心都会在我的胸腔里砰砰的跳动,牵引着自己颈上的小动脉,然后在脸上绽放一朵浅浅的笑。

    我时刻都在想,想象着那个收到信的男孩会有怎样的心情和怎样的面孔。他的那颗心会不会也是在胸腔里放肆的跳动,引起一脸的红晕呢。对那个男孩来说那封信应该是个惊喜吧,他应该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不知所措的发呆了吧。毕竟他已经和以前不同了,妈妈说过,我也见过。他已经不是那个发呆,发愣的傻子了。他是个会关心人照顾人的男孩,像所有其他男孩一样,拥有着一颗温暖的仁爱的心。

    我久久的期盼着,期盼着王一民能读到我的那封信,能回复我的那封信。想象着他见到信的面容和心情。那个在我6岁时追车的人已经长大了,那个整天跟随我回家的人,现在也已经是个14岁的懵懂的男生了,而且还长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和一张还算英俊的面孔。

    我期盼着会有一封打动我的回信,能写着甜言蜜语,或者哪怕只有三个字iloveyou,那就已经足够了。王一民应该会回信的,我相信,他已经不傻了,他应该是懂我的,我可以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他应该能收到我那封信里所包含的信息。而且他也是一直喜欢我的,我知道,从幼儿园的那瓢水就开始了,之后在不断的纠葛中升华,最终在我这颗小小的心中点燃了一把温暖的火,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是的,我确定。

    可是那封回信却迟迟未到。在这一段时间里我给妈妈打过电话,可是从未向妈妈提起过我给王一民写信的事情,也未向妈妈问起过王一民的情况,或者让妈妈问一下王一民有没有回信。我手中也有着王一民家的电话号码,可是我从来没打过。王一民也没有给我打过。我不想打是因为我想要一种默契——写信,回信,就这种简单的默契。可是久久都等不到。

    直到快放暑假时,我那颗悬挂的心才终于安安稳稳的回到了我的心窝里。从信寄出去已经一个多月了,我担心过无数多次,那封信是不是中途丢失了,或者的邮到了其他地方,亦或是那封信根本就没有寄出去,而是被粗心的邮递员叔叔遗忘在了邮筒的某个角落里。此刻我终于见到了那封回信。我小心翼翼的拆开,右手的食指还在不停的颤抖。当我展开信纸时,那颈动脉的血正在强烈的冲击着我的耳朵,使耳朵嗡嗡的响着不停,身上的肌肉也像豆子一般蹦蹦跳跳。

    信是由三张纸叠在一起的,有半厘米那么厚。会是怎样的一封信?会寄托了怎样的思念呢?我怀着砰砰的心期待着。等我真正展开时,却发现那封我期待的长长的信却只有三个字而已。第一张写了一个大大的“王”字,字迹潦潦草草,那中间的一竖,都快成一撇了,第二张是个“一”,同样的字迹,歪歪斜斜。第三张是个“民”字,也是我猜出来的而不是看出来的。我忽然想起来了,王一民只上过小学一年级,认识的字也只有那么三个而已。再看那信封,信封上的字很整齐,透漏着一股娟秀的气质,显然不是出自王一民的手,而是他妈妈。我哈哈的笑了起来,那宿舍的床铺也跟着我的笑一起颤抖。

    那一刻我才明白王一民跟一般的男生是有不同的,而且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

    04年我的7月,在一个阳光热烈的日子里,我走进了可能会影响我一生的地方——中考的考场。屋顶的电扇在吱呀吱呀的叫个不停。空气的热浪从窗口涌来,而室内的空气却凝滞不动了,像煮浓的汤水。在这种蒸笼一样的考场内,我们正在努力的翻越着人生的第一道障碍。那一年也是改变我们命运的一年,因为只有中考考好了,我们才可以去一个好的高中,而只有去好的高中才能去好的大学,而只有去好的大学你才能找到一个好一点工作,也只有找到好的工作了才能够养活自己,也只有在养活自己的时候,人才会有精力有希望去实现心中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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