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爱告别_第8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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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一个铝制的保温饭盒。他把饭盒给了医生,让医生带到了我的帐篷里,然后他就坐在那片空地上看着我。打开饭盒里面的竟是饺子,还有一个大杯子里装的羊汤。我看了一眼王一民,此刻他正看着我傻傻的笑。

    王一民一直坐在我帐篷对面的空地上很晚才走。他在空地上点了一堆的火,坐在火堆旁。有一句没一句的陪我聊着天。火光在空地上跳动着,映照得我的帐篷前一片火红的明亮。

    此后我被隔离的十多天了,除王一民外我再没看到其他什么人,大家都在被隔离的时候。有谁能够自由活动来看我呢。我真的很想妈妈,也很想赵晓倩,还有黄佳敏那姐姐般的拥抱。可是不可以,我们都在被隔离着。只能忍受着这种被分离的痛苦。不过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我在这段被隔离的时间里,我认识也很多东西,也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陈奕迅的那首《十年》,周杰伦的那首《东风破》都是在那个时候听的。当然我也得感谢王一民送给我的礼物——一台小型录音机和几盒磁带。

    那段时候我发现,王一民确实不是个傻子,他只是有很多地方和一般人不同而已。他可以说是笨,但不是傻。

    在我被隔离的第三天,王一民中午给我送完饭就消失了。一个下午都没出现,直到我傍晚饿的不行的时候,他还是不知道隐藏到了什么地方。晚上是他妈妈给我送的饭。在我被隔离的那段时间里,我妈妈也是处于被隔离的状态,我只能寄居于王一民家,这一寄居就是10几天。每天都是王家的人来给我送饭,而且每顿饭里不是有肉就是有蛋,在吃的方面,从我吃的饭菜来看,王一民家确实比我家生活水平要高。

    那天王一民直到很晚的时候才来。手里拿着一个袋子。我问他去那里了,他说去里县城。然后他把那个袋子放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告我说是在县城给我买的礼物。那时我14岁,这14年来除我爸妈外还没一次收到过别人给我的礼物。

    “是真的吗?是给我的吗?”我移动身子到那里,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张狂的笑——很可恶的那种笑。

    王一民正在那片空地上生火。我翻开了袋子,看到一个包装盒还有几盘磁带。打开盒子看是一台小型录音机。

    “我……怕你无聊,问我妈,我妈说让我给你买一个录音机,说如果你不听歌的话还可以听英语。”王一民结结巴巴的说。

    “哦哦,我拿着录音机晃悠着,你妈可想得真周到。”虽然我想到了这是王一民的功劳,但我不想夸他,内心中有一种倔强不想夸他。

    “你喜欢那首歌?我放给你听”安插好电源后我问王一民。

    “东风破,周杰伦的东风破。我在电视上听过好几遍,很好听”

    “呃”我一阵错愕竟想不到王一民也会喜欢听歌,而且是周杰伦的东风破。那个“傻子王一民”的概念从那个时候起开始瓦解。我把磁带翻到了《东风破》的那一面,音乐响起,呜咽的二胡声像丝绸般柔软。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王一民无心的拨弄着火,沉醉在周杰伦清新又苦涩的音乐中。星光安静的照在大地上,温热的风吹着麦子莎莎的响。树林里不时传来鸟儿飞腾的声音。多年后当我再次听到周杰伦的东风破时我依然记得。那天晚上王一民待到很晚才回去。我问他一个人这么晚回去是否害怕,他说已经习惯了。也是那天我才想起要关心一下他,因为他不在是那个傻子王一民了。

    后来的好多个夜晚我都是听着那个录音机睡着的,不再担心夜晚会睡着睡着就死掉的事情,王一民每天都会来,有时候还会带些羊肉来生火烤着吃,或者带一只可爱的小羊羔像小猫小狗一样抱着怀里。我们就在那段被隔离的日子了,度过了许多寂寞而又美好的夜晚。

    我被释放是我隔离10多天后的事情,我的病也在被隔离3天后就好了。可是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把我多扣留了7、8天。回去时是傍晚的时候了,我妈和王一民的爸爸来接的我,有10几天没见妈妈,由于被隔离也探听不到妈妈的一点消息,有时候我会很自私的希望妈妈也生病发烧,这样我们就可以在这个隔离区见面了,可是强烈的内疚又让我不敢这么想。现在终于在被隔离后的10多天又见到了妈妈,妈妈瘦了很多,眼窝也更深了。妈妈看见我后就捧着我的脸端详,然后叹了口气“居然比以前还胖了”。王一民的爸爸听到后,在一旁乐了很长时间。王一民的爸爸是开着三轮车来的,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弄了上去。除了那个录音机。妈妈上了车,我告诉妈妈说我想跟王一民一块走着回去。妈妈嘿嘿的笑着,然后把王一民从车上赶了下来。

    车子走远了,落下了我跟王一民,夕阳的黄色余辉贯穿了回家的那条狭长小道,乌鸦在路旁的柳树上哇哇的叫着。我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里面装的是我让王一民给我事先买好的干电池。《东风破》的旋律就在那条林间小道上响了起来。对于身边的王一民我的心中又涌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才有的?也许就是我第一次听东风破的那个星夜吧。那天他坐在林间空地的火堆旁,星光洒满大地,温和的风吹着麦子莎莎作响,树林里不时传来鸟儿飞腾的声音。王一民就在火堆旁拨弄着火,沉醉在这首《东风破》里。

    ☆、情书

    情书

    隔离被停止后,我回到了家。隔离已经停止了,可是警戒并没有被解除,广播依旧会在每天的早晨响起。消毒的人员依旧会在每天的傍晚准时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非典——那个我一无所知的病,却离我如此之近,如此的亲密。好像如果那次我没有好的话,我就会被冠以“非典疑似病例”的名义而死掉。还好我挣扎着活了过来。

    晚上妈妈已经把我的东西都搬到了她的屋子里,放在了爸爸原来睡的地方——我又和妈妈住到了一起。晚上我们早早的就躺在了床上,没有开电视,屋子里静悄悄的。我望着屋顶的白色灰浆。想着这个隔离期里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几张素描而已,只是简单的几笔,却勾勒出了不一样的风景。

    妈妈躺在床上抱着我,用她干燥的嘴唇亲吻了我的额头。我又像孩子似的扎在妈妈怀里。妈妈问我在隔离区害怕了没有,我告诉妈妈说没有,王一民一直陪着我呢。妈妈满意的笑了笑。其实王一民陪我就只是在我醒着的时候,在我睡着的时候,我知道我还是害怕的。我害怕万一我要是治不好怎么办,万一果真我得的是非典,那妈妈以后怎么办。没有了爸爸,没有了我,妈妈以后一个人该怎样生活。我常常想着想着就哭了。梦里也会经常出现那个裹着绷带只有4根手指的手,那根手臂的那头已经不再是王一民,却是一种我看不清的东西。那只有4根手指的手伸手要抓我,我拼命的奔跑,跑着跑着就醒了,然后发现又是一个黎明又是新的一天的到来,我又可以健康的活着。

    “妈妈看这个”我把录音机掏了出来,喜滋滋的跟妈妈说。

    “谁给你的?”妈妈看了一眼,然后拿到手里抚摸着,显出怜爱的样子。

    “王一民,妈妈,以后我就可以用它听英语了,以后我要好好学习,将来挣很多钱养活您。”

    “一民那孩子挺细心的。”妈妈说了一句脸上显出暗淡的神色。

    “怎么了?妈妈”我倚在妈妈的怀里。

    “没事,莹莹”妈妈用手指理着我的头发。妈妈手上的粗糙的茧子像一把梳子一样。

    “妈妈舍不得你,莹莹。如果你将来能留在村子里就好了,这样妈妈就能经常看到你了”停了一会妈妈说。

    “呃?妈,我将来到城里不也可以吗?我到时候有钱了就把您接过去。到时候您跟我一块住不好吗?我不想留在农村了,我想要更好的生活,我拥有一个更高的梦,那个梦可以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而且,妈妈我很聪明也很坚强,这您是知道的,所以我有一天会实现那个梦,然后带着您跟我一起在我梦里徜徉,这样不好吗,妈妈?”

    妈妈笑了笑,“这里有你爸爸在,我怎么能走,傻孩子。你爸爸在那里,妈妈就在那里,妈妈舍不得你爸爸”

    我的眼睛里有湿润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出来。

    “嗯,妈妈,我将来留在村子里,不再想我那个梦了,我陪着您,您到哪里,莹莹就到哪里。莹莹要与您一起白头到老”

    “傻孩子”妈妈又笑了笑。

    隔离被解除了,学校依旧在封闭当中,因为非典的严峻形势依旧在继续,而且呈越演越烈的形势,全国的非典病例每天都在增加。一天的确诊病例会达到100多人,而且在全球范围内都在扩大,新加坡,美国,加拿大,日本……整个世界在那个时候都乱成了一锅粥。非典造成的阴霾紧紧地笼罩着大地。各种各样的传言在民间迅速的流传着,经久不衰,像一股股随时都可以吞噬船舶的暗流在中华大地上涌动着。一种暴动的危险在慢慢地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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